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海洛塔帝,从不后悔向深渊低头!”
“真是可怜啊,自顾自地沉迷于自己的妄想,而不去细想已经明了的现实。”
空摇了摇头,给了这个在坎瑞亚王宫时,据说是对妹妹还算得上友善的智者一击重击
“坎瑞亚人是古斯托特的护身符,这家伙知道维尔金,也就是天理对人类过分的宽容。简而言之,你们就是它的人肉盾牌,要不是古斯托特在世界树的藏身之处被发现”
“你猜,它是会用坎瑞亚拿乔,还是和你们这些愚昧的信徒共同进退?”
“不……你这个外来者,你懂什么……”
维尔金叹了口气。
“坎瑞亚……她原本应该存在于须弥地底下,由人类建造且无神统治。其国民包括纯血的坎瑞亚人、拒绝信仰七神而来到坎瑞亚的皈依者和自世界外漂流进坎瑞亚的孩子。”
“我说得直白一点,坎瑞亚的构成有人和非人。降临者们也好,以及尚未因为侵蚀而意志丧失、尚未堕落为深渊魔物的外来者们也罢,我需要一个地方容纳这些和我所设定的世界框架不相匹配的人类。”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荧注意到,维系者和死之执政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怜悯?
天理的周身无风自动,眷恋的触摸这自己的本体,对体内的造物喃喃道:
“再见了我的同族们。不要原谅我的自私,也不要宽恕我的背叛,我从不后悔走上一条与你们截然不同的道路,我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义、无私、公正的天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从我体内破壳而出的无私小鸟的遗志,热爱人类,我便热爱人类;希望世界美好,我便让世界以的意愿美好”
空也一愣,本能告诉他维尔金好像在说一些在胜利后显得格外奇怪的话。
“一开始,我并不打算毁灭坎瑞亚,我宁愿大费周章地把一个本不应出现在地上的国家从靠近世界树枝桠的地方挖出来,再放到我眼皮子底下监视,但显然,这个决定再度验证了一个道理既定的未来并不会因为地址的变迁而改变。”
维系者补上总结:“记吃不记打。”
维尔金看向还躲躲藏藏试图隐匿身形的若娜瓦。
“若娜瓦,我知道你在纳塔做了一些小动作。嘴上说着想给坎瑞亚人一些教训,究竟是真的想要杀鸡儆猴,还是想拿惩戒坎瑞亚的功去抵你在纳塔一些小动作造成的影响也好,我也不管了。”
被点名的死之执政浑身一抖,默默点头。
“至于维系者,以后你就是天理了”
“想都别想。”维系者断然拒绝了上司撂摊子无异的可恶行径,然后找补一句,“我会继续给你打下手,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但要是再提被这破差事丢给我来干的话……我可要学习伊斯塔露的优良作风直接自我封印为提瓦特大陆补充能量了。”
维系者半是严肃半是开玩笑的拒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魔神都很清楚,只要维尔金仍然是天理,只要仍然高居王座、统治天空岛,长生种就不可能从暗之外海出来。就算以天理的身份发布赦令,经历过数千年前那场残忍屠杀的长生种们只会理解为这又是天理对他们的一次试探。
而现有的人类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有无数次重置侧面映证出无法继续维系。维尔金当然可以舒舒服服地裹上被子猫在天空岛上安然入睡。外来的降临者不是他的对手,沉寂的尼伯龙根被连龙带家一起扔出提瓦特,深渊的魔物们还在期待他回心转意从内部给提瓦特来一个反戈一击,他是最没有理由担
心、却是最为所有人担心的那个存在。
所以说,爱,的确是枷锁。
如果不爱人类,这一蛋一鸟恐怕可以过上肆意散漫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维持提瓦特放弃如此之多的东西。
“想来想去,只有你了。”
这是实话。
维尔金不想再去试探手底下魔神的忠诚度,也乏了。
“彻底封印掉有关坎瑞亚和深渊的一切后,我会静候世界的死亡。希望在下一个世界终结到来之前,你们能够一直安眠于此。”
安排完一切后,维尔金挥了挥手,一头钻进裂缝里。
“维尔金……他还好吧?”空担忧地看向维系者。
“坎瑞亚给他的打击比我想象的要大。”维系者望着紧闭的蛋壳出了会神。
“原以为,他会至少等到五百年后再计划退休事宜的……”
“可能是终于意识到这偌大的提瓦特就是一个烂摊子了吧。”若娜瓦感慨,“有时候真是给权能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啊!”
维系者眼睛一眯:“……等等,若娜瓦,你又在纳塔干了什么?”
