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胡狼想说都这么久了也没见越前用“二刀流”,兴许越前根本不会用这一招,结果话还没说出口,球场中奔跑的越前已经一个华丽的换手拿球拍,将右手反手球化作左手正手球打回切原场地。
这一球,球速极快,切原一时没跟上,丢了一分。
拿下一分的越前也没高兴,即使不愿承认,他也必须承认,呈口舌之快要不得,而他用右手和切原打,没有一丝胜算,思来想去,他也只好用“二刀流”来作弊。
思及此,越前小脸红了红,抬手将帽檐压了压。
赛场最忌分心,越前短暂的羞耻后很快投入到了新一球的来回中,当然,他会使用“二刀流”并非单纯合理使用左手,真相如柳所说,是为打乱切原节奏,让他摸不清虚实。
于是很快,切原和越前的第三局陷入了持久的拉扯中,双方身法都很快,论网球经验,越前绝不比切原少,甚至可能更加丰富,毕竟他有个曾是职业选手的父亲,自从他学会走路抱上球拍后,他就已经开始在打基础。
30:15
40:15
40:30
40:40
2-1
第三局整整用了十二分钟,这已经突破切原以往一局的最长时间,而这焦灼的极限拉扯后,他也没能拿下这一局。
发球权回到切原这边,此时无论是他还是越前,都不会再在意越前究竟是用哪只手打球,经过第三局,双方都有了势均力敌的感觉,只想将对方打败。
“赢的一定是我。”切原捏住了球,不同于寻常握球,他是用手指关节,为的是在球上加上不规则的旋转,击球时他会顺着不规则旋转施加更强的旋转。
“指节发球”。
“指节发球”是不规则发球,球落地后会因本身旋转而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反弹,接球者无法判断方向,或是错过回球,或者也会因此被球击中,整体来说,是比较危险的发球。
“越前危险!”不巧,切原的第一颗“指节发球”就直奔越前面部而去。
越前及时后撤,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他能清晰闻到网球的橡胶味,也能感受到鼻尖被摩擦后的火辣,棒球帽的帽檐也随着球的撞击力飞出。
“卑鄙,太卑鄙了,怎么可以把球往人脸上打!!!”青学的小拉拉队顿时义愤填膺,指责起切原来。
声音着实有些大,切原想当没听见都难,他登时厉色朝场外看去,那原本还叫嚣着的小拉拉队顿时消了音,为首的连眉少年堀尾如鹌鹑般缩起脖子,一副怂样。
仁王轻飘飘扫了堀尾等人一眼,似笑非笑说:“切原现在用‘指节发球’都无需‘赤眼模式’,若是‘赤眼模式’下用‘指节发球’,越前恐怕得直接躺地上。”“赤眼模式”下,切原的球速力道会进一步提升。
柳则是没什么情绪起伏说:“越前的‘外旋发球’也容易打中正脸。”
虽然这句听起来和仁王的话没甚关联,可所有人都听得出柳是在维护切原,如果“指节发球”是卑鄙的网球,那么用同样会伤人的“外旋发球”的越前难道就不卑鄙?更何况,技术型发球,切原可不是奔着故意伤人而去,越前运气不好正面迎球,怎么能怪打出反弹无规律球的切原?
