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都会毁灭开始，到他们在电视上看到儿子宣布正义联盟接管世界，再到亲眼目睹了儿子屠杀普通士兵……

　　一切都乱了，都乱套了。

　　弥赛亚歪了歪头，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超人身上，而是放在了那些死亡的士兵身上。

　　有一个人还没有死掉。

　　弥赛亚不知道这是意外，还是超人故意的，他只感受到超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道：“帮帮我，弥赛亚。”

　　人间之神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恳求，但那些恳求好像只浮于表面。

　　弥赛亚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并不觉得夺取生命有什么不对，于是便轻松答应了超人的请求：“好。”

　　即使超人曾经告诉过他要珍惜生命，即使超人说过不要杀人，即使超人说过谁都不能要求他做事情。

　　弥赛亚清醒地意识到，那个温柔叮嘱他“谁也不能强制要求你做什么，即使是我也一样”的超人，再也回不来了。

　　模仿着超人的动作，弥赛亚修改自身的现实，双目凝成热视线，毫不留情洞穿了唯一还有呼吸的士兵的大脑。

　　鲜血再次扩散，但悬浮于天空之上的超人和弥赛亚都没有被沾染。

　　“弥赛亚，你在干什么？”

　　弥赛亚听到了超人错愕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杀……”

　　超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了，他意识到，弥赛亚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那个士兵确实是超人特意留下的，但他留下对方只是为了拿来跟政府谈判，那个士兵会是政府绑架他父母的证据。

　　超人让弥赛亚帮帮他，其实是想问弥赛亚能不能修改乔纳森受伤的现实，愈合乔纳森的伤口。

　　他没想到弥赛亚会理解成这样。

　　为什么？

　　超人想要问弥赛亚为什么，但在看到弥赛亚懵懵懂懂的眼睛时，却止住了话。

　　弥赛亚是为了他才杀人，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全心全意的支持吗？

　　超人压住心底莫名涌动的不安，对着弥赛亚露出了一个微笑，用鼓励的口吻说道：“干得好，弥赛亚。”

　　他夸奖了弥赛亚，语气真挚郑重：“Good boy，你为我杀死了敌人，我会永远以你为傲。”

　　在得到超人的夸奖后，弥赛亚更确认了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

　　“没事。”弥赛亚轻轻摇了摇头，灿金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超人，“这是正确的。”

　　超人的眼中含着笑意，他重复了一遍弥赛亚的话，心底的不安彻底消失，近乎愉悦道：“对，这是正确的。”

　　他选择了我，弥赛亚选择了我。

　　超人愉快地带着弥赛亚降落在乔纳森和玛莎身边，没有注意到身旁的弥赛亚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弥赛亚在收到超人的回应后，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超人」永远消失了，莱克斯大厦天台的那个下午，就是他和「超人」的最后一面。

　　乔纳森错愕地看着超人和弥赛亚，难以置信道：“克拉克，你让一个孩子杀人了？”

　　他没想到这会是他跟前来救援的儿子的第一句话，但这确确实实发生了。

　　玛莎脸色近乎苍白，她本以为在见到儿子之后，他们会有一个劫后余生的拥抱，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没有。”超人也同样难以置信，他几乎要被乔纳森和玛莎的神情刺痛了双眼，急切地辩驳道，“是弥赛亚自己选择的，他知道我是正确的，所以才会帮我！”

　　为什么蝙蝠侠是这样，乔艾尔ai是这样，乔纳森和玛莎也是这样！

　　他们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本以为他们会理解他的！

　　超人还想再说什么，但在触及乔纳森还在流血的伤口时，他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压下了那些近乎质问的辩驳。

　　“弥赛亚。”超人轻轻呼唤弥赛亚的名字，他知道这场争吵不会影响到弥赛亚，弥赛亚会永远站在他的身边，“你能治疗乔纳森吗？”

　　“就是修改乔纳森受伤的现实。”

　　弥赛亚目光触及乔纳森额头的伤口，在对上乔纳森满含歉意的温柔眼神时，迅速缩了回来。

　　他想起了小猫化为粉尘的遗骸。

　　“不能。”弥赛亚摇了摇头，“有限制。”

　　他只能毁灭，不能拯救，所以没有治愈乔纳森的能力。

　　超人也想起来弥赛亚说过能力有限制，遗憾地收回了想法。

　　他理解的弥赛亚能力有限制，是指的上限有限制，只能改变小范围的现实。

　　此刻的超人完全没想到，他和弥赛亚的理解会有那么大的差距。

　　直到未来某天他意识到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超人带着乔纳森和玛莎飞回了孤独堡垒，用氪星医疗舱治疗好乔纳森的伤口。

　　“你们以后就待在孤独堡垒吧，不要回斯莫威尔了。”超人近乎强硬道，“这里很安全，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们了。”

