夏野举起酒碗:“吕大哥,你我结拜为兄弟吧!我对你的佩服简直沒法说了!”吕马童心想,你对我越好,表现的越是白痴,我就越不忍心害你,可是?沒办法,各为其主,项羽他对不起我,我也只要以牙还牙了,可是?夏夜兄弟、屠老将军啊!你们都是牺牲品,沒法子,这是社会逼的。
吕马童站起來,从怀中取出匕首,热泪盈眶的说;“咱们是兄弟了!”一刀割破了手指,殷红的鲜血像珍珠一样啪啪的滴落下來,酒碗中登时白里透红,夏野也哭了,同样的掏出匕首,划破了手指,两人人的血在碗里交融。
两人一眼而尽,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夏野心想,我又有了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吕马童心想,这小子最爱感情用事,这样一來,恐怕要喝死的。
果然,夏野因为心情好,更加喝的猛烈,一会的*夫,两坛子美酒就下了他的肚腹,吕马童虽然喊得响亮,但真正下肚的酒确实有限,夏野喝的眼花缭乱,也沒太注意到,一个时辰之后,人就爬到桌子底下去了,呼噜打得山响,谁的像头死猪,用刀戳都不会醒的。
此时,月上中天,已经是戌时时分,距离和秦王约好的进攻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
这时候,秦军正在秘密的渡河。
楚军的防线不可谓不牢固,但秦军谋划了太长的时间,早就找到了整条河道的薄弱环节,负责指挥渡河的是秦国大将陈豨,陈豨渡河之后,英布会率领步骑兵混合军团直抵荥阳城下,然后是樊哙和秦矮的战车兵,王竹和沧海君秦射靳强桓燕李信雍齿等人,随后赶到,王竹希望,在他渡河之后,战斗已经结束,这也是在战斗打响之前,他一再的强调的。
所以,陈豨的担子很重,他也很紧张,守在渡口将近有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两队楚兵换放的机会,陈豨指挥士兵用小而且轻便的木筏趁着夜色,快速的强渡,一个木筏大约可以承载五十名战士,前面两排是二十名弓弩手,半跪在木筏上,后面的士兵,全都在摇橹,所以从速度和安全性上都是一流的,一次下水的木筏就有五十艘,合计人数在两千五百人左右,这些人一旦强渡成*,那么滩头阵地就是秦军的了,后面的事情必然水到渠成。
陈豨的手心里都要冒汗了,一直直勾勾的看着河中心,这时候,河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淡淡的雾气,所有的水手都隐伏在雾气之中,只听到些微哗哗的划水声,黑暗掩盖了一切,对面的楚军的火把,只能照到河岸三丈的距离,到了那里,秦军的射手就可以万箭齐发了,伤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应该不会太大。
楚军的防守还是很认真的,因为他们的对面住着一群虎狼,无数的骑兵步兵手持着火把交叉着在横亘的河道上巡视,眼神注视着混沌一般的江心,大约是因为太困倦了,知道秦军的木筏通过了一般的距离,楚军仍然木讷的沒有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陈豨一个劲的锤自己的大腿,心想,事成矣。
过了又有一柱香的光景飞速的木筏接近五丈,对面的楚军影影绰绰的感到了威胁,同时也听到了唏哩哗啦的划水的声音,立即有人喊道;“不好了,有人渡河!”号角声,立即冲天而起,用意是通知城内和城外的楚军做好战斗准备,陈豨并不在乎这些,因为他提前知道吕马童在城内内应,这号角声无疑就是通知吕马童为打开城门做准备的。
秦军的每一个木筏在三十人的摇橹之下都像箭一般的冲向对面,进入三丈火光的时候,对面的楚军还沒有列队完毕,但箭矢已经无情的设计过來,木筏上惨叫连连,有不少人落水,问題是,这些木筏相隔的距离太远了,整条河道几乎到处都是,楚军沒有办法进行集中打击,这一艘沉沒了,远处黑暗中突然就有一只,眨眼间窜过來,并且迅速的跳上了岸边,像现代化交通工具‘狗骑兔子’一样的防不胜防。
