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戏神反派的中恐游戏烫门指南

  他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温和而疏离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他自然而然地走到了北邙和海石榴身边,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甚至还顺手接过了浩然递过来的一串烤串,点头致谢。

  参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华胥融入那群“逆党”之中,姿态闲适得仿佛他本就该属于那里。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排除在外的孤独感瞬间攫住了他。

  参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手,深吸一口气,也迈步走了过去,沉默地在华胥旁边的空位坐下,脸色依旧难看,但终究是没有离开。

  走马灯的观众席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苏杭和关山渡,震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苏杭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喃喃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嘶……这,这怎么可能?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个是华胥吧?还有参商?他们……他们可都是天仙朝会的人啊……他们……他们当年居然和北邙,和还是盟主的海石榴……关系这么好吗?就这么坐在一起吃外卖?”

  关山渡虽然沉默寡言,但此刻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对于天地之争的历史知之不少,天仙与地仙,在那场争端中是绝对对立的双方,彼此手上都沾满了对方的鲜血。

  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两大阵营未来的核心领袖与中坚力量,在少年时期,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其乐融融,亲密无间的样子。

  “我的天呐……” 苏杭继续喃喃自语,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感觉大脑有些疼:“如果他们关系真的曾经这么好……那后来呢?”

  后来在天地之争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他们是怎么相处的?面对面在战场上兵戎相见的时候,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他尤其无法理解华胥。

  华胥……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理解地仙出现的必然性,他甚至不认为长生税真的是合理的……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天仙的立场?甚至成为了天仙朝会的领导者,站在了地仙的对立面?他……他不痛苦吗?

  这个问题如同鬼魅般缠绕着苏杭。他回想起玄同老师在历史课上,用沉痛而压抑的语气讲述的“天地之争”的起源。

  “……战争的直接导火索,便是天仙朝会变本加厉,近乎掠夺的‘长生税’。沉重的税负压垮了五浊恶世,也激起了微尘的反抗,最终导致了破域联盟的正式成立,以及……地仙与天仙的彻底决裂和势力的分化……”

  也就是说

  苏杭的目光猛地投向回忆的走马灯。

  回忆中,气氛在北邙和华胥的加入下,似乎变得更加热烈了些。海石榴看到人都到齐了,也懒得管还在生闷气的琢光和追着他哄人的唐鸦,开心地拍手鼓掌,拿起他们分发的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那酒是松水和无量一起研究的佳酿。

  至于为什么无量这个尼姑会研究怎么酿酒……这就不重要了。

  海石榴将手里的杯子高高举起,硬生生把纸杯拿出了旧时代的古色风范:

  “好!人都齐了!来!第一杯!”

  她在月光下大笑着,声音清亮而充满感染力:

  “敬我们!不管我们来自哪里,出身如何,未来立场如何!敬我们今天晚上,都能抛开一切,站在这里!敬我们的相聚!”

  “敬相聚!” 北邙第一个响应,和海石榴一起举起手中的杯子,眼睛里是真挚的快乐。

  “敬相聚。” 玄同也低声附和,举起了碗,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松水和无量相视一笑,共同举杯。

  浩然咕咚咕咚先灌了自己一大口,才嘿嘿笑着举杯。

  洛宓向海石榴眨了眨眼睛,举杯。

  参商犹豫了一下,看着身边华胥也从容地举杯,最终也默默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纸杯。

  就连刚刚被北邙哄好、被唐鸦赔了一大包糖才消气的琢光,也连忙点头。

  “来来来,喝酒喝酒!” 北邙带头,气氛瞬间被点燃:“好不容易找个时间大家都能溜出来,不醉不归!都放开点!光喝酒也没意思,我们要不要来玩传令游戏?主题是”

  洛宓笑着插嘴,水波般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期待道:“就是我们的梦想!或者说……最想实现的愿望怎么样?!趁着酒意,说说真心话!”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走马灯外,看着这月光下,玻璃天台上,一群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们,笑着举杯共饮,畅谈梦想与未来的苏杭,胸口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阵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看着舅舅北邙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母亲洛宓眼中真诚的期待,看着海石榴眉宇间尚未被重担压垮的骄傲,看着玄同,浩然,松水,无量……站在那里的所有的未来的破域联盟成员。