　　超人假装没有看到乔纳森和玛莎的欲言又止，带着弥赛亚和莱克斯迅速离开了孤独堡垒。

　　他不想听到更多反对声了，总有一天，他会证明他是正确的。

　　向蝙蝠侠，向乔纳森和玛莎。

　　无边无际的漆黑宇宙中，遍布着许多星球构成的满天星河，望塔安静地漂浮在太空中，于云天之外望着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望塔，一颗由正义联盟成员合力建造的卫星，是正义联盟位于太空中的总部。

　　超人大步走出由地球传送到望塔的泽塔通道，身后是弥赛亚和莱克斯。

　　弥赛亚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从望塔的一面透明窗户往外望去，可以看到地球。

　　弥赛亚驻足在窗户前眺望地球，那颗蔚蓝的星球是如此庞大，大都会只是其中的一个渺小缩影。

　　即使三天之前，大都会才刚刚摧毁，也毫不影响这颗星球的静谧安宁，它依旧规律地环绕太阳旋转。

　　于地球，大都会是如此渺小。于足以统治地球的超人，大都会却是一切。

　　弥赛亚静静注视着这颗蔚蓝的星球，无波无澜的心泛起涟漪，若有所悟。

　　大厅中，为了超人而集结的正义联盟成员显然等待已久，在看到超人之后，他们纷纷迎了上来，开始七嘴八舌地关心超人。

　　这是弥赛亚第一次和正义联盟会面，在场所有人里，除了同行的超人和莱克斯以外，他就只认识神奇女侠。

　　弥赛亚注意到，身为正义联盟顾问兼超人挚友的蝙蝠侠并不在场。

　　为什么蝙蝠侠不在？

　　弥赛亚困惑地歪了歪头，他以为蝙蝠侠和超人是关系最好的那个，为什么最应该在场的蝙蝠侠反而不在场呢？

　　“蝙蝠侠呢？”

　　弥赛亚自然而然问出了他的问题：“为什么蝙蝠侠不在？”

　　望塔大厅瞬间安静，没有人回答弥赛亚的问题。

　　原本想要过来跟弥赛亚打个招呼的闪电侠顿住了，但由于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他顿住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弥赛亚对面了。

　　闪电侠，正义联盟初始成员之一，中心城的超级英雄，拥有“神速力”的极速者，是地球上最快的人。

　　“呃……”闪电侠卡壳了，他看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弥赛亚，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说Bat啊，他、他……”

　　闪电侠在心中哀嚎，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快，为什么非要现在就过来打招呼。

　　这该怎么解释啊。

　　看着弥赛亚清澈愚蠢的大眼睛，闪电侠没办法把真相宣之于口，他总不能告诉这个孩子“嘿，蝙蝠侠跟我们早就不是一伙的啦，我们决裂了”吧？

　　要是弥赛亚问起他们决裂的原因，他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蝙蝠侠担心他们会统治世界吧……

　　闪电侠其实对正义联盟的决策怀有疑虑，他也觉得蝙蝠侠的担心有点道理，但他同样也在大都会核爆中失去了亲人和引以为傲的助手。

　　超人的提议太过动人，他无法不去幻想那个全世界都迎来和平的美好未来。

　　闪电侠支支吾吾了几句，即使动用极速者的大脑全速思考，一时半会竟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超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对话。

　　一只大手覆上弥赛亚的肩膀，超人飘了过来。

　　“蝙蝠侠背叛了我，背叛了正义联盟。”超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他是敌人，当然不会出现在望塔。”

　　“敌人……？”

　　弥赛亚对此感到困惑。

　　“对，敌人。”

　　超人答道。

　　第11章

　　超人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态度结束了这个话题，只用寥寥几句话为蝙蝠侠的不在场下了定义，并不愿过多跟弥赛亚解释这件事。

　　弥赛亚静静地看着超人，沉默不语。

　　超人揽着弥赛亚的肩，把他带到正义联盟众人面前，微笑着向他们介绍弥赛亚：“这是弥赛亚，我的……”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一时半会也想不到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和弥赛亚的关系。

　　弥赛亚眼睛转来转去，他好奇地观察着望塔内的布置，毫不在意超人卡壳的自我介绍。

　　比起超人是怎么看待他这种无聊的话题，弥赛亚还是更好奇望塔。

　　超人沉吟一会，放弃了介绍弥赛亚和他的关系。

　　或许等他收养弥赛亚以后，就会有一个更合适的介绍了，到时候再说也不迟。

　　超人全然没有意识到，除了弥赛亚主动告知他的能力以外，他几乎对弥赛亚一无所知。

　　他没有主动询问过弥赛亚的家庭情况，也没有拜托钢骨调查，更没有试图为弥赛亚寻找过还在世的亲人。

　　超人对弥赛亚的感情很悬浮。

　　他只是把对大都会的一部分感情移情到了弥赛亚身上，甚至还有一部分对蝙蝠侠的期望也一起放在了弥赛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