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真田和切原的练习赛会很精彩，柳也想收集更多数据，但再好的数据也不能让他实力提升，所以他招呼其他人去各自训练。

　　“参谋，我先休息一会儿。”幸村不在的网球部正选七人，两两一组打练习赛的话刚好多一人，仁王不是真田那种体力怪，一场球下来，他已筋疲力尽。

　　柳无异议，走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自从情人节幸村重新制定了正选训练内容后，正选们就进入了水深火热之中，这其中变化最大的是真田和仁王。

　　真田是幸村的幼驯染，也是对幸村最在意的人，他了解幸村，知道幸村的强势和对胜利的渴望，因此在幸村发现他招式的缺点指出后，他会毫不犹豫去用行动补足缺点，那就是不要命的训练，以及用“无我境界”，并在这期间与队友练习赛中，竭力逼出队友潜力，帮助队友提升。

　　而仁王……

　　仁王看起来玩世不恭随心所欲，可认真起来时如同变了一个人。

　　不到两月时间，他体重增加了5kg，终于迈过60kg的门槛，别小看这5kg，要知道以他的挑食，放之前一个月长1kg都很困难，可他克服了，不能说就真不挑食敞开肚子随便吃，但双倍食量他是做到了。没人知道他是怀着什么心情迈过的坎，总之在两个月的今天，他已经能完美幻影一个半月前的真田的“风林火山”。

　　……体重增加，他的身形整体看起来并未比一个半月前旁多少，因为脂肪在每日的训练中转化为肌肉，若是观察仔细，就会发现他身上肌肉线条更加结实流畅，力量也增强许多。

　　柳……

　　柳和网球部其他人的网球不一样，他是数据网球，会收集对手的资料，包括击球习惯、招式、球路、经验等综合分析对手的下一球，并回以应对之球。

　　比起其他选手，整场比赛中他是身体与大脑同时运转，数据收集齐全、分析精确能让他掌握整场比赛的节奏，但最近与真田、仁王的练习赛中，他发现他们的数据是在变化的，用幸村的话形容，是“数据并非一成不变，你可以相信数据，按照你的数据打球，却不能不更新数据”。

　　和真田、仁王比赛，确实每天都需要更新数据，时间一长，他发现数据更新会有追不上他们进步的时候，这种时候，他不得不抛弃数据，依靠经验与直觉来击球。

　　最初这在他看来其实是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抛弃数据网球，相当于抛弃他的风格，那他还有打球的意义吗？

　　直到他将疑问拿去问幸村，幸村没回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喜欢打球，还是喜欢数据？”

　　喜欢打球？还是喜欢数据？

　　这个问题并不用思考，柳就能给出回答打球。

　　听到他回答的幸村又轻飘飘说了一句：“你学习数据网球的初衷，是为打好网球，而不是为数据去打网球。”

　　一个问题，一句话，让柳有了拨云见日的明晰感，他这才发现，他此前所一直坚持的，不是网球，而是数据，过于执着数据网球，何尝不是本末倒置？

　　自那之后，他没再执着于数据网球，也是因为他在练习赛中收集数据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应对每天都在变强的真田，等到他数据收集完，比赛早已结束。

　　如此一来，他便又发现数据网球更适合的比赛其实是双打，因为有队友在，更有利于他收集对手更多资料。

　　数据网球的单打……

　　除非是和他一样使用数据网球的选手，不会冒进，不追求速度，所以，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他想和乾认认真真比一场的真实原因吧。

　　柳和柳生最先结束了练习赛，比分6-2，柳获胜。

　　或许在外人看来，只拿下两局的柳生不配称国手，且比柳弱太多，可立海大内部却都知晓，柳生实力不如柳的一大重要原因是他学习网球的时间只有一年多，还不到两年。

　　学习网球不到两年却能在立海大一众普通部员中脱颖而出，拿下正选名额，仅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在网球上的天赋。

　　“‘镭射光束’威力提升了10%，移动速度近一周有大幅提升，双打中补位会更及时。”柳在每场练习赛后都会做出总结。

　　柳生静静听着，没有开口，柳先说了他的进步，那么接下来就是不足。

　　柳也没卖关子，紧接着说：“‘镭射光束’招式单一，被对手看穿后容易被封，可以考虑新招式练习。”

　　柳生颔首：“最近会想起以前打高尔夫球的场景，同是球类，同需要击打，我在想是否可以将高尔夫的击球方式融入网球中。”

　　柳顺着他的话思考，并在脑海中勾画高尔夫的击球方式，很快有了一个方向：“截击球，尤其半截击。”

　　“和我想的一样。”柳生推了推眼镜道。

　　网球是击打反弹起或未落地的球，高尔夫则是从地面或球座上发球，后续击球也是从地面，球不会悬空，那么当网球稍微反弹离地时，对柳生来说会是一个习惯的击球区，前提是他需要适应网球拍和高尔夫球杆的不同。

