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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第三十九章大司马

秦霸天下 钟离昧 4576 2026-08-18 09:23

  随何在英布和夏侯婴发起进攻之前进入了寿春城,周殷对他的到來并沒有表现太多的意外,只是态度冷淡不太热情,一上來周殷就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端的四平八稳,说了些一定要和寿春城共存亡,让英布來送死吧!这样的豪言壮语,他甚至根本就沒给随何开口的机会,表演完毕之后就下令送客,让随何回去给英布带个话:“如果他能弃暗投明回到楚国,霸王会原谅他地!”说完就大大咧咧的拂袖而去,好在他还算有点风度,临走的时候沒忘记交代下人给随何弄顿饭吃,随何当时心灰意冷,万万沒想到自己竟然失策,周殷完全沒有投降的意思,其实,周殷并非是沒有投降的意思,而是觉得时候未到,问題还不太明朗需要在观察观察研究研究在做决定,沒想到,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六安被英布攻陷,所有楚军全体阵亡的消息,吓得他汗出了一身,第二天一早又來见随何。

  这次的态度与上一次截然不同,喜笑颜开,热忱备至,随何差点要给自己几个大嘴巴來证实一下自己是否在做梦。

  周殷踏着清晨的微光,把随何从被窝里拽出來,命令摆酒设宴,随何还沒有收到消息,心里纳闷,早点还沒吃呢?喝什么酒呀,怎奈周殷太殷勤太有诚意了,说的都是些让人听了立刻就会热血沸腾感情迸发的感人肺腑的话,什么‘仰慕已久’‘相见恨晚’‘若不嫌弃你我结为兄弟’‘一见到你就觉得是人中龙凤,心中佩服之至’这些话,随何差点当场吐血昏厥,相见恨晚,昨天不是才见过吗?不是给我臭骂了一顿吗?难不成他还有个孪生兄弟长的一摸一样的,昨天的那人不是他,。

  等到随何搞清楚了所有的状况,腰板立即就挺直如掾了,尖这嗓子,表现得很惭愧:“不早了,在下也该回去了,将军不是让我给英布带话吗?我一定要带到的,请将军放心好了!”周殷怒喝一声,拍案而起;“大胆,汝竟敢直呼淮南王的名讳该当何罪,本将军何时让你带话了,有什么话本将军自己会想淮南王他老人家说清楚的,你这个狂生,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要沒大沒小的,英布也是你叫的,淮南王,啊!德高望重,懂不懂,!”

  随何道;“可是昨日,!”英布叹道;“昨日本将军喝醉了,同你说了几句醉话,你就当起真來了,像你这样心胸狭隘日后怎么辅佐淮南王他老人家南征北战,真是,真是,可叹,人家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可你,可真是,可叹,狭隘,实在是狭隘,难道你就听不出來,我和你说的是玩笑话!”

  随何哭笑不得,只得连连点头,做懊悔状:“在下愚钝,在下愚钝,原來大司马是跟我开玩笑的,我还以为,!”周殷不耐烦的甩了个脸子;“什么?你以为什么?你呀,还是太年轻了,做说客很不称职,我本來已经打算投降淮南王他老人家了,可是?你这么一闹,把事情搞的很不愉快,这个责任你说该由谁來负责!”

  随何近乎哭泣的悲声说;“我罪该万死,都是在下的错,大司马您暂且熄灭雷霆之怒,听我把话说完了好吧!既然大司马也有意投降,我想我们也该來谈谈条件吧!”周殷一拍桌子;“条件,沒什么好谈的,我一向知道,秦王和淮南王都是慷慨大度的人,不像项羽一样的小肚鸡肠吝啬小气,这样吧!给我一个郡,让我称王,我立即投降,就要,就要,黔中郡好了,那里距离我的家乡也近一点,事情就算是定下來了,你回去吧!就说是我说的!”

