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算了。你不是想要使用异能吗。”
太宰的声音,澄净得如同树枝上的积雪,“你看,靠近大门的地方,那两个身穿葬仪社工作人员服装的人。”
“唔……”
长与涣偏过头。
那个方向,有一个披散着黑发的少年人正眯眼微笑,津津有味地吃着盘子里的舒芙蕾松饼。
而站立在一旁的银发男人,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微微摇头,似乎想拒绝少年递过来的松饼
不过少年说了什么,银发男人就将装松饼的盘子接到了手中。
诶,太宰明明说了,宴会不是让人吃饭的……
其他人也没有怎么进食,怎么他会吃得这么开心?
长与涣有些困惑地叉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总之,听太宰的话就好了吧?
他点了点头。
“他们等一下会过来哦。”
太宰自长与涣说出那句“与太宰坚定地想要死掉一样”,就没有再过多提问。
他仿佛什么都能看穿,漫不经心地说出了如同“预言”般的话:
“他们就是为了你而来的,因此,你可以向他们表现出你属于‘天使’的姿态。不过啊……”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是森先生过来阻止,还是他们提出‘你难以拒绝的要求’……”
“你都必须在经过我的许可、在他们支付完‘购买许愿机会的报酬’之后,才能使用你的异能力。这一点,能明白吗?”
长与涣歪了歪脑袋,嘴角慢慢地弯曲起狡猾的弧度:
“嗯、完全明白!天使要堂堂登场了!”
第25章
福泽和江户川朝两个少年靠近的第一时间,森鸥外就有注意到。
他不动声色地引导话题的走向,结束了与一名商人的谈话,朝两个少年的方向走去。
太宰和长与涣在打游戏
实则只是太宰在玩,长与涣在旁边吃着草莓旁观。
大概是因为要吃东西分不出手,所以放弃了游戏吧……
森鸥外抬起眼皮,与福泽谕吉对上了视线。
福泽一言不发。
不知是心中清楚这是Mafia的地盘、也有所忌惮,还是不想在这极其重要的日子多添变故、引得Mafia敌视围攻。
也有可能是在葬礼的场合保持礼貌?虽然是恶棍的葬礼,哼……
森鸥外同样不想横生枝节,于是只是静默地打量着,视线停在他手中端着的舒芙蕾松饼上。
日式的舒芙蕾松饼,虽然过甜,但对方的确会吃这种食物。
只是有点意外,银狼吃点心竟然不搭配茶水了。
人果然还是会有变化?
啊,反正……
只要了解清楚对方的弱点就行,别的东西,变化了也无所谓。
正如森鸥外打量着福泽,福泽谕吉同样注视着他。
宴会上的森医师,比以往穿得更加光鲜。
这是当然的,毕竟是极其重要的场合。
然而他的精神反而没有以往好。
泛白的脸色以及眼下难以遮掩的青黑,无不表明,此人恐怕又是熬了个大夜。
虽然。
在森鸥外加入夏目老师的三刻构想的当初,他就知道会有森成为港口Mafia首领的如今。
但是。
“我不记得有邀请过福泽阁下。”
森鸥外脸上的微笑,和面对其他参宴者时几乎一样。
风轻云淡,无懈可击。
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福泽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乱步看着自然而然就挡在自己和两个少年之间的森,露出了不开心的神色。
他晃悠着斜过身子,绕过森,看向两个少年:
“确实没有邀请,但为避免医师先生觉得无聊,这也是必要的嘛!”
“没有人会希望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出现紧张刺激的事情。”森说。
“无聊的大人就是会这样想。”
乱步伸手,从福泽手中拿过盘子,递到了长与涣的面前。
太宰专注地打着游戏,头都没抬一下。
而长与涣像是现在才注意到身前的人,微微睁大眼睛,接过了舒芙蕾松饼。
旋即,他将装着草莓的果盘递给了乱步。
两人交换了食物,就像交换了某种协议一般,手中端着盘子,不约而同地扬起了嘴角。
“少年就会觉得很有意思呢”
乱步理所当然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长与涣。”
“啊,那么,就是这样。”
乱步拿起了一枚草莓,草莓的叶子已经被取掉,且清洗过,可以直接食用。
他一口一颗草莓:“所有匪夷所思的事,都是医师先生借了长与君的能力。长与君,考虑一下和我们走吧?Mafia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归处。”
“拿我的地盘上的松饼,明目张胆地诱骗我的人?”森鸥外气极而笑。
他有一瞬间甚至想把这两个大胆的家伙留下来。
“这少年不属于任何人。”
福泽冷静地说,“你才是对他使用了某种诱骗手段。”
“嗯嗯、是啊是啊,只要有人站在我这一边,就全然是我诱骗。”
森鸥外冷笑,“所以,你就这样说着,把与谢野带走,而现在,还想带走长与君。”
这时,不光太宰抬起头、放下了游戏机,森和福泽也看向了长与涣。
最后能不能带走,主要取决的是涣君自身的想法。
和与谢野不同,长与涣并不厌恶森。
所以他未必会离开。
同样,森鸥外还清楚一件事……
如果长与涣要离开,在这有市警暗中监控的宴会上,就是最后的机会。
这一天之后,他成为首领,一定会斩断所有让“天使”活着离开的可能。
与谢野的能力有极高的战略价值,但没有杀伤力,而长与涣的异能不一样……
这少年的异能……绝不能够落入他人手中!
福泽哪里会不明白森鸥外的想法,姿态隐隐戒备起来。
乱步根据特务科送来的消息,将这少年的异能作用推测出来时,连他也忍不住吃惊。
这种异能……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世界上。
而现在,长与涣落入森的手里……
指不定森医师是怎样哄骗、压榨他的。
名为长与的少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如果长与涣想走,无论如何,他也会将少年从Mafia中解救出去!
还有旁边那个满身绷带的少年……
难以想象,是历经了怎样的艰难的事,才会在这般年龄入水自尽。
必须一起救走……就算不把两个孩子带到侦探社,起码也要交给特务科。
总之,不能让他们待在Mafia。
双方心思各异,气氛不由自主地冷凝起来。
长与涣不紧不慢地拿起甜品勺,从浇淋枫糖浆最多的地方轻轻地切下一块松饼,仔细地品尝,露出满意的表情。
旋即,他抬起眼皮,用那双澄澈的眼睛看向乱步:
“让我离开?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完了。森鸥外心中暗叹。
之前还不确定,侦探社清不清楚长与涣的异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