3-1
4-1
接下来的两局,任凭越前如何发挥,切原总能压他一头,尽管在普遍的认知中,左撇子的选手对右撇子选手有优势,即球的旋转和球的轨迹会让右撇子很别扭,也会干扰对手球路预判等,若左撇子是高手,那么战术方面也将打乱对手节奏,从而占据优势。
然而切原和越前的这场比赛中,切原表现的很是游刃有余,仿佛那些存在左撇子身上的优势放他面前并不足为虑。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立海大选手却清楚在看过越前和日吉的比赛后,切原回去就刻意训练对付左撇子选手,他在校队和网球俱乐部找了许多左撇子当对手。尽管没有到达能将左撇子选手与右撇子选手一视同仁的程度,却也能自如应付左撇子,是以越前的进攻于他而言构不成威胁。
饶是如此,五局结束,时间早已超过真田最先规定的二十分钟,直奔四十分钟而去了都。
“还有两局……”切原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越前眸色沉了沉,他拉起衣襟擦了下汗,目光死死盯着切原手里的球,脑中迅速思考该如何拿分。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之前有些低估了切原,低估了全国级队伍的实力,但……比赛还没结束,一切皆有可能。
第六局的比赛又一次进入到拉扯之中,两人将小碎步的作用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程度,满场奔跑接球的两人皆是大汗淋漓,比赛的消耗量成倍增加。
切原愈发觉得越前难缠,想要快速结束比赛,可越前像是洞悉他的想法,故意用球吊着他,看在他眼里就是挑衅,不多时就逼出了他的怒火,进入“赤眼模式”。
红眼状态下,切原的力道速度得到进一步加强,“指节发球”旋转速度快了一倍,越前龙马反应不及,被反弹的球打中膝盖,跌坐在地。
5-1
切原再拿一局。
膝盖的钝痛没有让越前放弃,反而更激发出了斗志,不想输的信念支撑着他,专注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集中。但是,他对手的集中力也并不弱于他。
15:0
15:15
30:15
40:15
眼看切原拿到赛点球,越前咬紧牙根,不容许自己有任何失误,然而一球、一球、一球……他因太过在意而打出了挑高球。
“糟了!”越前在心里呐喊,眼睁睁看着切原助跑起跳,修长的身体跃至半空,遮住正午的太阳,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么刺眼。
“结束了!”切原用力挥拍,扣杀。
球与球拍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越前张大嘴,眼睛也瞪大,心脏像是被重锤用力敲击,意识陷入空白……而也是这时候,他的身体做出了本能的回应。
切原只觉眼前一花,越前已然消失在原地,等他脚落地看清越前所在时,他的扣杀球已被打回,速度是那么快,威力也不容小觑。
切原望向站在那里的越前,帽檐被压低,他无法看清越前的上半张脸,但下半张脸能看出没多少情绪。情绪不情绪他也不在意,他所在意的,是越前身上一股略微熟悉的气息,他想要去验证。
验证的结果是切原连连丢分,迅速丢了一局、两局,比分很快来到5-3。
在越前追分的过程中,他的速度和力道几乎翻了一倍,且球风多变,招式之多,如手冢的“零式削球”、桃城的“垂直重心扣杀”、不二的“巨熊回击”、海堂的“蛇球”等等,在回击的过程中一一被用出,打了切原一个措手不及。
5-4,越前再拿一局。
“哈哈哈哈,好样的越前,就这样反败为胜吧!”桃城大声为越前加油助威。
不二却没他这么乐观,他注意到切原嘴角扬起了笑。
切原也确实笑了,他已然确定,越前是进入了“无我境界”。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气了。”切原说完,身上泛出浅浅白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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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幸村的梦
幸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不再是有血有肉的鲜活身体,而是黑白色调的纸片人,一言一行都由一支笔添加。
在他的周围也是同他一样的纸片人,一句话一个动作,更长时间是在等待执笔者的命令,死气沉沉,单薄诡异。
梦中他的成长经历也格外单调,他“看”见那只创造出他的手创造出了许许多多的纸片人物,而他并不是那些纸片人物中被着重描绘的一个,他只是一个……配角。