“……我借给希巴拉克了一份关于「死亡」的权能,总而言之,是为了以防不备之需……”因为心虚而错开维系者视线的若娜瓦连裸露在外的鲜红魔眼都平白增添几分理亏感。至于解释也是苍白的不能再苍白。若娜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暴自弃地嘟囔道:“还不是怪维尔金,之前的命令总是自相矛盾,又让我们向人类伸出援手,又不让干这干那,还要盯着深渊异动……”
“下不为例。”
若娜瓦却迟疑了:“不用意思意思发我关个禁闭之类的吗,维尔金会不会觉得你不太负责任?”
“没那个必要。”
维系者说道。
“从法涅斯到维尔金,包括我们在内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致命的误区。“
”我们总以为将一切危险排除在人类的花园之外,他们便能够如法涅斯所希望地那样在这片乐土永远生活下去,但事实证明,绝对的保护会引来猜疑,独裁的统治会招致反叛。如果框定的世界依然失去了未来,只剩下无限重置和回溯,那这个世界、我们所做的一切无疑是失败头顶的。”
地层渐渐抬升,裸露出初生的朝阳。
风带来种子,时间使之生根发芽。
“地脉啊,将消息播散至地上,从天空到深渊,从暗之外海到陆地王国,从今往后,提瓦特将是所有物种的提瓦特。一切被驱逐、被屠戮、被放逐、被限制的「不从属于深渊的生命」,都将有权共享每一份阳光和雨水”
新任天理的赦令顺着风吹向了暗之外海。
这里是非人类长生种的苟且之地,亦是失去一切的败者的最终归宿。
“虚假之天承认了长生种的存在价值吗……”
“是骗局,然后要把我们引出杀光吗?”
“可是磨损的威能依然存在……”
“维系者亲自发话,她好像不爱玩战术……”
此起彼伏的热切讨论将平静的暗之外海重新翻腾起来。
有些长生种还觉得这是天理跟维系者老调重弹的钓鱼执法,但已经有胆子大的海兽试探性地将触须伸出暗之外海大的边界线。
一根,两根,然后是连接着触须的半个身子,接着是整个身体
天空一片寂静,没有挥舞着利爪前来制裁它们的虚假之天,亦没有从天而降的判罚之钉。
欢欣,庆贺,赞美,奉承
天理加诸于非人类长生种的枷锁,终于在暗无天日的千年之后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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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逆天的石墨没有同步,重新粘贴了一下
第99章
无边无际的黑暗构成了维尔金沉睡的大部分时光, 梦里没有永远都看不完的文书和做不完的工作,耳边不会有维系者絮絮叨叨的催促,也难得能够真正地放松下来, 享受一下来之不易的清闲时光。
在难得安静祥和且不用担心任何事情的放松中, 维尔金难得睡了个好觉。
所以当久违的尖啸和晃动感出现在维尔金意识中的时候, 维尔金不但没有表现出一些的比较符合他危险名号的起床气, 反倒是冥冥之中突然有了一种“啊, 该来的还是来了”般脚踏实地的确切感。
于是维尔金从容地翻了个身,选择性忽略掉这阵不合时宜的刺耳声
如果是有什么关乎提瓦特安危的大事,维系者会把他一把从睡梦中拽醒,但既然外面的声音听不出来多大威胁……
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而站在维尔金本体之外的来者也如维尔金所预料的那般,并非是来自天空岛执政官们, 而是一神两龙。
准确的来说,是一位继任的水神、一条没有拿回权柄的水龙王和以水形幻灵形态出门的水龙蜥王。
非常神奇的配置,使芙宁娜有一种会被严厉的上任上司一巴掌拍飞的恐惧感。
也怪不得芙宁娜从进入遗迹开始就仔仔细细地观察四周, 生怕动静稍大一些把遗迹中心沉睡的前任天理惊醒。
芙宁娜心惊肉跳地看着不断摸索天理沉眠之所两条龙, 压低声音说: “别……先别乱动!你们快看看!天理的封印好像要压不住了喂!!传说中的前任天理可是一位杀龙不眨眼的狠角色,要是还好梦中杀龙的话我可怎么跟厄歌莉娅前辈交代啊……”
芙宁娜惊恐地看着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向那维莱特挪动了好几公分的漆黑巨蛋。
