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不只攀上了高成, 就连顾家都对他们颇为照应。
顾云辰结婚时穿的西装礼服是找贺小溪定做的,开席前桌子上摆的瓜子、松子、开心果等炒货来源于贺家的厂子。
这可不仅单单是支持他们家的生意,更是一种宣传和维护。
别说会有人嫉妒眼热去找贺家麻烦、分一杯羹了,估计不少人看在顾家的面子上,也会去照顾贺家的生意。
杨红蕊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了,能想通其中的一些人情世故。
但她实在难以理解,贺家人到底有什么本事,怎么就入了顾云辰的眼?
就连想报复贺明隽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顾森,都被收拾了一顿,之后再提起贺明隽,他咬牙切齿地表示:“一个废物泥腿子,我不和他计较。”
话说得大度,可谁看不出来顾森只是嘴硬而已?
否则,以顾森的性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罢休?
令人费解的是,贺明隽哪里来的底气嚣张,就算高成当了他的姐夫,那顾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
然而,结果就是顾云辰护着贺明隽这一个外人,让顾森只能忍气吞声。
顾森等纨绔觉得奇怪。
杨红蕊听说贺明隽现在就是闲人一个,也觉得纳闷。
之后机缘巧合下,她遇到了杨依依,还被男朋友得知她是下石桥村的人。
他们向她打听贺明隽,估计是咽不下被嘲讽、放狗咬的那口气。
她瞒下了自己曾差点嫁给贺明隽的事,只说他一贯好吃懒做,被家人惯着又没见过世面才会那么莽撞。
她把贺明隽贬低了一顿,让顾森几人听得心情舒坦。
但她心里却直犯嘀咕,因为那时贺明隽的模样更像是有恃无恐,而且贺明隽面对顾云辰时也挺嚣张的……
顾森后来又去上学校,就把这事给忘了。直到顾云辰结婚,他在婚礼上看到了高成、贺小溪,还有贺小草。
见他们待遇这么好,顾森就有些不服,想给他们找难堪。
杨红蕊躲着,没去凑热闹。
她远远看着,发现开始贺小草神色气愤,但后来就是顾森差点掀桌子,开席后顾森还被长辈带着给贺小草敬酒道歉。
“你说,我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他们手里了?”顾森咬牙切齿地问,又颐指气使地让杨红蕊这个同乡去打听情况。
杨红蕊也有自己的考量,才选择在过年后回来。
男朋友不愿意来农村,而她也担心对方见了她家的情况、听说以前的事会嫌弃她,所以她是一个人回来的。
家里的情况比杨红蕊预想的还差,家人见了她,更多的是谴责埋怨,还是看在她现在可能有出息了还带了礼物的份上,才压下各种情绪,表面上对她客气……
*
贺家。
廖春花只略提了一嘴杨红蕊是开着小汽车回来的,听说还带了不少东西,因为这对她来说没什么稀奇的。
然后廖春花就啧啧称奇道:“她这么多年没有音信,大家都以为跑远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她就在市里,竟然现在才回来。”
“当年她可是逃婚,还把家里的钱都卷走了,要不然,他们家也不至于这么惨。”
要是在外面,廖春花会用同情、感慨的语气。
但现在是和自家小儿子说闲话,她就半点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
廖春花可还记得当年杨红蕊她妈的举报之仇,还有杨家在背后的造谣和谩骂。
她一直盯着杨家,就等他们家的杨树要是超生了,就去举报。
杨树只生了一个女儿后就结扎了,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廖春花的功劳。
廖春花还在继续忆往昔:“我记得那时候他们家都快被搬空了,日子那叫一个艰难。杨红蕊她妈还有她奶也够厚脸皮的,竟然找杨老大家那娘俩儿闹。当时分家,他们那么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把人鄙视了一通,廖春花又说:“多亏老天开眼,杨依依那丫头也硬气,没让他们占便宜。”
杨家的骚操作多了,最过分的一次就是在杨依依开服装店后,杨家那老太太仗着祖母的身份在她店前面摆摊卖鞋垫等,和客人哭诉,逼着杨依依拿钱。
杨依依同意给钱还送他们吃的穿的,让他们每个月去取。
但某次杨老二夫妻俩回来的路上遭遇抢劫,杨老二以前就被野猪撞伤过,这次直接旧伤复发,干不了重活;杨红蕊她妈也崴伤了脚,脸都摔肿了。
他们怀疑是杨依依找人做的。
然而抢劫的人中有两个落网了,警察审问后表明和杨依依无关。
杨老二夫妻俩又想找杨依依负责他们的治疗费,可杨依依直接把店盘给别人,带着母亲离开了。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杨依依和人合伙开了服装厂,搬到市里住了。
很难找到人,又怕儿子的工作被有钱有势的杨依依弄没了,杨红蕊她妈这才安生下来,不过她经常骂杨依依,语言十分肮脏恶毒,也骂自己的亲闺女杨红蕊是个白眼狼、在外面不得好死……
当然,她也没忘了贺家。
廖春花可不惯着她,不仅骂回去,还各种炫耀。
但廖春花自己也被气得不轻。
等贺家的厂子规模慢慢壮大,贺明隽就给廖春花出主意,让她拿一些新产品给两个村子里的大娘婶子们试吃,还帮忙下石桥村几个青年解决了工作问题。
好巧不巧,那几个青年的长辈都和杨红蕊她妈有仇。
那之后,怼人都不用廖春花本人出马。
等贺家这日子越过越好,廖春花更心宽了。
只不过,她一个农村老太太,平时除了看电视,就是找人说些家长里短。
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八卦,哪有自己仇人的不幸听着高兴啊?