  随何一听坏了,这小子胃口不小竟然还想要称王,恐怕英布和秦王都不会答应,现在的这种情况,秦军已经全盘的掌握了主动,根本不用理会这种敲竹杠,他周殷不投降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那里能容许他信口开河漫天要价好大的狗胆。

  随何将腰一挺,眼中射出冷电,口中吐出冷气,厉声道;“大司马开什么玩笑,这种条件秦王是不会接受的,您的条件已经说完了,下面也该听听我带來的条件了,第一,大司马要无条件的让城内的士兵放下武器,出城投降,接受秦军的整编,第二,大司马要给淮南王牵马,第三,秦王只能给大司马二百金赏金、三座县城封侯,这是秦王的底线,随何只负责带个口信,听了您方才的话,看來已经谈不拢了,随何这就告辞了,大司马请擅自珍重吧!我们的大军最迟后天就要到了,再见!”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年轻,真的是太年轻了,不是我说你,真的是年轻,你回來,有事儿好商量吗?我沒说不答应呀,咱们从长计议,这样吧!赏金千金,五座县城,这也是我的底线了,怎么样,成交!”周殷无耻的坐在案几后,像鸭子一样伸长了脖子看着随何。

  随何摇头;“赏金可以考虑,地盘就是三个,不行拉倒,在下告辞!”周殷大怒,站起來咆哮道;“你敢走,你也太不把本将军放在眼里了,都说了从长计议吗?你胆大包天,來人,來人,!”

  外面上來十几个侍卫把随何给捉住了,周殷喊道;“谁让你们抓人了,我是说让你们拿笔墨伺候,我要给淮南王他老人家写信,把我的心意告诉他老人家,三座县城已经不少了吗?以前的成安君陈余不是才只有三座县城吗?我答应了,快点给随何先生上酒,对了,把最漂亮的歌女叫來歌舞,!”

  随何挣脱了侍卫的纠缠,冷哼着坐在了摆满珍馐菜肴的案几后,举起酒杯道;“这样说來,多谢大司马使我可以完成使命了!”周殷摆手;“话不能这么说,话不是这么说的,其实就算你不來,我也打算明日派人到淮南王他老人家那里去送交降书的,你來这一趟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不过,你來了也好,我们两个可以交个朋友,本将军看出來了,你实在是个不世出的人才,口若悬河视死如归,乃当今第一说客,等见了淮南王他老人家,我一定要大加褒奖的,哈哈!”

  随何觉得头疼欲裂,项羽是不是个白痴呢?周殷这种势利小人也能当上大司马这种高官,还镇守如此重要的城邑,项羽要不是瞎子就是存心找死了,随何咳嗽了一声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别的话都不要再说了,还是抓紧时间來做点实事儿吧!请大司马派人出去秦营递交降书,另外请集合兵马,交出所有的武器,我要亲自监督,另外,明日淮南王,,他老人家,的队伍进城,所有的城内的士兵都要素衣出城相迎,如果不从,一切都拉倒!”

  周殷皱眉道;“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本來我就打算这样做的,这很容易吗?本将军一向治军严厉,令出如山,我的属下沒有一个敢不服从我的指挥的,只要我说一声,他们立即就会把长矛刀枪扔在地上,來呀,传令,让所有的士兵集合,把兵器、弓箭都集中到杀场上,脱下铠甲,我要检阅!”

  有这样检阅的吗?

  这时候,有人取來了笔墨,周殷就在一块华丽的白色丝绸上手书了一片文字,递给随何;“先生看看,这样写妥不妥!”随何接过來一看,就是一封卑躬屈膝极尽谄媚的降书而已,沒什么玄机,点头:“可以送出去了,我就在这里检阅你的部队,另外请转告淮南王,,他老人家,请务必让先头部队在明日黄昏时分进城,多谢!”

  周殷哈哈大笑;“痛快,真是痛快,我早就不想跟着项羽了,他赏罚不明,从來不知道重用人才像钟离昧、龙且之辈,每日里损兵折将,龙且更加连自己的脑袋都弄丢了,项羽还对其甚是器重,偏偏我这样真有本事的大将,却只能做个大司马,屈尊在这九江弹丸之地,无处伸展,秦王和淮南王就不一样了,他们都是慧眼识金的人,一定会重用我的!”

  随何暗自为项羽叹息,心说,幸亏霸王沒有重用你呀,不然的话,秦王赢的就太容易一些了,只要一万金恐怕就能买來西楚军三十万颗人头呢?这个丧心病狂禽兽不如的无耻之徒,怎么有脸苟活于世,我就纳了闷了,。

  随何把带來的两百斤黄金放在周殷的面前时他更加乐不可支,简直到了手舞足蹈的境界,突然,士兵來报,说,城内的五万人马全都集合完毕,所有人都卸甲丢枪,在校场列队等待检阅了,周殷双目盯着黄金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对随何道;“剩下的黄金什么时候给!”随何道;“这只是定金,如果大司马履行了自己的诺言等到大军入城之日,另外的八百斤黄金一定如数奉上,不敢怠慢!”

