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当黑田长政成为审神者

第6章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但是……那时候的我只是刀剑。”

  身为刀剑的他根本做不到。

  他是死物,从来只能被动的更换一代又一代的主人,只能悲哀的看着自己被使用或者被放置,只能承受着人类的喜怒哀乐,冷眼旁观却从来参与不到其中。就连他最爱的长政大人死去……他都做不到任何事情。

  时间越发漫长,他只能选择忘记。

  “但我没有真的忘记!”长谷部突然又提高了嗓音重申道,那双漂亮的藤紫色眼睛紧紧盯着黑田长政的表情,好像非常害怕主公再次误解,连难为情都忘了,他认真的重复道,“永远都不会忘的。”

  “所以……在厨房里才会那么说。”长谷部自责的低下了头,垂头丧气的攥紧了自己的神父装外套,“没想到让您产生了那样的误解……”

  “原来是这样吗。”

  黑田长政吃惊又由衷的露出了笑容,轻声的喃喃。他目光柔和的注视着他面前连耳朵都红透了的栗发青年,跟着半跪了下去,理解的扶住了长谷部的肩膀:“嗯,我明白你的心情了。”

  一开始他以为压切御刀变成的付丧神是对主公忠诚又热情,无话不谈、但对其他人又有些冷淡傲慢的性格。没想到,压切御刀心里竟然存着这样的往事,这确实不是能坦然对现主提起的话题,不过他仍旧觉得……

  压切御刀表现出的性格似乎有些、按照一千年以后的常识语言来说……呃,有些傲娇?

  “我很高兴。”黑田长政声音有些不稳的回答,“你能坦诚的这么对我说出来。”

  事情一下子峰回路转,能知道他在意的压切御刀其实同样一直在意着他,他真的太高兴了。但比起他……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压切长谷部还要在他逝去后的漫长时光中忍耐着思念的痛苦,这样的日子要一直度过下去,直到未来不知道何日的尽头。

  太过漫长与无望了。

  最终的重逢时,他们之间已经相隔了一千多年,直到了现在。这是何等的……让人难过啊。

  “……长、长政大人?”长谷部傻了。他在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了主公眼眶中努力忍着的泪水,但那只是一瞬间,不等他意识到,对方已经紧紧抱住了他。

  “长政大人?!”这下长谷部的嗓音不知所措到上扬得几乎破音了。他傻傻的笔直跪在原地,一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或者去回抱住长政大人,脸上的梦幻傻笑还没有酝酿出来

  一簇樱花花瓣已经从他身上迸溅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回过神的黑田长政:对了。‘赏赐给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那句话,是长谷部的真心话吧?

  长谷部(急得满头大汗,无法解释):……?!

  长谷部:我……那个!其实……

  哭了。

  【233333这一次长谷部连一点傲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他如果还不坦诚回答的话,那就变成大危机了!】

  第十二章 绝望哭了

  半跪在地上的黑田长政正紧紧拥抱着长谷部,感动又难过,他竭力的平复着心情。但是很快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樱花花瓣就飘落到了他身上,并且越来越多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嗯?”

  “这是……”

  他吃惊的松开了长谷部,才意识到刚才被他紧拥着的压切御刀一声不吭,身体也软绵绵的,好像出现了什么异常。放开以后,他看到栗发青年一副晕晕乎乎的梦幻表情,跪坐在地上半天都没回过来神,身边不知道怎么的、又“嗤”的一声冒出了新的樱花花瓣。

  “你你还好吗?!”黑田长政更吃惊担心了,他手足无措的看向了被他顺手挂回腰上的长谷部本体刀,抽刀出鞘又检查了一遍。很正常,刀刃锋利光亮,刚才的手入没出什么岔子,于是他更困惑了,“这是怎么了?”

  “这是‘樱吹雪’,是刀剑付丧神高兴的体现。”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门口静静响起,替他解答。

  黑田长政抬头,看到了换上内番服的歌仙兼定站在手入室门口,了然的望着他们揶揄道:“长谷部没受什么伤,能被您拥抱,他是高兴过头了。”

  “……原来是,这样吗。”黑田长政不确定的仔细打量着长谷部的神色。确实,傻乎乎笑着的栗发青年半晌还是神思不宁的,回味的沉浸在刚才那个拥抱中,看来,一时半会他恐怕是回不过神了。

  黑田长政摇摇头,笑的越发无奈和高兴了。

  原来这才是压切御刀的真正想法吗?太好了。他视为守护神一样的存在,传家的宝刀……这么在意着他。没有讨厌黑田家真是太好了。

  歌仙兼定见主公回过了神,他注视着审神者那张熟悉的面容走近两步。然后低下了头,郑重的重新拜下,笑了起来,那是怀念故人时才会有的柔和口吻:“没想到主公真的是黑田长政大人……好久不见了。”

