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我去卫生间,我要洗澡!”肖叶篱的音调平静,淡然,犹如一丝缥缈的清风,就是这种淡然,让应晚秋的心完全陷入了绝望,因为他很清楚,这样的肖叶篱是在用行动告诉他:她永远不会原谅他。
应晚秋的眼眸里是浓浓的绝望,让人一见便心生不忍,但肖叶篱终是看不到的,她平静的走向房间的门口,洛蚺在身后追了上來,不忍的看了一眼陷入绝望中的应晚秋,扶着肖叶篱缓步走向浴室,洛蚺刚想说什么?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洗澡,然后去达达岛找莫凡,我一定要找到他!”肖叶篱的话语中是满满的坚定和决绝。
洛蚺在心底一声叹息,看來真的要出大事了,应晚秋现在的状态很差,他担心他会想不开,而肖叶篱的状况更糟糕,根据他多年以來对肖叶篱的了解,这种平静状态下的肖叶篱才是最最可怕的,因为她将一切的怨与愤都隐藏在了内心深处,而隐藏并不能代表释怀。
肖叶篱进入了卫生间,将洛蚺隔在了门外,她缓慢的脱下那凌乱的衣衫,打开淋浴的莲蓬头,任那冷水浇在身上,她故意沒有打开热水开关,此刻的她也同样的需要冷静,今天的事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相处了七年的,在印象中温润善解人意的邻家男孩,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怨么,肖叶篱沒有这样的想法,恨么,也沒有,或许更多的只是一种失望吧!在心底对这样的一个朋友彻底的失望,已经谈不上什么原谅与否了,也不想知道他在这样做的时候究竟再想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不在重要,重要的是,她,肖叶篱,从此生命中,再也沒有应晚秋这样一个朋友。
肖叶篱仔细的将身体冲洗了一遍,她实在是不能忍受这种被不爱的人碰触身体的感觉,一直洗到洛蚺在门外等的害怕了,啪啪的直拍房门,生怕肖叶篱一时想不开,在里面做了什么傻事。
在旁边的柜子里,拿出衣服穿好,这是莫凡特意为她准备的,生怕她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莫凡将生活中的每个小小的细节都考虑到近乎完美了,肖叶篱现在真的很想能再看看莫凡的那双桃花眼,能在摸摸那张柔美的脸庞,如果莫凡马上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告诉他,她有多么的爱他,人为什么总要到失去之后才会知道珍惜。
肖叶篱出來时,应晚秋已经走了,她沒有问他去了哪里,也不想知道,洛蚺默默的站在她的身边,很想告诉她应晚秋的病情,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挺住了。
“洛蚺,你也走吧!我沒事,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想想今后要怎么做,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帮忙!”肖叶篱淡定的坐在沙发上,洛蚺摇头:“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对不起,什么我都能听你的,只有这个不行!”
肖叶篱静默了,她也不在言语,抱着膝盖静静的开始思考如何才能到达达岛去。
这两天的别墅很混乱,这种混乱到了此刻才有了一点的平静,而今天别墅里发生的这些事情,除了这些当事人之外,还有一个人全程看在眼里,他就是莫凡。
莫凡为了工作到了达达岛,原本打算很快就回去,然而一些别的原因,将他的脚步拖延了下來,刚刚好赶上了海啸,莫凡是会水的,而且水性也很不错,只是面对海啸这种大自然的灾害,不管你的水性有多好都很难幸免的,不过好在他是协约里的灵魂。
正如上次肖叶篱飞机失事那次的情况一样,当他们的生命处于危险境地时,冥冥之中的一种力量,会将危险之人牵引到圣地的祭台上,因此莫凡在出事后,第一时间被祭台带走,而对于祭台上突然多出一个男人这样的事情,桑拉已经不觉得奇怪了,尤其是上次和莫凡交流过之后,她无奈的摇头,看來这对男女还真是多灾多难,她真的怀疑,到底是那远古的咒语让两个人的命运变得坎坷,还是他们原本就是这样多灾多难,又或者是因为他们的重生牵动了冥冥之中的某根弦,让他们的命运变得纠结。
莫凡的伤势不重,不过是多喝了一点水,但意外的,他沒有苏醒的痕迹,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一般,事实上,莫凡从出事之后,灵魂便如有种牵引般,幽幽荡荡的回到了别墅,回到了肖叶篱的身边,他也刚刚好,将今天的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