楚军射击的同时,木筏上也在还击,双方展开互射,互有伤亡,但由于秦军的战线拉得太长,又是主动进攻的一方,搞的楚军顾此失彼,竟然就在不经意间有五六百人窜上了岸边,岸边喊杀声、惨叫声、铿锵声四起,已经进入了白刃战的阶段。
在城外河道负责防守的本來是项声,可项声心里生气屠刚丘把他派出來受罪,所以到城外找女人取乐子去了,导致河岸边沒有主帅,群龙无首,陈豨的两千多先遣队,迅速的登岸了,陈豨眼见得手,毫不犹豫,吹响号角,向后备军发送讯号,同时又有上千个木筏冲入水中,岸边的楚军坚持了一个时辰,被陆续登岸的秦军杀的打败,哭爹喊娘的向身后的荥阳城撤走。
屠刚丘已经听到了岸边的号角声,知道秦军已经发动了攻击,可是?他并沒有十分的在意,因为项声应该在那里,知道屠刚丘听到报告,说,项声去向不明,秦军大举渡河,这才慌了手脚,假如让秦军长驱城下,项声被堵在外面,他可沒办法跟楚霸王交代,毕竟项声是项羽的族弟。
想來想去,屠刚丘做了个决定,他决定亲自出城去救援项声,至于城防,他全权的交给了吕马童,假如不是吕马童这几天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将才,屠刚丘是不会敢带兵出城去的,可是此刻他非常的放心,有吕马童在秦军绝对进不了城,人啊!能力是一方面,心术更加的重要,屠刚丘只看中了吕马童的能力,却沒有考察他的忠诚,就贸贸然的委以重任,这次失败,实在也并不全是侥幸,屠刚丘应该负上一定的责任。
吕马童心中窃喜,嘴上却是满口答应,屠刚丘谨慎叮咛,动情的说;“马童,我两个时辰之内,必定回來,你无论如何也要顶住,等我救了项声,里应外合大破秦军!”吕马童沉声道;“老将军,请放心,敌军若來,我只凭着城池高深和他们周旋,一定把他们拖死,等着老将军带人抄其后路!”
屠刚丘彻底的放心了,点了两万骑兵,吆喝出城;“去河边,救项声将军!”吊桥和城门同时发出嘎嘎嘎嘎的一阵爆响,铁蹄踏响地面,穿越护城河,向着远处的黑暗中窜去,吕马童忽然很想跪下來感谢上苍,这不是存心让我立大*吗?而且,还不用和屠刚丘正面翻脸,善哉善哉。
问題是还有一个麻烦的夏野,他该怎么办呢?夏野这会儿醉的像个死猪一样,随便找个人提把刀子就能把他杀了,可是吕马童不忍心,也下不去手。
屠刚丘來到河边的时候,秦军已经有十几万人马通过了河道,这些人分成了两路,一路由陈豨樊哙率领,就在河边与楚军展开殊死的搏斗,这些人大半都是步兵,剩下的骑兵,则在淮南王英布的率领下,绕过屠刚丘的部队,直奔荥阳城西门而去,屠刚丘当然知道他们是去攻城的,可是他兵力有限无法阻挡,心想,幸亏有吕马童在,屠刚丘左冲右突,杀了半天,敌军越杀就越多,就像是雨后春笋一样,突突的往外冒,过了一会儿连战车都被木筏运过來了,最可气的是,项声竟然还沒有回來。
屠刚丘沒有办法,驳马想要带兵回去,转回身的时候,通体冒出了一层冷汗,完了,回不去了,秦军太多了,两万楚国骑兵就像是卷入漩涡中的一群黑蚂蚁,除了随波逐流,逐个的被淹沒简直就沒有别的什么办法了,屠刚丘傻了,他错误的估计了这次秦军的攻击,屠刚丘一开始带兵出城是因为,他断定秦军这次渡河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因为这是战争的惯例,沒有人会在一上來形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就把宝全部都压上來,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可是他万万的沒有想到,自己最欣赏的后起之秀吕马童竟然是个奸细,秦军有了这个奸细就不想再做什么试探性的攻击了,一上來,就是全军出动。
四十万关中军,包括留守成皋的五六万军,总共五十万人不到,王竹投入了三十五万,成皋城内,只剩下十二三万人,由王熬和辛胜在统领着。
三十五万人马,英布带走了七万骑兵,也就是说,此刻包围屠刚丘两万人马的秦军有二十八万人,二十八万人,黑压压的人头,像乌云一般笼罩着河岸,刀枪剑戟上反射出的光芒足以把河水照的透明,杀气逼的人头发能竖起來,屠刚丘,本能的感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秦军这么多天毫无动静,怎么一上來就全军出动呢?难道他们不怕进退失据吗?
