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缓步上前，几乎是抵着持明护卫指来的枪尖将他们步步逼退。

　　但景元的目的不是他们。他蹲下身，向白露征询道，“抱歉，直到此刻，我都还没问过你的看法。”

　　突破海面的光芒在建木封印四周各处冲天而起，最终汇聚于穹顶，仿若一层不知作用的结界。

　　“哈哈哈哈，时间到了，秘阵已成！”

　　在昭离那癫狂的声音中，景元平稳伸手，向白露示意道，“我可以带你们安然离开这里。”

　　第157章 给我回应，初浮

　　479.

　　阴云在空中积聚，厚重到只露出隐约的雷霆电光。冲破古海的诸多光柱将水面激得摇摆不止，最终形成一种微妙的动态平衡。

　　包裹着整个封印之地的结界由持明不断供能。更具体来说，是会连生命力一并被夺取的供能。

　　这样的秘法在本质上、对维持结界的持明来说，是必死的结局。

　　为什么？白露茫然仰头，数着一道道汇聚于穹顶的光芒。因为我从来都不是合格的持明龙尊吗......

　　视线聚焦于虚无，最终落在景元身后、已站在建木封印前的初浮身上。

　　他曾问：“如果可以选择，你会更愿意成为单纯的医者吗？”

　　而如今，他转身看了过来，再度询问：“如果让我成为持明龙尊，你会愿意吗？”

　　“会。”白露与之对视，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答复，“你一直都是最棒的。”

　　所以，如果你愿意承受龙尊这个名号，我会主动放弃。

　　“对不起啦将军。”白露推着景元的指节，将其压回那温暖的掌心，“但如果初浮想要离开，就带他走吧。”

　　毕竟所谓龙尊，终究不过只是一层枷锁而已。

　　所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然而，初浮已然决断之事，少有人能真正阻拦他。这次，他甚至略过景元的视线，主动向建木封印伸手感应起来。

　　“果然，不是时间问题......”他如此判断着，又忽而呢喃道，“吾今植永寿神木，令彼众生解脱，生无涯，老不至，死回生，断离烦恼。”

　　是《千手慈怀药王救世品》中的内容。

　　阵刀在手中握紧，景元沉声呼唤道，“初浮。”

　　他由此收手，却未曾向景元给出任何回应，仿若陷入一种仅能听到外界声音的蛊惑状态。

　　“若早知你本就有如此念想，又何须我们如此大费周章。”昭离摇头感慨，还不忘拆穿道，“顺带一提，这丝丝缕缕逸散而出的建木能量，可还不如他本身的能量值高。”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他被丰饶气息蛊惑感染的可能。

　　目前他所表演出的态度，无非是应证了先前的那句话：纵使明知那份感情为假，也舍不得离开。

　　他只是想将后续发展装作并非他本意的样子。

　　自觉已完全看透这层心思的昭离露出一个满意而残忍的笑容，“聪明的做法，但实在没有必要。”

　　哪怕只是临近，未曾有丝毫触碰，丰饶的气息也能第一时间选定059，自动连接起可供传输的通路。

　　浅淡而又惹眼的明黄就那样维系在建木封印与他心脏之间。

　　“给我回应，初浮。”景元再度出声，语气中带上了些许胁迫，“否则，我现在就将这则通路斩断。”

　　听到这话，他终于侧身看去，故作轻松地偏头笑道，“好吧，我的确没有受人控制。”

　　景元比任何人都更能判断初浮的状态，因而他问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在撇去所有顾虑的情况下，你当真是愿意的吗？”

　　不考虑其他人的安危，不考虑后续所有的影响，只从自身出发，你真的愿意吗？

　　他抬手抓了抓心口处的通路，不出意外地抓了一手空，于是又转而用剑比划两下，依旧毫无作用。

　　几番尝试之下，他收起长剑，抬眸笑道，“嗯，我愿意。”

　　骤起的阵刀带着巡猎的气息将那条通路斩断，示范之后，景元再问：“你愿意吗？”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因通路中断而飘散的能量，旋即主动去接触建木封印，将新的通路接上。

　　“愿意。”他极为坚定地说，又抬手拥抱而来，以极轻的气音在耳畔呼出，“相信我。”

　　480.

　　你见过药王秘传追寻丰饶的结果，也见过天人因丰饶而堕入魔阴身的样子。

　　所以，这份不断逸散的丰饶气息必须有人承受。

　　在通路得以连接的情况下，你的体质被短暂增加为无穷，而当通路斩断时，几乎是瞬间就掉回了99。

　　所以你立刻连了回去，满意地看到它重新变为无穷。

　　而除此以外，你也愿意接收龙尊之力，但不是为了自己。所以你悄悄告诉景元说：“相信我。”

　　景元紧紧回抱住你，用力到仿若看到一个be结局，因而不愿放你去做这件事。

　　你感受到他那加速的心跳，尚未来得及进一步安慰，就见他松开你，按着你的肩膀假设道，“如果失误，我会亲手杀了你。”