他同很多纸片人同伴待在一起,看着笔下的主角一步步成长,看着他的同伴们一个个登场又沦为背景板,再到最后,立海大的同伴们正式登场,他也开始有了穿插在主线剧情中的一点点剧情。
直到最后,他以主角最后一战的boss身份出现,他成为了“活”人,与主角开始打球,前期碾压,后期被碾压,除立海大外所有人都在为王者陨落新王登基而欢呼,为主角创造神话而喝彩。
刷啦啦啦……
一幅幅黑白画面迅速翻页,然后成册,一本、两本、三本……色彩鲜明的封面中,幸村看到几本书册上有小小的自己,自那之后,他有了颜色。
他去到了一个很奇妙的地方,身体飘在半空,没人能看见他,他也发不出声音,可他“看”到那些书册被送入书店,被进书店的顾客挑选购买,渐渐地,他“听”见了第一道声音。
“网球的运动番啊,不知道好不好看?”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买了书,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顾客们开始议论剧情、角色,会给喜欢的角色投巧克力,会因角色的不讨喜给创作者写信……
幸村飘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天,许多白色的星星点点汇聚于他身体,他脱离了单薄的纸片人状态,有了血肉,身体也温暖起来,变得像他看到的创作者和顾客,一个个纸片人同伴变成“活”人,他的世界渐渐被色彩填充,有了阳光、空气、水……
纸片人的世界,衍化成了一个日月星辰,时光流转的全新世界。
年幼的幸村因体弱学习网球,他先认识了真田,两人组双打打败了年龄比他们大的小朋友,约定一起考关东网球实力最强的立海大。
进入立海大后,他打败立海大的前辈以一年级身份当上了部长,真田是副部长,他们率领立海大的队员为立海大延续关东大赛十四、十五连冠,拿下全国二连冠,一度创造立海大新的神话。
直至他病倒,属于立海大的遗憾也从此开始。
立海大是神话,而神话是被用来打破的。
关东大赛他的无法上场,柳对乾不辞而别的愧疚和复杂情感,真田为等待和手冢一战封印绝招……种种因素的叠加,或者说,创作者的设定,终结了立海大关东地区的传奇,立海大,第一次走下了王座。
全国大赛,手术后复健不足一月,正式走上的第一场比赛,以主角第一球“脱”外套开始,“快乐网球”结束,他和立海大彻底走下王座,他们的神话也就此结束在这一年的夏天。
“快乐网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快快乐乐打网球就能轻而易举打败我?”幸村问自己,也问他的创作者。
他的创作者没有予以他回答,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问:“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打网球吗?是以赢比赛为目标,还是因为喜欢呢?你是否还记得,最初沉浸在练习网球中的快乐?”
幸村陷入了沉默。
以赢比赛为目标不断练习球技,还是因为喜欢才一直坚持练习?
打网球的初衷是什么?
喜欢?
不,他最初接触网球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改善体质!
喜欢上网球是在正式接触后,并在那之后网球成为他最重要的伙伴。
但以赢为目标又有什么不对?网球是竞技运动,既是竞技,自然是以获胜为目标,坚持不断训练是为提升球技,更是为在赛场上能赢,赛场,本该是拼搏获取更好成绩的地方,追求快乐才是其次!
如果打网球仅为享受网球所带来的乐趣,又何必走上赛场?街头网球场难道不能带来乐趣吗?
所以,“快乐网球”精神,他幸村精市不认可,他也绝不会被这精神所打败,他的球场,由他说了算!
“咔嚓”
念头起时,幸村听见了梦境破碎的声音,他眼前的世界,裂开数道纹路,纹路蔓延,终究再无法支撑,彻底碎裂,化作碎片四散。
幸村不禁愕然,他站在破碎的黑暗空间中,能够照明的只有他周身莹莹白光,他能清晰看见自己,却不知脚下的路在何方。
他没有方向,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漫无目的摸索。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视野中出现一点光亮,那就像是一盏用于黑夜照明的灯,为他指引方向。不管前方路是否为正确的道路,他总要踩过走到过尽头才知道。
终于,他走到了终点,他所见到的,是一扇巨型光门,他无法看清光门后方情景,可他知道,这是他选择的路,是天堂是地狱,总要走进去才知晓答案。
幸村抬起脚,踏入光门。
耳畔传来一道悦耳嗓音:“幸村精市,恭喜你,回到人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