  “嗯,好久不见了,歌仙。”黑田长政终于不用忍住了,他由衷的夸赞道,“初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啊,这应该就是你,你的衣服风格很漂亮啊。”

  细川忠兴宠歌仙兼定可是出了名的。

  “主公也觉得风雅吗?”歌仙兼定笑的很开心,他矜持的试图抿了抿唇角,但还是失败了。被夸赞前主忠兴大人的眼光这一点,歌仙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自己的高兴骄傲。

  尤其是,千年后的现主居然真的是前主的熟人,歌仙兼定觉得这是一件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走吧,我们在手入室待的时间很长了。”黑田长政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把腰间的本体刀解下来,仔细的挂回长谷部身上,还想把晕晕乎乎的传家宝刀扶起来,这下长谷部总算回神了。他触电似的‘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受宠若惊的拼命否决:“不不不,长政大人,我可以自己走!”

  站起来的栗发青年意气风发,整个人彻底重新充满电了,他气势汹汹的说:“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吗?都是我的过错,在这里耽搁了这么久。主公,请您稍等!我现在就去做饭!”

  神情骄傲的压切长谷部,这一刻的气势看起来格外强大。在终于知道了现主就是曾经最心爱的长政大人之后,他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干劲,好像现在无论什么危害出现在主人面前,他都能立刻全部斩断!

  糟糕

  长谷部肯定是开心坏了,他主控的程度现在起码翻了三倍啊。

  歌仙兼定暗自惊叹,他口中却没好气的回答着:“鸣狐和骨已经做好了,我就是来叫你们吃饭的。长谷部,要是等你去做,主公就要挨饿了。”

  栗发青年的气势瞬间一噎。

  黑田长政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压切御刀的肩膀,试图安慰对方不要委屈,不着痕的转移走了话题:“长谷部,上次你做的饭很好吃哦。”

  “是!”长谷部现在太好安慰了。他神情一敛,握住拳又重新振奋起了精神。或者说现在知道了真相后,几乎没什么事情能阻拦长谷部的好心情了,栗发青年走着路都是飘着花的。

  “主公,之前是我太过失礼了……竟然敢冒犯了长政大人!”长谷部一高兴,走着路又开始翻旧账了。他愧疚自责的低下头,咬牙切齿的谴责着自己,痛心疾首,“简直是万死难辞!”

  “所以,咳,所以。”栗发青年后面说的吞吞吐吐的,诚挚的再次请求道,“请您还叫回我‘压切’吧!”他冲着自己去的懊恼和痛恨情绪都是真情实意的,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也格外委屈,难为情的声音彻底低了下去:

  “……您不是一直那样称呼着我的吗?”

  歌仙兼定安静的在后面跟着,闻言都惊住了,只能撇开了头,遮掩脸上的震惊表情。他是听错了吗?压切长谷部居然有主动让人喊他‘压切’的一天?!不过,对方是那位黑田长政大人,长谷部这么撒娇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

  黑田长政为难的顿住了。

  他想到了压切长谷部刚被锻出来的时候,听到他询问‘压切’的名字时,第一反应的态度那么激烈,后面也一直表明了他对信长公赐下的这个名字的不喜……

  所以黑田长政才没有再喊过那个称呼。

  说到底……压切长谷部讨厌信长公的原因,是因为讨厌‘被命名了还被送给了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黑田长政才明白了传家宝刀对黑田家是厌恶着的,这件事压切长谷部记了上千年,一直到现在都还挂在嘴边耿耿于怀。

  但,现在既然解开误会,长谷部不是讨厌他。那么当时在前往厨房时说的这段话是为什么呢?

  黑田长政转头和长谷部对视了一眼,栗发青年脸色微变,眼神有些惊恐,露出一副失言了的震撼表情。很显然,他们两个同时想到了这个名字问题引发出来的关键疑点。那是,现在必须要解释清楚的东西。

  黑田长政认真的回想了一下,果然发自内心的冷静疑问出声了:“当时你说过,‘信长公给你命名了,但是却把你赏赐给了连直臣都不是的家伙’。这句话,其实你是认真的吧?”

  压切长谷部:“…………”

  他无法反驳。

  “但是……!”长谷部大受打击的再次跪倒在地,整个人都要变成灰白色了,他绝望到颤颤巍巍伸出手,气若游丝,哭腔再次暴露了出来,“长政大人……请您务必听我解释!!”

  呜,没什么好解释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确实是从织田信长阵营的角度发泄抱怨的,他只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轻易送走,不代表他对黑田家有意见啊!!

  但。

  从长政大人的角度来看……

  第一印象中,他该是一个品性多糟糕的刀剑付丧神啊……呜呜呜呜!

  长谷部这次是真的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知道刚樱吹雪过的长谷部又能迎来一场痛哭呢?

