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是没有留下来帮忙打扫球场，黑尾铁朗给人找着借口。

　　毕竟昨天那个球，实在太让人在意了。

　　“球感真好……”黑尾铁朗说，“我是不是要让他负责呢……”

　　昨天回去的时候，他照镜子都感觉自己的头发跟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被人拍了一爪子，看着莫名变低了点。

　　然后还被海和夜久轮流盯着看了好久，这件事可是很严重的。

　　很严重很严重。

　　朝日奈风谷：“阿嚏！”

　　系统急忙说：“感冒了？”

　　他就知道，人类怎么可能天天睡在地上。

　　“买床买床买床”几个大字迅速刷满了系统屏幕。

　　朝日奈风谷揉了揉鼻子说：“不是。”

　　就是感觉有点痒。

　　他在东京又没有朋友，应该不会有人说他的坏话吧？

　　系统说：“会不会是花粉过敏什么的？”

　　现在还是开学季，音驹的校园里还有樱花，就在一年级的教学楼下面，系统之前还觉得挺好看的，现在却有点想冲出去把树砍掉。

　　“算了。”朝日奈风谷摇头，“快上课了。”

　　这一天的课程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除了被点了几次名之外，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朝日奈风谷在一年5班，班级里只有他一个加入了排球社，平静地到了下午，下课之后，他换好衣服走进体育馆。

　　和之前几天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朝日奈风谷松了口气，他本就不是很擅长交际，更不擅长跟人说话，要是被人注意到了那才是麻烦。

　　那两个人好像没有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别人。

　　站在人群里，听着直井学集合的喊声，朝日奈风谷微微走神了。

　　一如既往过来当教学工具人的黑尾铁朗站在直井学身边，注意到朝日奈风谷的目光，嘴角扬起，对他微微眨了眨眼睛。

　　朝日奈风谷瞬间移开视线。

　　“我就说吧，黑尾部长很好的，”系统对黑尾铁朗的好感极速上升，“你看他刚才的眼神！”

　　什么眼神，他们又不是朋友。

　　朝日奈风谷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拍出那个球的，要是被部长注意到，也会被其他人关注的吧。

　　说不定还要被问是怎么回事，一想到这里，朝日奈风谷浑身都快炸了。

　　讨厌……好想走……

　　“今天我们来试试扣球过网。”直井学在前面说，“昨天大家都是面对面练习的，会比较简单，有球网就不一样了。”

　　球网两米多高，要想扣球过去，需要注意的比之前更多，在对面接球也是一项很大的考验。

　　不过接球一方只要能碰到就行，就不求再把球送回来，飞过球网了。

　　直井学拿起排球开始演示，黑尾铁朗站到球网对面，一下一下接了他好几个球。

　　他没有再看朝日奈风谷，朝日奈风谷却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体育馆里一共两个球场，其中一个是给主力和替补用的，剩下一个这么多人共享，哪怕只练习20次，也要在球网前等上好一会儿。

　　他被黑尾部长注意到的次数增加了。

　　只是在场边看着，迟早也有上场的时候。

　　球网前面一次只能站四五个人……

　　他要怎么混进那些人里，才能顺利完成练习？

　　“他没有在看你啦，”系统说，“你就上去，放心大胆地扣！”

　　朝日奈现在住的房子有点老，院子却很大，他不愿意买排球自己练习，系统就给他预约了球场，都是把游戏卡带的收货地址填到那边他才过去练的。

　　还学会了跳发。

　　区区扣球，系统根本就不担心。

　　他都开始期待了，朝日奈出手的时候，那些人一定能感受到的。

　　就这样发现我们朝日奈的厉害！

　　我们朝日奈是最有天赋的！

　　系统的爪爪在地上踩来踩去，昨天出去打工之后，他就没有再回到系统里，而是一直以猫猫的形象跟在朝日奈身边。

　　他怕回去之后，朝日奈没有人陪，啪地一下就碎了。

　　……这种事还真的有可能，昨天只是扣了一个球，只不过落点有那么一点可怕，朝日奈的心都崩成什么样了。

　　连退部都能说出来了，这可是重大危机！

　　“好了，从那边拿球开始练习吧。”直井学的声音传来，“做完练习的人过来接球这边，帮忙捡一下球……”

　　扣球过去，另一边不管接没接到，球都会满场乱跑，要是不捡回来，很快就没有球可以用了。

　　系统又想到了那两个被乱涂乱画的排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朝日奈风谷瞥过去，在稍旧一些的那个球筐里瞥到了两个颜色偏灰的排球。

　　他立即收回了视线。

　　这种事无关紧要吧。

　　就算能分辨出不同的排球又有什么意义。

　　根本想象不出来，他不是没有了解过排球，他看了很多排球的比赛视频，越看越不明白，更不知道系统在激动什么。

　　上场练习的人越来越多，在朝日奈风谷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听着系统逐渐兴奋的声音，朝日奈风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好像一直以来……都是为了等着这一刻。

　　“上呀，朝日奈！到你了到你了！！”

　　系统激动地说：“再不去就晚了，都没几个人在对面接球了！”

　　朝日奈风谷走上球场。

　　黑尾铁朗还在另一边说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

　　却有另一道目光从最远的角落投来。

　　朝日奈风谷脚步一顿。

　　是那个……

　　轻易说出他扣球很好的二传。

　　第4章

　　排球社里有很多主攻、副攻、还有接球的自由人，二传却只有那一个。

　　这种稀有程度再加上对方好像很低调，不是平时随便就能见到的那类人，看过来的目光都能轻易让人紧张。

　　然而朝日奈风谷想的却是，跟自己又没关系。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二传有合作的。

　　只是20个球而已，从一开始就这么艰难了……朝日奈风谷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低沉，眼睫微微往下垂了垂。

　　正好是低下身从球筐里拿球的姿势，系统看着他的眼神在白发下一点也没有被点亮，反而像是在背光处格外的消沉。

　　还没开始扣球，他整个人就已经不好了。

　　系统忍不住着急，朝日奈这个心态，以后去正式比赛了可怎么办哦……

　　等等……朝日奈这个心态……

　　他在系统数据评估里可是拿了“S”的啊！！

　　这上上下下比过山车还惨烈的心态？？？

　　怎么可能！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着四只白爪爪的猫猫忽然睁大眼睛。

　　场上，朝日奈风谷双手拿着排球，他的目光像是被球网阻隔住了，根本没办法穿透到对面。

　　在他对面接球的正好是芝山优生。

　　球网也是白色的，朝日奈风谷的头发颜色却更透亮干净，那是纯粹的白色，即使中间夹杂着一缕黑色的异色，也只会让人觉得白色变得更醒目。

　　然而他站在那里却没什么存在感，微微垂着肩膀让人感觉软绵绵的。

　　芝山优生一秒回忆起了他昨天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昨天的事对不起。”他连忙说。

　　他是被人撞到了，不小心才撞到朝日奈身上的，还害得朝日奈手里的排球掉了。

　　说起来……他拿着球的样子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

　　为什么感觉不是很想扣球？

　　他有些疑惑地看过去，对面的朝日奈风谷：“……没关系。”

　　他早就不记得了。

　　因为有更大祸临头的事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想到这里，朝日奈风谷本就消沉的眼神又覆盖上了一层死气。

　　芝山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