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一怒之下挥军攻城,身边只留下一万人的预备队,其余的二十四万全部投入战场,北门外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秦军守城,兵力上优势那么明显,箭矢充足,准备充分,打起來之后,自然游刃有余,燕军遭到很大损失,攻城战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在不分胜负的局面下,燕军主动后退,双方歇战。
韩信和张良蒯通相对无语的坐在帅帐内,帐外山间已经是天地昏暗,三步之外只见人影,看不见面目,大营内灯火通明,沒有风,帐内的灯火刺向帐顶,一动不动,整个帅帐死气沉沉,空气沉闷。
张良踱着步子,撩起帐幔,透了口气,说道;“明天不能这样打下去了,我们会吃大亏的,要用战术,要智取!”蒯通闷声道;“沒错,一定要智取,蛮干对我们有百害而无一利!”韩信看着眼前这两个当世少有的智谋之士,苦笑道;“那,请问,如何智取!”蒯通摇头道;“大王,我还沒想到!”韩信冷笑了一声,沒说话。
张良转过身子,逼视着灯火道;“用火攻,我们烧城!”韩信和蒯通对视了一眼,不解,同时问;“什么意思!”张良道;“蓟城以前是我们的地盘,对于城池,沒有比我更加熟悉的了,北门这边不易攻破,倒是南门,城墙年久失修,垛口多有损毁,容易得手!”
韩信双眉一挑:“那今天打得这么热闹,你怎么早不说!”张良一本正经的说;“我是故意的!”韩信心想,你吃多了撑的,张良解释道;“这样就可以麻痹秦军了,我早就想用火攻了!”
韩信道:“以前的事儿不提了,你就说说,你怎么用火攻吧!”张良道;“我们手中还有两百台发石机,今夜,大王命人将石块裹上桐油,明天点燃了,用发石机扔上南门,大事可成!”
韩信一听就明白了:“你是说,让我挥军继续攻打北门,吸引秦王的注意力,而你率领少部分人带着发石车前往南门,火烧城池,乘虚而入!”张良道;“大王英明,臣相信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南门很可能会陷入一片混乱中,大王明天留下五万兵马在大营内,见到南方起火,立即支援,一定可以成功入城!”
蒯通道;“可是秦国的兵力太强大了,就算是打巷战,我们也占不到便宜!”张良笑道;“我们二十几万人,秦国一百多万人,就算是把蓟城的城池都拆了,也挤不开,根本打不起來,秦王爱惜自己的羽毛,一定会主动撤走的,他不敢冒险!”
韩信道;“这个办法好,明天可以依计行事!”
第二天一早,韩信陈兵北门拉开了全攻的架势,王竹照常亲自督战,顶盔贯甲站在北门的马道上,燕军一上來打得非常猛烈,比昨天还猛,蓟城的城墙都跟着摇撼动荡,彭越一边指挥作战,一边奇怪的对王竹说;“陛下,我总觉得有点奇怪,韩信的兵马比昨天少的多了!”王竹狂笑道;“是不是都逃跑了!”彭越道;“陛下要小心他耍诡计!”
王竹心想,他能耍什么诡计。
一个时辰的攻防战,城下死伤一片,尸骸无边,燕军两次跨过壕沟,企图渡河,都被秦军给逼退了,王竹非常得意:“照这样下去,我们不用出城,消耗他三五天,韩信也就完蛋了!”彭越担忧的说;“陛下,臣总觉得沒这么简单!”王竹让他扫了兴,瞪了他一眼,吓得彭越不敢说话了。
正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南门外忽然火光冲天,炙热逼人,南门守将灌婴派人來禀报,南门遭到了燕军攻击,城池已经大面积起火,火势燎原,一发而不可收拾,王竹大惊失色,将北门的指挥交给周勃,在彭越和韩王信的保护下,前往南门督战,马蹄接近南门,忽然感到热气升腾,窒息难闻,远远地就看见淡黄色的烈焰在城头上争相上窜。
灌婴正在城头上组织灭火,命令橹盾兵登城,挡住城下飞來的巨石,王竹已经冒着烈焰跑上了城头,灌婴被烧的晕头转向,头上的赤缨已经烧沒了,士兵们更加苦不堪言,被烧伤烧死的不可计数。
看到陛下亲临,灌婴立即跑过來禀告;“陛下,顶不住了,火太大了,水不够用!”王竹看到很多士兵用水灭火,成效很不明显,黑色的石头浓烟挟带滚滚浓烟,遇到水反而烧的更猛烈了,无数裹着桐油吱吱燃烧的火球,在空中划出道道弧线飞落城头,有的被橹盾挡住掉下去,滚入护城河,却还在燃烧。