此时此刻,这位偷偷跟着两条水龙一起溜出枫丹境内的现任水神格外懊悔自己私底下偷偷摸摸离开枫丹、又不向天空上报的行径, 只能心虚地提议:“那个……要不我们还是先上报我们的行踪给派蒙?至少她看上去比面无表情的现任天理和从来没见过面的若娜瓦要好说话一点……”
回答芙宁娜的是沉重的石门与岩壁亲切的碰撞声, 自那场潜藏于夹层的石门。
据说出动了天空岛所有执政官的坎瑞亚战争平息后, 新任的天理大人在昭告世人无神之国坎瑞亚犯下的罪孽后便将其地下永久封印起来。
那维莱特手指划过门扉, 来自于四影执政的力量向这位试图暴力冲卡的不速之客发起了供给。浓烈的死亡之气袭向他, 却又在感知到芙宁娜的气息后消弭于空气。
“若娜瓦的不死诅咒。”斯库拉一眼就看出来这道暗桩出自谁的手笔,“估计是战后诅咒坎瑞亚人随手留下的附赠品。”
五百年前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灾厄及其后续影响几乎改变了整个提瓦特。
在这之前,非人类长生种这一庞大族类只能或是蜗居于暗之外海,或是陷入沉睡以保全自身, 提瓦特毫无疑问是人类的乐土,哪怕是贵为尘世七执政的魔神,身上也加诸于来自天理的诸多枷锁,人类一家独大,独享世界。
而坎瑞亚灾厄爆发之后,前任天理心灰意冷决定放弃人类,选择将权利交于最忠诚的副手维系者,并直接于这片毁灭之地陷入沉睡,将一切交于执政官们处理。
死之执政若娜瓦对染指深渊的坎瑞亚人降下诅咒,时间之执政派蒙则赦免了不知情的人们,新任的、不知名姓的空间之执政更是将偌大一个提瓦特大陆上所有连通着深渊裂缝的地点尽数封印包括芙宁娜在内,诸多魔神与长生种们都十分好奇他们怎么会对深渊的痕迹了如指掌,但见多识广、亲历尼伯龙根携手深渊力量归来却依旧惨败、并且亲身参与过波及了整个大陆的魔神战争的斯库拉知道,新上任的那两个执政官绝对跟深渊脱不了干系。
在当时这位囚于深海多年的水龙蜥亲王经过一天一夜的独立思考,在梳理完整个来龙去脉之后,得出了一个非常大胆但是极其保真的结论这是一场欺瞒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谋权篡位!!
首先,虚假之天有多喜欢法涅斯带来的人类就有多讨厌土生土长的长生种们,这个事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从属于天空岛的侍女们尚且能够因为一位天使长的过错波及到整个族群,再到一整个尼伯龙根被连根拔起,以及后面针对长生种们的驱逐、甚至说屠杀都不为过的种种行为来看,虚假之天,不像是一个能够听进劝谏、又能够罪己诏的存在。尤其是天理换任这么大事情,居然只是让维系者,也就是现任天理大赦天下、并且补上一个新任执政就这么翻篇……
直觉告诉斯库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对于苦于被封印于旧日之海中,□□已经消亡,仅余精神力量的斯库拉而言,他能做的,也只有在水底下干急眼而已。
枫丹的水域与外面的世界并不相连。
在斯库拉绞尽脑汁思考,自己究竟还有几个活着的同族或者魔神战争期间认识的朋友时,一条老熟龙带着一个陌生神明闯入了旧日之海。
是阿佩普这个复国党大佬叽叽喳喳的声音顺着洋流传入旧日之海。
斯库拉大喜过望,当下也顾不得思考一条草龙为什么进入水龙的地盘,大老远就迫不及待地用灵露形态寒暄道:
“阿佩普大人,多年不见,看来您过得还不错……”
被同族喊出来的阿佩普嫌弃地别过头,教育起站在自己尾巴尖上的纳西妲:
“纳西妲,看见了吗?这就是随随便便相信人类并且给他们打下手的下场!人类比那个狡诈的天理还要不可信,一旦随随便便付出信任好好帮他们办事,等待你的就只有被他们狠狠背叛!一定给我记住这个反面教材!!”
“……阿佩普大人,雷穆斯是魔神,而且雷穆利亚人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他们只是被福波斯的声音迷惑了心智……”
“还增加一条。”阿佩普语重心长地对才只有五百岁的小草神说道,“你还小,千万要记得不能变得像斯库拉一样,善于将错误归咎于自己,而不是理性客观地分析各个原因。你看维尔金那个家伙就是前车之鉴,纳西妲,你可是我阿佩普亲手从世界树上折下来的树桠,你要相信,你会做得比那两个脑子从来都不正常的没用魔神做得好得多,甚至超越布耶尔。”
“阿佩普大人……”这是可怜兮兮的教学材料。
“阿佩普,他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