來不及想这些了,屠刚丘想,活不活命,还在其次,一定要守住荥阳,对得起楚霸王和千百万的楚民。
就在屠刚丘左冲右突一筹莫展,身边的弟兄死伤殆尽的时候,王竹、沧海君、雍齿等人已经渡过了河岸。
王竹身披重甲,左面是沧海君右面是神射手秦射,带着一路腥风血雨杀來,沧海君双锤晃动,楚军骑兵连人带马,大多变成肉饼,秦射一箭一个,精准无比,王竹铜棍当先,直奔骑在马上的赤缨大将屠刚丘,秦兵看到大王亲临,登时士气冲天,护驾之声响彻云霄,战争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峰,无数的秦国骑兵步兵都像屠刚丘这边压过來,守在屠刚丘外围的楚国骑兵一茬一茬的死掉,圈子越來越小了。
王竹铜棍横扫,将挡住视线的最后两名楚兵棒死,距离屠刚丘就只剩一个马身的距离,屠刚丘此时已经变成血人,但依然悍勇无双,每一分钟死在他手上的秦兵十名以上,倒在他身边的死尸,已经阻挡了马蹄的转动,王竹故意引逗屠刚丘,大声喊道;“呔,那员楚将,我乃秦王嬴胡亥,你敢过來跟我决一死战吗?”
屠刚丘本來已经抱着必死的信念在拼杀了,不想这时候竟然听到了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这擒贼擒王的好事是一定要做的,即使不能抓到秦王,跟他同归于尽,也算是对得起楚国的黎民百姓了,屠刚丘两眼圆睁,精光爆射,眼神正中王竹面门,王竹全身一凛,犹如被两把利剑洞穿,心中暗赞,果然是个悍将,屠刚丘怒吼一声,大刀摆动之间,争相护驾的三名秦兵已经变成六段,飞的到处都是。
屠刚丘直奔王竹而來,根本不理前后左右刺向他的刀矛剑戟,只是向王竹脑袋砍去,王竹向旁闪身,沧海君大锤已经递了出去,锵的一声暴响,屠刚丘大刀被震得飞了出去,一条右臂已经麻痹,太不起來,王竹阴笑道;“射死他!”
沒等他吩咐秦射已经弯弓搭箭:“彭”手一松,箭矢正中惊慌失措的屠刚丘脖颈,屠刚丘躲了一下,箭矢射歪了,沒中要害,屠刚丘竟然沒有落马,甚至神勇的拔出佩刀,向得意洋洋的,仅隔一个马身的王竹胸口扑來。
王竹看着他扑过來,沒躲也沒闪。
“锵!”屠刚丘一刀正中王竹胸口,那闪亮苍白的利刃发出一声脆响断为三截,屠刚丘惊愕之余,脖颈中鲜血飙飞跌落下去,周围的秦兵立即上來一顿乱砍,剁成肉酱。
王竹哈哈大笑,当众宣布;“寡人乃是真命天子,刀枪不入,此等愚昧之人,不识时务,死有余辜,天谴,实在是天谴!”
屠刚丘一死,本來就陷入绝境的楚国骑兵更加无力支撑危局,纷纷选择投降,可是?因为秦军太过众多,又是在夜间,旗鼓令箭的指挥,在很大的程度上失灵,砍杀中的秦军沒有及时的受到停止攻击的命令,两万楚国骑兵,竟然全部葬身刀下。
事已至此,王竹也无可奈何,收拾一下兵马,命令沧海君、陈豨、樊哙,骑兵三路,火速增援正在攻打西门的英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