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就是,药研他们为什么最后迈向死亡前会留下那样的话语的原因吗?
乱藤四郎冲到自己本丸的鹤丸国永身后,起跳一跃,踩在鹤丸配合站起的肩上拔刀冲向陌生的“敌人”。
“哈哈哈哈哈,连你也来了啊,真是吓到鹤了!”
鹤丸国永顺势折返,刀光逼退靠近的一个“熟人”。
高处。
什么人质?什么猫质?乱藤四郎你之前拿猫擦眼泪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刀!
被纸鸢随手放在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上,狸花猫仰头看着纸鸢环绕符咒与看不懂操控阵法的背影,一整个不可置信。
猫就随口说着玩玩的,怎么还真的好猫没好报啊?!
人,外面的世界竟然和你以前看的电视里说的一模一样,越好看的人越会骗人,越好看的刀也越会骗猫!
“别担心啊小猫。”
纸鸢补好阵法,回头就看见呆滞蹲坐在桌子上的狸花猫,一会眼睛冒火,一会抑郁伤心。
这人笑起来和乱藤四郎的味道一模一样,绑架同伙!
被好看刀坑了的狸花猫不想和前几分钟还觉得厉害的纸鸢说话。
纸鸢眨了下眼,夸张地摊开手大声叹气:“我也不知道还会天降猫咪把乱送进来啊,我啊,可是希望乱能活下去的。”
“呐呐,好心的猫猫大人,生命的最后反正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会也拜托你了。”
猫尾巴动了一下,狸花猫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清了纸鸢的样子。
少女脸色极其苍白,但眼里有和乱刚才一样的光,亮亮的好像风中跃动的火。
“啊,不能再多说点什么了呢。”
纸鸢突然站起来往外走,从破开的窗和纸鸢肩上,猫能看见凌空随风作响的巫女服。
鱼灯张开嘴说了什么,但在场除了放声失笑的纸鸢外没有任何人能听见。
“没用的,只要让他们看见一丝希望,只要让这件事走上审议庭成为一纸通告文书,结果就不可能让我满意!”
狸花猫看不见纸鸢此刻是什么表情,眼神又是什么样的。
纸鸢身上的衣服破烂又脏兮兮的,大开的窗户吹进来的风带着浓重血腥气,她的背影和站在天上的鱼灯重合。
风忽然变得和刀子一样的时候猫睁不开眼睛,只来得及跳过去爪子用力抓紧纸鸢的衣角。
“撕拉”
乱藤四郎被五虎退推开的时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振新来的五虎退还从来没有和乱说过话,此刻回头看向被极化后的老虎顶到背上的乱藤四郎却抿着嘴露出一点笑容。
“等等!什么叫去阻止他们?!”乱抱紧有纸鸢气息的转换器无措地消失。
“啊......总算送走了,真是的,一个两个乱跑什么嘛!”鹤丸笑嘻嘻地翻身落地,轻盈地身姿脚下滴落血珠。
“看,这样就更像鹤了吧?”
五虎退点点头,把手里拎着的人头放下,是这座本丸原本的审神者,藏了许久的井下腾作。
他确认死亡后外面围着的人就不会再顾忌什么了,也不知道主公那里怎么样了。
纸鸢正拎着手里的狸花猫怀疑人生。
“喵!”你想扔猫!
“可是你不和乱一起走就要被打成我的同伙了,会很麻烦的,还是说你真的想留下当猫质?”
“......喵!”你怎么不早说!
狸花猫顿了一下,理直气壮地更大声了。
就像曾经的乱藤四郎无法想象沉默寡言的纸鸢是什么样的一样。
狸花猫觉得面前的纸鸢笑得活像个女流氓,哪有正经人会说死前最后的愿望就是能吸一下猫肚子的?
“喵?”一定要死吗?
猫看见了,有位巫女神色慌乱地找鱼灯,外面似乎一下安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一样打得猫耳朵受不了贴在头皮上。
纸鸢也看到了,笑容忽然变得灿烂,似乎整个都在发光。
“啊,这话可不能跟乱瞎说呢,能活的话谁想死呢是吧?但如果说之前还有犹豫的话.......”
在乱藤四郎前往万屋后,纸鸢第一次在非必要情况下走出了天守阁,身上大大小小的暗袋全是攒的符咒、压缩炸药。
有刀剑推开门跟上了她。
“喵?”他们都知道吗?
狸花猫不理解,怎么大家都知道,只有骗猫的乱什么都不知道。猫都搞不清楚你们到底是想保护刀,还是暗搓搓搞刀身孤立。
“不知道。”
说出来的时候他们吓了一大跳,第三十九振和泉守还从窗户摔出来了,那表情,让纸鸢笑得后山墓地里的鸟都能听见。
纸鸢站在墙体破碎的窗边,脚下是聚集过来的她还活着的刀剑。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正在和巫女一起匆忙操作仪器的鱼灯身上。
“小猫,请照顾一下我家的乱吧。啊啊,忘了估计也就只有我总是锻不出......总之你家里也有他吧,不用勉强带回去,也不会很麻烦的,乱是很坚强的孩子。”
“喵?”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狸花猫不太懂怎么一下剧情就跳到这了,按人的电视和动漫里,“托孤”这种剧情之前不应该还有一段吗?