　　两人商量柳生新招时，隔壁丸井和胡狼也结束了他们的练习赛，丸井6-4拿下比赛，但因胡狼的防守进一步提升，他赢的并不轻松，而且受限于他的小个头，他体力比起天生拥有种族优势的胡狼要差许多。一场练习赛下来，他体力近乎消耗一空，浑身都被汗湿了。

　　“不行了，我走不动了，好饿。”丸井一抹额头上的汗，摊在地上不愿动。

　　胡狼见状也顾不上擦汗，从包里拿出一个甜甜圈递到他面前，丸井见了立马喜笑颜开，他也不伸手，就着胡狼的手一大口咬下。甜味充斥口腔，他整个人顿时幸福的要冒泡泡。

　　迅速咽下后他正欲咬第二口，没料比他更快的是另一只手……仁王的手。

　　“啊呜……”仁王劈手夺过胡狼手里的甜甜圈，一口咬下，还挑衅似的朝丸井抛了个眼神：“刚好我也训练饿了，味道真不错。”

　　“仁王！！！”丸井立时从地上跳起，朝仁王扑了过去。

　　仁王左闪右避，丸井左追右赶，也是很有立海大风格的打打闹闹。

　　已经走过来准备向丸井请教半截击的柳生默默驻足，推推眼镜，打算等他们结束这一场幼稚的甜甜圈争夺战。

　　好容易一个甜甜圈被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完，柳生正欲开口，不远处球场上传来切原吼叫，登时也顾不上请教，几人当即默契十足朝球场跑去。

　　真田和切原的球场中，切原双目充血，表情狰狞，身形快如鬼魅，击球极具攻击性，每一个球都不是奔着得分而去，而是往真田身上打。不过他速度快，真田比他更快，总能避开切原的攻击并回以同样的攻势。

　　“赤也避开的几率是5%……”柳话到一半，猛然睁开眼。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皆错愕不已，切原接住了真田那势如破竹的一球，并非用身体，而是球拍，网球落在球拍上，巨大力道好似能折断他的手臂，可他却将球打回了，不仅打回，力量、速度甚至更胜一筹。

　　真田没能接到球，或者说，是他没接，他望着不知何时起表情不再狰狞的切原，眼睛依然血红危险，可周身隐有白芒浮现，冷肃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继续！”真田捡起球，回到发球区。

　　再接下来，切原像是进入了无意识状态，无意识的击球，招式毫无章法，但力量、速度都远胜先前。

　　良久，仁王轻“啧”一声，略有些不爽低喃：“居然被你小子抢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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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一日回归（上）

　　新学期的第一天，幸村得到主治医生首肯，可以出院一天去一趟学校。

　　自从当初向佐藤医生提供新思路换药后，幸村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二月下旬时他就感觉与健康时无异，检查结果也是好的，可每当他想要出院时，病症又会毫无预兆出现，迫使他不得不再次接受住院治疗。

　　幸村不得不把他这反复的病情与所谓的“漫画剧情”联系，虽然这些天弹幕每天都有，可能窥见的关于他和立海大的信息着实很少，或许是因为他及立海大都只是所谓的炮灰，只有需要他们登场时才有他们的画面。

　　可人生是他的，为什么要受到剧情的桎梏？他所想的走出不一样的未来，难道只是一个幻想，最终立海大依旧会成为青学的踏脚石？

　　不，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既然剧情限制他不得不住院，那么他就另辟蹊径，准确说，是在这剧情中找漏洞。

　　出院不允许，那么一天的外出呢？

　　幸村成功走出了医院，没有任何来自身体的不适，他如同路上的行人，健康、平凡的走着，坐车，前往神奈川。

　　再次回到神奈川，站在熟悉的学校前，没有近乡情怯，心中难以抑制的是期待和怀念，期待看到网球部，怀念立海大的网球场。

　　换做没生病前，幸村也许会很有心情欣赏学校今年盛开的樱花，可惜，现在他的心情不算很美妙，他的病始终是颗定时炸-弹。

　　他一路来到网球场，即便还只是新学期第一天，即便网球部还没有开始招新，二三年级的部员们都已在进行基础训练。

　　他们网球部没有哪天会懈怠训练，全国的中学网球部中，幸村敢说没有哪所学校的网球部员会有立海大部员的基础优秀，而他们的正选无不是国手级。

　　如果用汗水和付出堆积起来的实力仅仅是用来给他人当踏脚石，那么这块踏脚石可是会长嘴咬人的。

　　“幸、幸村？”被切原刺激难得第一个到校训练，把自己训练累后正休息的仁王第一个看到幸村，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

　　幸村并没有消失，依旧站在离他几步之外，用熟悉的声线对他说：“辛苦了，仁王。”