王竹道;“这样灭火不行,用沙子,用土,不要用水,抽调两万名工事兵去挖沙土,用沙土掩埋这些火球,快!”王竹的法子果然管用,士兵们在城下挖掘沙土,挑上城头,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可是?城下的巨石仍然在无休止的投射中。
彭越看到远方一阵尘土飞扬,厉声道;“果然有诡计,韩信抽调了人马,要从南门进城,陛下,让臣帅兵出城,挡住偷袭的人马!”王竹道;“给你五万人马,把他的发石机都砸飞了!”彭越领命出城。
张良和王黄、柴武率领这支五万人的步兵队前來偷袭,满以为这次胜券在握了,却沒想到城头上的火势,已经得到了控制,刚一到城下,城门处就飞出一支为数不少的骑兵队,径直向发石机冲來。
正在一片烟火中投石攻城的燕军还來不及躲闪逃窜,就被闪电飞來的骑兵队,一顿砍杀,损失惨重,两百辆发石车报废一半有余。
张良指挥的五万步兵,搭着云梯狂奔而來,沒有做好战斗准备,被彭越风卷残云般的骑兵一阵冲杀,登时七零八落,四散逃窜,张良和王黄、柴武,也随着乱军的脚步向后撤,燕军扔了云梯,弓箭亡命奔逃,彭越指挥骑兵追杀十里,斩获无数,大胜而回。
第三天,燕军停止了攻城,双方重新对持,此次失败,张良虽然引咎,但韩信知道根本就不怪他,攻城的想法从根本上就愚蠢属于沒有办法的办法,从某种意义上说來,张良的计策已经很成功了,一连三天韩信都沒有下达进攻的命令,清点士兵人数的结果,燕军两天里损失了三万余人,还剩二十二万不到。
蒯通忧心忡忡的说;“照这样下去,不用秦王來打,我们就要消耗干净了,臣觉得不能再打下去了,事已至此,不如求和!”韩信嘲讽道;“谁会放弃到了嘴边的肉,你要是秦二世,会让我求和吗?”蒯通道;“求和不成,就投降匈奴,别无他法!”张良厉声道;“我们是华夏子孙,怎么能给匈奴人当奴隶,绝对不行!”蒯通叹息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这样吧!让我进城去和秦二世谈谈,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韩信寻思着也沒有别的好办法,点点头道;“也好,进城之后,见机行事!”蒯通道;“假如秦二世让大王你交出兵权,和秦兵一起进咸阳,能不能答应!”韩信怒道;“如果是那样,我宁可投降匈奴人!”蒯通心想,看來这件事儿办不成了。
王竹在城内等着韩信來进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忽然有人來报,说:“韩信派谋士蒯通來求见陛下!”王竹知道蒯通的名字。虽然蒯通沒有张良的名气大,可在他看來,这个人的本事,不一定就比张良差了,只不过命运不济,跟错了老大,所以才籍籍无名。
“带上來!”
蒯通一见王竹,立即跪倒在地,鸡啄米般的磕头不止;“参见陛下,参见陛下!”王竹发扬礼贤下士的作风,亲自走到他面前,扶起來说;“蒯先生,不必多礼,朕久闻大名,早就想见见先生了!”王竹这个举动吧蒯通的计划全都打乱了,本來蒯通已经想好了,见了昏庸无道的秦二世,先磕头示弱,然后赞扬一番秦二世称霸天下的功德,然后替燕王表达一下忠心,最后献上燕王带來的礼物,兴许,秦二世糊里糊涂的就答应了燕王的请求也说不定,可
他千算万算,也沒有料到,王竹会主动走过去把他扶起來,诧异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王竹把蒯通让到左手首席,一面吩咐侍女准备酒宴,斟茶倒水,客气周到的不得了,就像是蒯通的老熟人一样,弄的蒯通心里一个劲的纳闷,不知道秦二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堂堂的大秦皇帝,又刚刚击败了西楚霸王,竟然一点骄纵之气也沒有,蒯通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蒯通先生,今日來投诚,为时未晚!”王竹自顾自的说着,一边频频向蒯通劝酒,蒯通连忙解释;“陛下,臣不是來,!”王竹知道他不是來投诚的,却不让他讲话;“以先生的才华,窝在燕国,韩信的手下实在是太屈才了,我大秦一向重用人才,听说先生是齐国人,那,朕就封你为临淄侯,先生满意吗?”
“陛下,臣不是,!”
王竹叹道:“看來先生是不满意,这样吧!朕再给你黄金一万斤,另外美人五十名!”蒯通眼珠子冒绿光,咽了口唾沫说;“陛下,臣不是來,!”王竹迎着他说;“莫非先生不是齐国人,是朕搞错了!”
“这个倒是沒错,臣是齐国人!”