像他们贺家短短几年就买车建楼是有点难度,但凡是勤劳肯干的,那日子绝对是蒸蒸日上。
只有杨家,又懒又倒霉,已经沦为全村最穷的几户人家之一了。
就连杨树这个亲儿子,在镇上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后,对父母也疏远了。
廖春花看着杨家的热闹,有了对比,她觉得自家小儿子也没那么差劲。
虽然他游手好闲、不知道勤俭节约,但好歹他只是伸手要钱,没有偷家里的钱,更没有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哦,他至今还看不出丝毫结婚的打算。
还是看别人家的乐子吧。
“杨红蕊这时候才回家,也不知道她爹妈是什么心情。她要是发财了,能让他们家过上好日子,那还好说,要是不能……”
廖春花冷哼一声,说:“那以后可有热闹看了。”
她又问贺明隽:“你也经常去县里市里跑,就没听说什么消息?她这些年在外面都做了什么工作,都开上小汽车了……”
贺明隽:“不清楚。”
廖春花:“你那耳朵长着就是摆设,真没意思。”
她这么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失落,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贺明隽确实没怎么关注杨红蕊,更不好奇她为什么这时候回来。
但诚如廖春花所说,若杨红蕊没有足够的钱让她父母满意,只怕难以善了。
只是,在她父母眼中,她大概是导致他们家贫穷、他们吃苦的罪魁祸首,那多少补偿才算够呢?
这一次,不知道杨红蕊还逃不逃得掉。
对此,贺明隽没什么兴趣,不过廖春花应该能看到不少好戏。
他们才在背后引论了一番杨红蕊,结果第二天她本人就带着礼物上门了。
来者是客,更何况廖春花还充满了好奇,就招待了杨红蕊。
贺明隽则在自己的房间,根本没下楼。
而廖春花显然也没有喊贺明隽下来招待客人的意思,还解释道:“他懒得很,不睡到大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
贺明隽确实在吃午饭时才下楼。
廖春花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然后开口:“我咋觉得,杨红蕊在打你的主意……”
贺明隽没多问,只说:“那你少和她打交道,免得被骗了。”
“还用你叮嘱……”见他丝毫不为所动,廖春花也没了谈兴。
她还以为他这么多年都不结婚,有点杨红蕊的原因,就算不是对她念念不忘,也可能是被她表面爱慕实际和别的男人勾搭的做派给伤到了。
但他的态度,太冷漠了,还没有给灰团儿配种在意,看来是真不在乎。
廖春花心里发愁:哪有男人不想要媳妇儿的?
再穷的人家,就是砸锅卖铁、借钱、找彩礼少的寡妇……都不愿意打光棍。
可他咋就没那个意思呢?就算是别人说的“晚熟”,那他现在虚岁也有二十九了。
难道说……
是不是得给他看看?
午餐里有一道炖鸡,是上午现杀的公鸡,廖春花特意把鸡腰子盛给贺明隽。
“多吃点。”
赶明儿弄根牛的。
贺明隽:?
*
吃过午饭,廖春花就在想该怎么开口毕竟就算是亲妈,这事也挺那啥的。
但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村长到他们家,说起要修桥的事。
现在村里人都比以前富裕多了,别的人家就算不像贺家有两辆汽车,也有几户买了拖拉机。
那座旧桥只能容一辆四轮车通过。
而且这两年,又陆陆续续有人建新房,运建筑材料的卡车对桥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村里早有建桥修路的呼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