长长的,眼泪,忏悔,遗憾,总之要说得清清楚楚的真相呢?
人有,猫怎么没有?
“那么作为报答你看我现在还有那种东西吗?”
“......?”乱藤四郎那个骗猫的坏刀果然就是跟你学的吧?!
“没办法,人就是会看准一只善良的小猫使劲压榨的。小猫也就是好运遇上我这样的好人,才能忍住不要临死带走一只送上门的小猫。”
背对着猫的纸鸢说话跳脱轻快,忽然抬脚踩上一块凸起的墙体站起身。
没有回头给喵喵叫的狸花猫一个眼神,从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鱼灯任何一个动作、变换的神情上。
“小猫,最后的忠告,下次发好心别再掺合人的事了妖怪的办法才是最管用的!”
纸鸢像真正的纸鸢一样飞走了,外面呼呼的风刮在被反复戏耍的狸花猫呆滞的脸上。
“喵嗷嗷嗷!”猫恨你们!
由纸鸢拼尽全力设下,阻挡鱼灯攻击后本就布满裂痕的阵法顷刻碎裂。
一跃凌空,周身环绕的符咒一瞬间全数绕着纸鸢燃烧起来。
鱼灯立刻警惕回头,火光自半空向她坠落。
“退后!”
拼命跑出纸鸢灵力自爆范围的人们,遇到紧随其后的刀剑,目标明确地杀向跟随抓捕的井下家的人。
仪器损毁,挡下自爆的鱼灯也如纸鸢所愿,被迫停下行动留在这里。鹤丸国永在重剑劈下的那一刻用力掷出自己,最后一个在外的井下家血脉死亡。
狸花猫跳上刚才纸鸢踩的那块突出来的断墙,裹挟血腥气的风吹得猫耳朵向后倒,圆圆的绿色猫眼被染红半个天际的火光照亮。
“喵.......”刀骗猫,人骗猫,猫以后当然只跟妖怪玩。
井下家祖宅。
乱藤四郎站挡在仅剩几振伤势惨重的刀剑身前。
短刀对准刚才确认他是来阻止“纸鸢强行命令下的罪行”后,尖叫暴怒让他杀掉这些刀剑的,井下家的人。
方才被乱藤四郎强行拦下的肥前忠广抬起眼,对面仅剩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噤声颤抖。
年迈的头发稀疏,年轻的倒是身体好,还敢和他大喊大叫。
“喂,真的不能杀光了再说吗?反正就剩这几个了,那么多时政发的功勋章就他们几个也戴不完,一起下去分分吧!”
扫视了一圈却没有人敢对视,受伤最轻的肥前忠广短促的笑了一声,夹杂着被贯穿肺部的血气。
第25章 人,猫被捕了
“斩人之刀”肥前忠广一个饱含杀气的眼神, 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几个“幸运儿”抖得更加厉害。
但他们还梗住脖子用眼神示意救他们的乱藤四郎。金发短刀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这下彻底安静了,只不过显然乱救人的行为不会再得到任何感谢。
乱也根本不想救, 更加不想被他们感谢就是了。
要是朝尊(南海太郎朝尊)再多活一会就好了, 肥前忠广余光看了眼乱藤四郎,只是外壳冷静罢了,冷淡表情下的焦躁不安透出来, 显然无心给自己解释。
五振刀剑、三个井下家存活者,就是这座往日里他们主公根本摸不着边的井下家祖宅里所有还喘气的了。
乱藤四郎一无所知的被落下,一无所知的被推开进入这里,仅凭着对从前那个纸鸢的了解,揣测着她想让自己做的。
“阻止”成功了,接下来呢?
以“被审神者强行命令”为脱罪借口全力保住仅存的几振刀剑活下去?
还是着力保住井下家的活口?
杀光杀尽一时的震慑更强,但在时间过去后反而会让他们受害者反击的形象容易被曲解, 接受审判后依旧存活在众人视线中的加害者或许更符合主公的心愿。
乱只想知道,主公大人......究竟想让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就在以陷入思考的乱藤四郎为分界,杀意未尽的刀剑和井下家活口两边而立, 一时陷入寂静时。
作为强势一方的刀剑先倒下了,唯一还能站着的乱藤四郎表情空白。
来自纸鸢的灵力供给断了,本就重伤的刀剑就像多米诺被抽走最后一根支体,再也坚持不住。
脑海所有想法潮水般全部涌上又全数成空。
乱藤四郎回头,湛蓝双眼望向无法辨认方位的天际,白日才堪堪过去大半, 碧空万里。
这座本丸原本是什么奢华模样, 狸花猫没见过。在被风刮得四条腿站不稳前, 猫终于找到落脚点跳了下来。
身型矫健的狸花猫飞快穿行在废墟残垣里,循着焦黑灼烧的痕迹奔跑。嘴里咬着一块勉强算干净的布, 是猫在路上拽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