　　仁王一怔，旋即唇角一勾：“部长回来，我以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这句话是试探，是希望能从幸村口中听到一句“我回来了”，身体痊愈的回来。

　　可惜，他的希望注定会落空。

　　“抱歉，仁王，佐藤医生还未批准我出院。”幸村脸上虽挂着浅笑，说出的话却根本一点让人笑不出来。

　　仁王神情当即凝重起来，没等他问明具体情况，球场上眼神好的部员也看到了幸村，并且一嗓门喊了出来，正训练的众人顿时顾不上训练，齐齐朝幸村看去，确认是本人后，立马抛下训练朝他奔去。

　　真田这次没吼部员，而是如他们一样快步朝幸村走去，切原整个就是飞奔向幸村，“幸村部长，你终于回来了啦！”半点不顾被他蛮力撞开的部员们。

　　不多时，幸村就被部员们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七嘴八舌，无不关心幸村身体，他们和仁王所希望一样，希望他说自己已经痊愈回归，然而现实并不如人愿。

　　一番寒暄后，幸村让普通部员继续基础训练，随后正选进行练习赛。

　　他会选择今天回到学校，除想找“剧情”中的漏洞外，还有另外两件很重要的事，第一：剧情似乎已经开始，那位传说中会踩着他登顶的主角越前龙马，回日本了，他该提前做好“迎战”准备；第二：今年的全国中学生网球大赛还有两个月开始，住院半年，他想检验正选们如今的网球水平，听真田说，切原已经摸到了“无我境界”的门槛，仁王也就还差一个契机。

　　依旧是真田和切原，像是为向幸村展示这段时间对“无我境界”运用的成果，比赛开始，真田就用出了“无我境界”。

　　切原也几乎是在同时就进入了红眼状态，因为若不进入红眼状态，他根本连一球都接不住。

　　饶是如此，实力本就比切原高出一大截的真田在“无我境界”的加持下，迅速得分，整个比赛的节奏非常快，快到稍一不留神就会错过球。

　　“切原，你是还没睡醒吗？”4-0后，幸村还没发表看法，真田已经先高声咆哮起来。

　　切原双眸更红，心态向来不太稳的他连续被真田虐了近两个月后……依旧不稳，但他不会再像一开始那般，被狂躁和愤怒占据思想，至少如今他已经能保持一点理智，专注地盯球，然后接球。

　　可比分很快来到了5-0，而这个过程只用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是切原一场球给自己规定的时间，准确说，是他用来击败对手的时间。

　　若按照现在他被碾压的局势，再过五分钟，这场比赛将会宣布结束。

　　不，不可以，他不会输，也不能输，幸村部长特地从医院回来一趟，若是就这么输，以那么丢脸的比分输掉比赛，幸村部长一定会很失望吧？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切原口中喃喃，脸上的表情由狰狞变成狰狞与邪恶，他的皮肤与眼睛一样，渐渐变成红色，周身隐有红芒笼罩，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恶魔。

　　“什么情况？”柳睁开眼，神情严肃。

　　幸村没回话，切原进入到了“无我境界”，但切原的“无我境界”与他和真田的“无我境界”并不完全一样，包括切原此时的状态，也不是寻常状态，而是他红眼状态下的升级状态。

　　切原红眼时性格会变得狂暴，整个人充满杀意，最重要的一点是，此时他的行动很大程度来说是不经意识思考，升级版的红眼状态，会进一步让他不依靠思考击球，也就是“下意识”。恰恰“下意识”也是进入“无我境界”的标志之一，那么两个状态若同时出现，最终又是哪一个占据上风？

　　5-1

　　切原状态叠加的情况下，迅速拿下一局。

　　“真田没用全力。”仁王一语道破。

　　幸村没对真田放水行径发表意见，而是问：“还看出什么？”

　　仁王挠了挠下巴，不确定道：“今天上午的课赤也可能听不了了。”

　　幸村平平看他一眼，他顿时后脊一寒，脸上调笑消失，神情严肃道：“‘无我境界’状态能提升力量、速度，选手会用出以往交手过对手的招式，毫无章法，也能打断对手的思路布局，代价是急剧消耗体力。最大的问题是，使用‘无我境界’会失去自我意识，完全凭借身体本能动作。”

　　说到这里仁王顿了顿，正要继续时，柳先他一步道：“真田从开始使用‘无我境界’时自始至终都很清醒，没有出现无意识情况。”说完他又望向幸村，语气笃定说：“幸村你进入‘无我境界’，也不会失去自我意识。”

　　这也是仁王想说的，从二月中旬真田第一次在他们面前用“无我境界”后，他就发现“无我境界”于真田来说只是一个耗体力的状态，本就实力强的真田变得更强，以往他还能拿下两三局，可从“无我境界”中的真田手下他最多能拿一局，且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真田体能增强，用起“无我境界”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仁王有一个猜测，可这个猜测放在切原身上合适，放在幸村和真田身上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