  周殷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转着眼珠说;“淮南王他老人家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去检阅一下兵马,看看,先生是否满意!”随何心想,当然要去看看,不然我來干什么?

  英布接到了周殷來自寿春的快马降书,兴奋的快要疯癫,命令夏侯婴收拾六安这边的残局,自己集合了三万骑兵,火速向寿春官道进发,夏侯婴不太放心,嘱咐英布谨防小人,周殷就是个小人。

  夏侯婴道;“大王到了城下绝对不可冒失进城,一定要先见到随何才说,假如周殷有何异动,一定不会放随何出來的!”英布点头;“将军真是心细如发,秦王沒有看错你呀!”夏侯婴谦逊道;“末将算不了什么?只不过就是个只能为将不能为帅的匹夫之勇罢了,比不得大王您纵横天下,所向披靡!”

  英布在夏侯婴手臂上用力一拉:“将军日后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这世上配得上这种话的,也就只要秦王了,我不配!”夏侯婴笑了一下道;“大王想要报答秦王,眼下还有个机会,不知道大王可曾想到了!”

  英布迷糊道;“无非是上阵杀敌,击败西楚,还有什么?”心想,难道让我带兵去对付吴芮,那可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老丈人呀。虽然已经过期,也不能刀兵相见呀,夏侯婴诡笑道;“此事非常之容易,不过,要等到大王拿下了寿春之后再做!”英布笑道;“我可等不及想听听!”

  夏侯婴道;“当年始皇帝挥甲兵百万平定六国,称为始皇帝,始皇帝之后有二世皇帝,西楚之乱以來,二世皇帝被破自贬身份称为秦王,然而我料定他无时无刻不想重新恢复其皇帝的尊荣,笑慰始皇帝于九泉之下,如今天下形势已然大定,大王何不抢在众人之前给秦王上书,让秦王重新登九五,恢复二世皇帝的荣誉,秦王得到奏报一定喜出望外,大王也就对得起秦王的知遇之恩了,那时,齐王、燕王、韩王一同上书,秦王必定重登大宝,我等也可封侯拜相也!”

  英布拍手道;“妙啊!妙啊!如今诸王侯并立,却全都听命于秦王,这实在是有点沒大沒小沒有尊卑,当真应该上书请求秦王立即登基称帝,发布诏书,讨伐项羽逆贼,如此,胜利之日将在眼前!”

  夏侯婴冷笑不屑道;“项羽,我料定其必败无疑了,口袋阵已经张开,他能飞就好了,可笑此人如今还在做美梦哩,假如亚父范增或者也许还有可救,如今西楚营中全无人才,他必死无疑了!”

  英布摇了摇头道;“尊驾也未免太小看西楚了,其实楚营中胜过亚父的也并不是沒有,只是项羽一向重武轻文看不起这些儒生辩士,致使这些明达之士,根本见不到他的面,即使侥幸见到了,项羽对他们的策略也一概不会采纳,甚至有可能奚落一顿,乱棍打出,这种情形下,自然是潜龙勿用了,人才都藏着呢?就拿此刻秦王的口袋阵來说吧!西楚的谋士未必就看不出來,但一则形势发展的难以应付了,二则,项羽独断专行根本不听人劝,所以,此计必成也!”

  两人正在说话间,突然外面传來一声凄厉的马嘶,接着彭的一声巨响,似乎大门被撞开了,英布和夏侯婴同时大惊,纷纷撤出佩刀撩起门帘,跳到宽敞的院中,一众持戈侍卫,早已向外冲去,隔着墙头,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启禀淮南王,齐王有使者到來,十万火急,十万火急,!”

  夏侯婴和英布对视了一眼,感觉心脏像水中的葫芦一样突然跳起來,几个箭步冲到门口,两个士兵搀着一个吐血的齐兵出现在门口,齐兵已经昏厥了,其中一个士兵说道;“战马已经累死了,人,也累的吐血了,他只是一个劲的喊,齐王出兵,齐王出兵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夏侯婴听出了一点端倪,急道;“快点,把他救活了,把大夫找來!”

  经过半个时辰的抢救,那士兵终于苏醒过來,醒來的第一句话就是;“快,齐王和大将军已经出兵渡河,扑击彭城,请淮南王在南线配合,拖住楚国长江以南会稽一代的援兵,!”说完,又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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