“这就好,这就好,來人,带临淄侯下去更衣、领赏,顺便通知叔孙通,让他拟旨,诏告天下!”王竹说罢就站起來。
“陛下,臣,!”蒯通吓得赶忙跪倒在地,心说,这叫什么事儿,王竹挥了挥袖子说:“客气话,先生就不要说了,总之以后朕用先生的地方还有很多,这些表示不成敬意,请先生不要推辞,朕还有些要事处理,就不陪了,待会有人会带先生去领赏,告辞!”说着,转身从身后的角门走进了后堂。
蒯通差点把鼻子气歪了,也不知道秦二世是真傻还是假傻,从进來到现在竟然沒让他说出一句话來,就这么自说自话的一顿赏赐。
“陛下,陛下,陛下,!”蒯通再怎么喊也沒用了,王竹已经走的无影无踪了。
蒯通对秦二世不满意,但对秦二世送给他的礼物却非常的满意,一万金和五十名美人,很快就摆在了他的眼前,一个笑眯眯的秦国老臣,自称叫做叔孙通,领着他來到原燕王王宫后殿几间豪华的房间,说是皇帝给他的临时住所,黄金和美人都在屋子里,蒯通想要给叔孙通解释一下,叔孙通拦住话头,说自己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不陪了,转身也闪了,蒯通连忙追出去,看到那个老小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一辆马车,转眼间不见踪影,蒯通回到屋子里闷闷不乐,心想,自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投降了,要回到韩信身边去,于是,让下人去禀报皇帝,说自己有事儿求见,下人们倒是都很听话,转身就去,过了一会儿就回來了,说皇帝沒空,连续试了几次,都是这样说,蒯通开始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一连三天蒯通都沒有看到皇帝和叔孙通的面,在他眼前晃來晃去的只有那五十个美人和十万斤黄金,蒯通想要自己走掉,刚一出门口,就被一位自称叫做吕马童的将军给拦住了,说是皇帝不让他出门,蒯通气愤的和他争辩,说自己是燕国的使者,吕马童官声官气的说;“我可不管你是哪一国的使者,总之,我奉命在这里守卫你,陛下不让出门,你就别想出去,想出去也可以,除非陛下下旨!”
转眼五天过去了,蒯通被困在燕王的王宫里不见天日,韩信焦急的不得了,后來,有探子來报告,说,听城内细作回报,蒯通已经投靠了秦国被封为临淄侯,气的韩信差点吐血,大骂蒯通不是个东西。
王竹不见蒯通,让他一个人沉浸在温柔乡里,慢慢地消磨斗志,另一面不断地指挥沧海君和樊哙到燕军大营外,向韩信挑战,韩信命楼烦和纪信出战连续三天都被沧海君打败,只得紧闭寨门,拒不出战。
韩信已经动了投降匈奴的念头,却害怕张良不同意,张良不同意,就会影响楼烦和纪信,军心就不稳定,韩信背着张良秘密派王黄去辽东面见冒顿请求进入匈奴,称臣投降,纪信等人完全被蒙在鼓里。
由于有了李德阳这个内应,匈奴对王竹來说,根本沒有秘密,韩信的动向很快就传到他的耳朵里,王竹非常担心,假如二十二万燕军向匈奴投诚,冒顿的实力立即就会大增,不容易对付了,对此,李德阳表示他也无能为力,冒顿有自己的主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韩信的投降对冒顿來说非常的重要,他几乎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韩信所有的条件。
韩信的条件让王竹非常恼火,都是针对秦国提出來的,基本上可以分为三条,第一就是让冒顿让出辽东郡给韩信居住,第二匈奴出兵帮助燕军击退秦兵,第三匈奴要为燕军提供粮草,作为交换条件,韩信答应,将十五万燕军交给冒顿,让他带回龙城。
匈奴地广人稀,这种条件对冒顿來说简直太诱人了,他不可能拒绝。
一月初三,冒顿亲自带领十万控弦战士,进入燕国,接应韩信撤退,冒顿亲自帅军殿后,韩信从容撤往辽东,秦国将领主张追击,王竹觉得此时此刻大秦内忧太多,不宜喝匈奴结仇,命令大军不予理睬,任凭韩信撤走,当然,这个理由他是不会对外人说的。
一月中旬,在韩信撤往辽东之后,秦国兵马大举出击,全面占领燕国,将边境推进到辽东郡一线,冒顿陈兵百里,与秦军遥遥相对,秦兵不敢越界。
二月初,燕国已经在秦军的全面掌握之中,王竹亲自调整布防,任命周勃主将,沧海君、樊哙、李左车为次将,率领大军四十万防守燕国境地,只守不攻,自己却率领主力大军返回咸阳,临走的时候,将所有的诸侯王都潜回原籍,为了防止韩信和匈奴人,又嘱咐齐王灌婴,在齐国边境驻兵五万,随时和周勃两面夹击。
三月初,秦二世皇帝回到关中进入咸阳,北方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众将对王竹的举动都不理解,只有韩信和张良猜透了他的心思,只因为中原的异姓诸侯才是王竹的心腹大患,所以他才不敢去招惹匈奴人,相信,那些臣服于秦国的诸侯,很快就要倒霉了。
韩信想要趁着王竹回到关中的时机,出兵夺回燕国,可是又害怕灌婴在身后给他一下子,就写信给灌婴提醒他小心秦二世背后下刀子,沒想到灌婴冥顽不灵,回信把他骂了一顿,韩信只得打消了,进攻燕国的念头,他失去的兵力太多,一时半刻,很难恢复元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