　　郑重的语气、暗沉的眸色，你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但......失误？你疑惑地偏了偏头。如果失误，会发生什么？

　　极为短暂的思索下，是昭离那毫不掩饰的笑声，“来吧！成为龙尊，或者......不死的伪龙。”

　　持有龙尊之力的白露随着这道声音而腾起。

　　这显然不是她主动为之，因为她在升起的瞬间带上了明显的慌乱。

　　而后，昭离向你看来，着重提醒道，“白露能否活下来，就看你能否坚持到仪式结束了。”

　　很重要的提醒。你将体感拉低到0，闭目顺应着这道持明秘法的牵引，在特定位置站定。

　　“别害怕。”你对面前仅有一臂之遥的白露安抚着，又将腰间那枚香囊取下，塞进白露手中，提前道，“对不起。”

　　浮在空中与你持平的白露摇了摇头，“我相信你的决定。”

　　除去稳定连接的丰饶气息以外，另有一道极具侵略性的能量开始向你的身体汇聚。

　　它游过诸多经脉，在横冲直撞间蹿进丹腑，几乎是瞬间便让你生出一阵恍惚。

　　不，不是恍惚......感受着喉间涌上的液体，你这才明白过来，那是死亡。

　　好强势的能量。你咽下不断上涌的液体，心中却轻松了许多。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还是很简单的嘛。

　　呃，唯一不简单的一点大概是景元此时那从未移开的视线。

　　“仪式已然开启，在结束前，没人能进行干涉。”昭离特意向景元介绍着，又笑道，“但没关系，无可摧毁的血肉之躯、成长至今的坚韧意志......为了白露，他定将努力承受这一切。”

　　当然。你勾起一抹笑容，无声回应：为了白露，也为了景元。

　　被剥离能量的白露格外空茫地看着你，像是已无从去留意你的状态。

　　那极为强势的能量依旧在向丹腑汇聚，又随莫名的能量而将其激发，直至丹腑碎裂。

　　你需要掌控那种能量，然后将它聚合重塑，防止能量肆意而出，波及四周。

　　然而断断续续的恍惚感让你无从集中注意力，甚至正卡在恍惚前，发觉有什么东西骤然弹至视野中央。

　　没看清......你迟疑一瞬，在恢复过后发觉这是个小游戏界面，而且还是很经典的俄罗斯方块。

　　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玩带脑子的游戏吗？你控诉着，但游戏已经开始进行十秒的倒计时。

　　【3、2、1......游戏开始！】

　　积累又消除的方块映衬着体内梳理的脉络，与此同时，还有不断被你打磨的能量与丹腑。

　　“真是稀奇。”你听到有道声音宛如旁白般嘻嘻哈哈地响起，“你竟然完全没有要将这些能量留下来的想法，明明留下你就能为他做到更多不是吗？”

　　你本该心无旁骛地屏蔽一切杂音，但你在一瞬间明悟那道声音的意思。

　　成为龙尊，你能拿到持明最大的话语权，成为景元治理罗浮的最大助力。你有足够的立场来铲除异己，亦有足够的能力来庇护那些本该拥有光明前景的无辜持明......

　　【游戏失败】

　　随着弹出的提示，能量骤然突破丹腑，向四周冲击而去。

　　未能及时咽下的血迹从口中呕出，你用手背拭去唇角的血色，抬眸看去。

　　白露漂浮在与你视线齐平的位置，如同提线木偶。她的目光已经黯淡下来，只凭借心中的意志攥紧着你交给她的那枚香囊。

　　你彻底摒弃一切声响，将注意力集中在小游戏界面。

　　重塑而出的身躯已经能完全容纳这道能量，但是还远远不够。

　　所有可调动的存在都被用于镇压那份能量，最终打磨成完全可控的存在，汇于一点。

　　【通关成功】

　　你固然可以选择留下这份能量，甚至可以在持明龙师试图重置你意识后，让他们惊讶地发现你保留着此前的一切。

　　届时一定是很有趣的反应。

　　然后由你掌控持明，保下白露。你可以护她一世，让她快快乐乐地当个不受任何人管制的医者。

　　但是，倘若你重新将这份能量传承于白露，她同样不会再受龙师管制。

　　不会再有尾巴上的枷锁，不会再有被管制的生活......自此之后，一切自由的天地都将出自白露之手。

　　“对不起。”你轻声呢喃。

　　最终还是把如此难题留给了你，对不起......

　　你探手穿入腹部那反复碎裂又反复重塑的丹腑之处，在血肉粘连前，精准攥住一颗极为圆润的珠子。

　　第158章 警告：该选择将使......

　　481.

　　“别害怕。”在仪式开始之初，他便如此向白露安慰着，语气中带着极具感染力的自信，就仿佛这世间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更确切的说，是他想让他们所有人认定，他是无所不能的。

　　相信我，我不会让白露受到伤害；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因此而为难。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所以他一定会做到。可在这份坚决之下，他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