  他和关山渡,蝉,还有旁边一只百无聊赖摇着扇子像是电影放映管理员的尤加,一起看着那虽然别扭却依旧坐在其中的参商,以及那个笑容温和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华胥……

  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因为他知道结局。

  他知道,眼前这美好得如同梦幻泡影的一幕,终将破碎。

  他知道,这些此刻紧紧坐在一起,畅谈梦想的少年们,在不久的将来,会因为理念,因为立场,因为无法调和的矛盾,而分道扬镳,兵戎相见。

  他知道,友谊会被仇恨覆盖,笑容会被鲜血染红,梦想会坠入泥沼。

  其中一些人会死去,一些人会背负着沉重的罪孽与伤痛活下去,一些人会变得面目全非……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

  苏杭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低声对身边的关山渡,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太无情了吧……他们……他们现在笑得有多开心,以后……就会有多痛苦啊。”

  无论彼此态度如何,至少这一瞬间的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天仙与地仙之间的矛盾。

  他们只是同在稷下学宫的学子们,仅此而已,但是这样的他们最终……却会落到自相残杀的下场。

  在天地之争中,没有人能不染血的。

  “虽然我只是个旁观者,但是很少能看到老师那么高兴……”

  蝉叹了口气。

  “虽然我并不是最希望一切可以停止的。”

  在月光下的每一个人,应该都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月光澄澈,同窗笑声朗朗的这个夜晚,停留在所有悲剧都尚未发生之前。

  但是命运从来不讲道理。

  第59章 造化弄人

  海石榴那声充满活力的号召,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将天台上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质骰子, 在手里掂了掂, 脸上带着兴奋又狡黠的笑容:

  “来来来!好不容易聚这么一遭, 光是喝酒吃肉岂不是浪费了这良辰美景,皎皎月光?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玩传令!规则简单, 扔这个骰子,点数指向谁,谁就先说出自己的梦想或愿望!然后由他指定下一个人!看看长生天今晚第一个青睐的是谁”

  她说着, 手腕一抖,将那枚小小的木质骰子高高抛起。

  骰子在清冷的月光下翻滚,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上面粗糙雕刻的点数在光影中模糊不定, 仿佛承载着不可言说的宿命, 最终“嗒”的一声, 轻巧地落在天台粗糙的地面上,滚了两圈, 停了下来。

  点数清晰地指向了玄同。

  “哈哈哈!” 北邙立刻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大笑,用力拍着身边玄同的后背, 差点把玄同拍得呛住, 眼睛里满是戏谑:“哎哟, 长生天今天开眼了啊?从你这张万年冰山脸开始……快说吧, 玄同大学者,你的梦想是什么?我真的太好奇了,可别是什么‘希望世界和平’之类的套话啊!”

  玄同被他拍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甩开北邙的手, 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语气像是冰:“怎么一开始就不是你这个神经病?老天真是没长眼……”

  北邙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那副样子欠揍极了:“嘿嘿,这说明我运气好,连天地都保佑着我呢!你就认命吧,快说快说!”

  玄同看着北邙那副瑟模样,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恨不得把手中的酒碗扣在他脸上。但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压下了这股冲动。

  玄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在思考该如何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还有华胥和参商这两个“天仙”在场的情况下,袒露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但最终,他懒得再去考虑那么多了,北邙和石榴将这两位天仙邀请到他们的“地仙”聚会上,肯定是有他们的道理在,他也没必要过于纠结,于是玄同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投向了玻璃天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以及月光下静谧的学宫轮廓。

  他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冷硬,反而带上了一种罕见,且近乎虔诚的温和:

  “我希望”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语所承载的重量。

  “如果未来……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还能有未来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希望……天下所有想要读书,想要学习的学子,所有心怀求知渴望的少年人……无论他们出身如何,是富贵还是贫贱,是显赫还是卑微……都能有一条……能够通往知识的途径。不再被高墙阻挡,不再被门第限制。”

  他收回望向明月的目光,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那总是紧锁眉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憧憬:

  “至于我自己……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创办一间学校。一所……不一样的学校。”

  他的语气渐渐坚定起来:

  “一所真正有教无类,将学习的选择权和途径,给予天下所有有心向学之人的……新学堂。”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模糊却令人心潮澎湃的未来景象,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让所有曾经和我一样,只能在泥地里挣扎,扒着书院的门缝,只求能旁听一节课的普通人,都能有机会,堂堂正正地坐在明亮的学堂里,去追寻他们想要的知识,去探索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番话,与他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专注于堪舆卦象的沉默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宣誓,只有最朴实、最本质的愿望,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想到玄同居然真的把自己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就连北邙和海石榴都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欣慰。

  玄同的右手边坐着的是浩然。

  他原本正啃着羊腿,听得有些入神。当听到玄同最后说要“创办学校”时,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声音洪亮地炸开了:

  “好啊!玄同!你小子可以啊!搞文化事业是吧?!你要创办学堂,那我也要!咱们就比比看!”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眼神灼灼地盯着玄同:

  “我倒要看看,是强健的体魄拳脚更重要,还是你们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也更厉害!如果你去搞那些玩意儿,那老子就去开个武校、广收门徒,传授真正的实战功夫!让所有人都能练就一身本事,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他那充满火药味和竞争意识的宣言,瞬间冲淡了刚才玄同话语带来的沉重氛围。

  北邙看着这对从入学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在任何事情上都要别苗头的冤家,忍不住扶额叹息,语气充满了无奈:

  “哎呀哎呀……我说你们俩……怎么连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互相针锋相对成这样?一个要办学堂,一个就要开武校……真是服了你们了。”

  浩然和玄同自顾自地吵了起来,他们一吵起来就会在周围打开一个结界,被结界隔开的其他人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

  而浩然旁边的下一个位置,坐着的是无量。

  她和身边的松水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了然和笑意。无量拿起自己的酒杯,那时的她的眼神清澈而灵动:

  “我要做的事情,可能没那么宏大,但绝对有趣!”

  她声音清脆,非常自信:“我要去写书!写好多好多好玩的故事,把你们的理论,把那些有意思的思想,都用最有趣的方式写出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能看懂!”

  她越说越兴奋,猛地一拍桌子:“我还要去做游戏!做那种能让大人小孩都玩得开心,又能不知不觉学到东西的游戏我才不要整天对着那些账本和经书念‘阿弥陀佛’呢!”

  坐在她旁边的洛宓好奇地歪着头,她轻声问道:“无量,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继承家业呢?金蝉寺那么大的产业,还有金蝉银行……你们方丈能同意你去做这些吗?”

  无量闻言,浑不在意地耸了耸纤细的肩膀,做了个鬼脸,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她不同意我就跑路嘛!多简单的一件事……我早就想好啦!我最讨厌那些铜臭味了,一天到晚算计来算计去,烦都烦死了,我才不要去经营什么银行公司呢,我要去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走马灯外的北邙和参商,听着回忆中无量那番斩钉截铁,充满对“铜臭”鄙夷的宣言,再联想到如今那位在金融市场翻云覆雨,将金蝉银行经营得如日中天,言谈间离不开“福报”与“功德”的无量大师……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化作一声含义复杂悠长的叹息。

  北邙摇了摇头,杌面具下传出带着无尽唏嘘的声音:“……可是现在的无量……偏偏成了我们之中,浸染经济场最深的那个。真是……造化弄人。”

  参商也沉默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如今那位精明市侩,仿佛能将一切都明码标价的尼姑,再对比记忆中这个天真烂漫,视金钱如粪土的少女,只觉得时光和命运,当真是最残酷的雕塑家,能将人打磨成与最初梦想截然相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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