在肖叶篱犹如失控一般混乱,吵嚷着要到达达岛的时候,莫凡的心底涌上了一种难言的感动,原來肖叶篱是在乎他的,甚至说,心里对他是有感情的,而在应晚秋要侵犯她的时候,莫凡急得要命,确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应晚秋将昏迷中的肖叶篱xo,如今看着肖叶篱孤寂的坐在沙发里,松软的沙发将肖叶篱整个包裹了起來,莫凡的灵魂坐在肖叶篱的对面,他伸出手臂,轻柔的抚摸她的脸蛋,手臂穿过了肖叶篱的身体,肖叶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四处寻找,然而她已经看不见了,她不管怎么找,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
莫凡心痛的看着无助的肖叶篱,泪水迷蒙了眼眸,一滴冰冷的血泪,滴落在肖叶篱的手背上,原來灵魂也可以掉泪,而灵魂掉落的是红色血泪。
莫凡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要将肖叶篱抱在怀里,永远也不在让她孤寂,然后便感觉到一阵漩涡涌动,他的灵魂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莫凡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看到的是那张涂满了色彩的脸,他的心底一阵无语,原來到了桑拉的部落。
“你醒了,我们还真是有缘,上次是那个女人,这次是你,我希望下次不要在祭台再看到你们两个了,我这里都要成了你们家的后花园了!”桑拉微笑着调侃了一句。
“桑拉,我也不想见到你啊!不过还是要感谢你救了我!”莫凡也半开玩笑的回答,这会他的心情很好,因为他感觉自己和肖叶篱之间有了希望,他忘不了肖叶篱在知道达达岛海啸之后,那满脸的痛苦和绝望,心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期盼。
肖叶篱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就这样枯坐了整整一夜,这一夜她想了很多很多,现在她很恨自己看不见,莫凡曾经说过要给她做手术,但是她却自私的拒绝了,现在看來,她其实是个标准的懦夫,她害怕,害怕她的伤好了,便沒有了依赖莫凡的理由,一直到失去了,她才明白原來她的内心深处还有这样的自私。
肖叶篱枯坐了一夜,洛蚺也在旁边陪着她坐了一夜。
“洛蚺,帮我一个忙!”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射进别墅的时候,肖叶篱终于开口了。
“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洛蚺急忙揉了揉困倦发木的双眸。
“帮我去医院,预约医生和眼角膜,我要做复明手术,钱不是问題!”肖叶篱是灼伤了眼角膜,只要换一副眼角膜便能恢复视线了,而眼角膜这种东西可不是说有就有的,她要到医院去登记,排队的,而且她的状况也需要医生的确定,看能不能做这样手术。
洛蚺乍一听,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过來,高兴的跳了起來,太好了,肖叶篱肯做手术了,她能复明可是他们所有人的希望啊!
“好好,我马上就去,不行我要带着你一起去,医生要给你做全身的检查,然后才能确定能不能做手术的!”洛蚺开心的急忙去开车。
医生的检查结果很好,可以做移植手术,而且已经做了登记,只等着有合适的眼角膜,便能做移植了。
肖叶篱再沒有提过去达达岛的事情,只是中间给莫凡的家人打了一个电话,大概意思是说:莫凡还沒死,她已经感觉到了他还活着,这种感觉说不出來,但是却能肯定,希望他的家人不要放弃寻找,而她也会尽快想办法找到莫凡的。
莫家的人都知道肖叶篱现在的情况,沒有人会指望一个瞎子能帮上什么忙,而莫悠然却问了肖叶篱一个问題:“我送给你的笛子,你用的可好!”肖叶篱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沒有碰乐器了,尤其是接手乐莫氏亚洲的负责人之后,更加沒有时间去摆弄那些东西,而肖叶篱此刻想的是,在莫凡失踪的重要关头,她母亲怎么会问出这样一句话,难道说,她是想说不要在缠着莫凡了么。
“阿姨!”肖叶篱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爱上了莫凡,很爱很爱,她不打算让自己的感情就此埋沒,但莫凡家人的这一关却不是那么容易过的,她思考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声音坚定的接着说:“阿姨,我爱莫凡,很爱,很爱,尽管我刚刚才明白自己的感情,但我不会放弃的,即便全天下的都反对,即使逆天,我也要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