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宫冶雅织都清楚了,为何虞年谣总是给自己一种他知道很多的‘错觉’。
因为那不是错觉,而是事实。
是虞年谣不止一次行走在轮回上的事实。
于是宫冶雅织直接翘课了,去第三中学找虞年谣,却没想到虞年谣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好好休息,倾竹析那边我会去找他。”
但就是这样一句话,竟让虞年谣抽泣了两声。
“我没有找到他...我...他没有...”
这话带着泣音,断断续续,不知所云。
宫冶雅织蹙眉,“什么叫做,没有找到他?”
的确,虞年谣似乎比自己先一步知道倾竹析,他应该会在第一次见到倾竹析的地方等他。
所以没有找到他,是字面意思?
一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凭空消失,宫冶雅织觉得也许是哪里出现问题导致他们错过了。
“其他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好好休息吧,年谣。”
宫冶雅织站立起身,头一回以‘年谣’二字称呼对方。
他本就不是爱交朋友的性格,这份认可难能可贵。
虞年谣终于是冷静了一些,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却尽可能露出一个微笑。
“嗯,辛苦了,雅织。”
等宫冶雅织走后,虞年谣才看向身边的另一个朋友。
陈束跃站在一旁,彻底懵了,他看看宫冶雅织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好友,满脑子都是问号。
是的,他们不仅认识,甚至似乎还保有相同的‘秘密’。
言语间,似乎还存在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沉重而深邃的世界。
一起长大的好友突然有了自己的秘密...当然!陈束跃不是在怪虞年谣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很正常!但是...
多少,还是会感到有些落寞。
“阿跃。”
“...嗯...诶!我在!”
陈束跃抬眸,发现虞年谣正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心虚。
不对,为什么他要心虚?
“阿跃,谢谢你。”
陈束跃瞪大双眼,不好意思的挠头。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没事就太好了!”
早上看到虞年谣脸色的那一刻,陈束跃真的被吓到了。
带着虞年谣去医务室,之后来医院了又帮他挂号,拿药,王老师还得回去看看班上的同学,他就一直守在这里。
虽然他不是没有其他的朋友,但这种程度的好兄弟,仅虞年谣一个。
陈束跃想象不到没有虞年谣的世界。
他表现得如此积极向上,下意识隐藏着刚刚心里冒出来的沮丧。
“阿跃,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虞年谣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好友的情绪变化。
像过去那样,将梦世界的存在告知给阿跃。
到了晚上,虞年谣已经差不多退烧了,就是还有些咳嗽和流鼻涕的症状。
王老师从学校下班之后来看他和陈束跃,还买了晚饭来。
最后,虞年谣决定回家,他说不想待在医院。
退烧了就没什么大碍了,王老师同意了,并且还让他在家里多休息两天,等身体彻底康复了再来上学。
陈束跃从得知梦世界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很兴奋。
他说怪不得他和雅织认识,原来是从这里认识的。
某种意义上也没错,虞年谣没有过多解释。
再次躺在床上,虞年谣觉得有些恍惚。
‘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这一认知带来的狂喜也差不多要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惶恐。
还有自责。
虞年谣难以自控的为自己不再是唯一轮回之人而感到喜悦,却害怕雅织今后会和自己一样,经历一次又一次,连到底重来过多少次都忘记的轮回。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虞年谣的胡思乱想。
是宫冶雅织发来的信息。
‘梦里见。’
昏睡了差不多半天,虞年谣依旧觉得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穿过荼蘼花海,来到蓝月三更之时,金发少年正在岸边等他。
“雅织。”
“嗯,走吧,先去梦世界。”
浅层梦境待久了对身体不好,身为梦使者,精神虽无法彻底放松,但至少让身体察觉不到这一点。
两人站上了渡船老者的船。
老者当然还记得这个黑发的少年,“这位是你要找的人吗?”
虞年谣摇头,“抱歉让您担心了。”
老者哈哈大笑,“再怎么年轻,身体也不是铁打的,照顾好自己啊。”
少年不好意思的挠头。
跨过入梦河,中世纪教堂一般的神圣的区域映入眼帘。
两侧廊柱浸在流转的圣光中,巨大的彩绘玻璃凭空悬挂在蔚蓝天空,如阳光凝成的丝线牵扯着管风琴,飘出一个又一个沉静的音符。
【白昼的咏颂】,梦世界中唯一一个绝对不会出现猎梦者的安全区域。
但虞年谣和宫冶雅织都知道,这里的宁静祥和是暂时的。
“这是第几次了?”
“什么...?”
宫冶雅织直接提出了问题,虞年谣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的第几次轮回了。”
虞年谣抿唇,面对好友的注视,眼神飘忽不定。
“我...不记得了,可能是几十次,可能是几百次...”
一开始,他还会计数。
但是次数多了起来之后,就完全记不住了。
宫冶雅织蹙眉,在圣光的映照下,略显悲悯。
“辛苦了,年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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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错,新嘉宾是雅织哦[狗头]
孩子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泪目
爱你们!
第41章 过去
虞年谣无意识地拽紧身侧的衣角, 并不觉得宫冶雅织的宽慰值得高兴。
辛苦了吗...?可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
换句话说,经历了那么多次的轮回,他都还没有找到打破轮回的方法, 未免有些太逊了。
他深吸一口气, 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希冀看向宫冶雅织。
“雅织...你为什么也会...我是说轮回,有什么特别的征兆吗?”
虞年谣努力回忆最初那一次的开端,记忆却像是被水泡过的墨迹, 只剩下模糊的、悲伤的沉重感。
除了与同伴们那些珍贵的,与同伴们相处、并肩作战的画面还鲜活着, 关于轮回本身, 他几乎一无所获。
也许第一次来到‘新世界’的宫冶雅织会察觉到什么不同。
宫冶雅织蹙眉, 沉思片刻。
“当时,我们被那入梦河的黑洞里吸进去了,你还记得吗?”
黑洞畏惧那似要灼穿一切的火焰,扭曲了一下后, 疯狂扩张。
如垂死反噬的巨口, 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入梦河河水被瞬间抽离河床, 化作逆流的瀑布倒灌向黑洞, 连带着他们这些站在入梦河旁边的所有人都被吸了进去。
“我记得。”虞年谣的声音有些干涩。
倾竹析带给他的震撼,远比过去的一切。
他能做到的,是‘他们’才能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