  【好惨,又是一道送命题。火葬场,长谷部给我火葬场!!】

  第十三章 压切之名

  “嗯?”黑田长政耐心等着。

  在他面前的栗发青年急切的脱口而出说要进行解释,跪倒在地后,表情变幻了半天,却绝望的哭出声了,愣是说不出话。

  “不是要解释吗?”黑田长政跟着重新蹲下来,眼底反倒重新溢出了一丝笑意。看到压切长谷部露出这么一副‘急于解释怕主公误会又哑口无言’的表情,他没有再误解。可能那确实是长谷部的真心话,但一定有内情。

  “我……”长谷部的声音有些发哑。他觉得现在解释就像是狡辩一样,毕竟那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不解释又会让长政大人以为他对黑田家有意见。

  眼看着栗发青年被难为到额头冒汗,露出一副怎么都说不出话的艰难模样。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冰冷和态度强硬,明明是很容易被欺负的性格。黑田长政终于忍不住笑了,不忍心再逼迫下去了。

  “是字面意思吧。”歌仙兼定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抱着肩膀同情的帮他补充一句。

  “字面意思吗?”黑田长政和歌仙兼定对视了一眼后,他若有所思的慢慢说道,“是因为你还在织田家的时候,不像是‘不动行光’被送给了信长公宠爱的森兰丸,而是被送给了当时连直臣都不是的我父亲吗?所以你不理解。”

  长谷部不敢承认,但是也不敢否认,他在这道送命题下背后的寒气全冒上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表情艰难的抓住机会表白:“……虽然我一直很在意这一点,但是到了黑田家后,如水大人对我很好!长政大人也很好,我很感激!”

  黑田长政已经全明白了:“但是你还是不明白当年信长公为什么做出那个决定,对吗?想不明白所以才会记到现在,连带着信长公起的名字都不愿意接受了。”他放松了下来,脸上重新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却还带着担忧:

  “既然这样,我叫你‘压切’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勉强。”

  或许比起现代人,生活在当时的武将才更能理解这个问题。他们很容易成为不同阵营的人,压切长谷部不是真的在嫌弃父亲连信长公的直臣都不是,不配得到他什么的。而是从自身角度疑惑为什么会被那么赏赐。事实如此,父亲当时确实和信长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压切长谷部以为他自己是失宠了。

  ……原来刀剑付丧神也可以有这样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啊。

  黑田长政觉得他对传家宝刀的认识进一步加深了。会有这样纠结的复杂情绪,长谷部比起冰冷的器物,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长政大人!”半跪着的长谷部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感动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他知道长政大人以前总是这么宠爱着他,但是到了现在的情况,长政大人还是很通情达理,不仅不再去追究,还反过来更担心他的感受。呜……他真的无以为报……

  “没关系的!”

  尽管长谷部心中乱成一片,但这不妨碍他反应速度飞快的回答。他认真的一寸寸注视着长政大人熟悉的温柔面容,不自然的垂下了眼帘,嗓音也跟着低沉了下去,语气却坚决而诚挚,“是长政大人呼唤的话……这不是被我讨厌的名称。”

  “……”歌仙兼定仰起头,把一只手‘啪’的盖在了脸上,彻底没眼看了。

  紫发青年默默转身准备先去通知其他刀剑付丧神晚点吃饭,顺便别让他们过来打扰主公和长谷部他自己也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条走廊上了。

  这件事说出去,但凡是知道当年长谷部和信长公恩怨的刀剑付丧神,都会惊掉下巴吧。当初那么讨厌这个名字的人是谁?当初一口一个说着“不要叫我压切,那是前主起的野蛮名字。”的人又是谁?

  长谷部真的很爱黑田长政大人啊,态度变化的太快了,连这些标准都不在意了。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能在千年后再次重逢了,真是不得了的幸运。歌仙兼定想到了自己的细川忠兴大人,他心底不由得泛上了一丝羡慕,又很快理智的把想法压了回去。

  ……

  其实黑田长政和长谷部的交谈也到尾声了,他还惦记着其他刀剑都在等着。所以没过多久,两人就跟在歌仙兼定身后回到了大广间。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吃饭吧。”黑田长政歉意的说着,向他的位置上走去。其他刀剑付丧神的视线却齐刷刷的落到了后面进来的长谷部身上,眼神各异。栗发青年不知道刚才听到了什么,昂首挺胸的大步走了进来,神采飞扬,眼眸闪闪发亮,矜持的表情下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骄傲,整个人又开始飘着花了。

  宗三左文字都有些诧异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长谷部像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

  这也是黑田长政第一次在刀剑付丧神们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容,所以他坐定后看着下面一张张茫然的脸,想了想觉得应该做个自我介绍:“可能……时之政府说会有神隐之类的情况,但是我的身份已经被猜出来了,那么就不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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