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利亚尼的引荐中，年轻的米兰主席与老辣的尤文经理在贵宾包厢正式会面，后者见到莱恩后，浑浊的眼睛里折射出令人心惊的精光。

　　“百闻不如一见，”他露出一个笑，眼神如同在暗中窥伺已久的毒蛇，“加利亚尼跟我说了很多您的英姿，但可惜我们都太忙。”

　　“我叫莫吉。”他说。

　　莱恩被这句话定在原地。

　　2006年，意甲电话门！

　　怪不得他看见斑马军团时总觉得心头怪异，原来他忘记的竟然是这件事。

　　莱恩摁下心中纷繁复杂的想法，他缓缓冲莫吉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很高兴见到你，我同样听说过你的传说。”

　　关于莫吉，有这样一句话：卑鄙是他的外衣，支票是他的无声手/枪。*

　　莱恩决定蛰伏。

　　莫吉邀请他上座，“马西莫（莫拉蒂）接下来恐怕有的忙，至于克拉尼奥……他活不了多久，会计造假、过度透支又买空卖空，拉齐奥将成庞贝*。”

　　秘书为他点燃雪茄。

　　莱恩的视线跟着秘书走，雪茄烟飘到加利亚尼面前，面对尤文秘书呈上的雪茄，米兰的加总欣然接受。

　　加利亚尼笑了两声：“还得感谢您的这次出手，只要您以高价利诱，拉齐奥和国际的这笔生意就做不成。”

　　两个老狐狸在生意场上你来我往，没人把年轻的米兰主席放在眼里，球员都是些大脑空空的人，莫吉虽然谨慎，但莱恩太年轻，而且明显志不在此。

　　他们刚准备继续交谈，包厢门却被人敲了敲。

　　“老板！”

　　威廉的声音响起，“咱们该走了，还有个文件需要您看。”

　　莱恩转着刚发完短信的手机，浅笑着说失陪。

　　莫吉抽着烟，问加利亚尼那是谁，后者脸上闪过阴霾，说是老板的职业代理人，偶尔管些球队事务。

　　莫吉若有所思。

　　出门后，威廉问他聊了些什么。

　　“不知道，”莱恩实诚答，“我没仔细听，不过应该和桑德罗有关……对了，威廉，你平时工作时，会用些不正当手段吗？”

　　威廉呼吸一滞。

　　“我可以不正当。”他谨慎答。

　　莱恩看了他一眼，说：“你帮我盯着点加利亚尼，他和莫吉走的太近了，我担心他们——”

　　“狼狈为奸，”威廉立马接上，“蛇鼠一窝！”

　　莱恩默默看了他几秒。

　　系统敢不敢给他发两个能用的正常人呢？

　　*

　　经过这件事，莱恩也抓住他一直忽略的点。

　　——加利亚尼。

　　贝卢斯科尼因为被系统拿丑闻胁迫而不得不退出米兰，身为他的旧将，加利亚尼在争权夺势方面天然比不过莱恩带来的心腹威廉·史密斯。

　　米兰主义者值得尊敬，莱恩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他心事重重地回到更衣室，结果刚推门就被迎面而来的米兰队旗罩了满脸，思绪被打断，莱恩哭笑不得地拿下队旗，发现球员们正光着膀子嗷嗷叫。

　　赢球就开心，输球就难过。

　　足球世界如此简单。

　　“别理他们，”圆圆脸的雷东多爹咪走上前，他替小主席摘下队旗，“他们赢球太忘形……尤其是皮波，他今天进了一个球呢。”

　　莱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年轻的因扎吉手舞足蹈，毫不掩饰自己射门后的开心。

　　雷东多是敏锐又聪明的，他看出主席的心情不好，也知道这种坏心情跟俱乐部息息相关，他没有追问，只是推了他一把。

　　“快去洗澡。”

　　雷东多说：“这周末来我家做客，怎么样？”

　　莱恩收起心思，冲他笑。

　　“不去。”他摇头晃脑地拒绝，“我这周末有很重要的任务！”

　　“干什么？”

　　“不告诉你！”

　　莱恩笑着躲过雷东多的挠痒痒大招，啪嗒啪嗒跑去淋浴间。

　　管他呢。

　　烦心的事统统交给威廉好了！

　　正伪装成清洁工的威廉·史密斯先生警惕地左右看看，他小心翼翼走来走去，最终决定在加利亚尼办公室的那幅米兰大合照后面安装窃听器。

　　至于道德底线？

　　那不是根据钱财多少灵活变动的吗？

　　学金融，这辈子都有了！

　　*

　　4月月底的某一天

　　罗马今天罕见地下了一整天暴雨，球队临时放假，内斯塔躲在屋子里，一边看新闻一边百无聊赖地吃水果。

　　他站在玻璃窗前看雨滴。

　　文化古城的雨没给他带来感情触动，倒让他嘴巴馋馋的；这种天气吃烤肉好享受的，可以一边吃一边听雨声。

　　如果这时候有人给他送美食——

　　“桑德罗！桑德罗！”

　　内斯塔一时之间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走到阳台往下看，发现门外竟然站着一个人，他打着伞，仰头冲他露出笑，脸颊两侧的金发湿漉漉的，像只大金毛。

　　莱恩举起保温箱：“一起吃烤肉啊！”

　　内斯塔定在原地。

　　糟糕。

　　他想，他好像有点感动。

　　……

　　“怎么现在过来？”

　　内斯塔一边问，一边给莱恩递纸巾。

　　他补充：“今天雨很大。”

　　莱恩摇摇头，他放下雨伞，说自己不知道。

　　“米兰万里晴空，”他笑道，“费尔送给我几块阿根廷新鲜的牛肉，我心想不能浪费，就跑过来找你。”

　　内斯塔顿了顿，而后自己默默用纸巾给莱恩擦雨滴。

　　吃货的花语是：有食同享、有肥同减。

　　感动的内斯塔飞快帮莱恩搭好小烤炉，还撅着屁股从冰箱里拿出两听可乐，做完这一切，二人才开始吃肉。

　　过了一会儿。

　　叨叨烤肉好吃的内斯塔忽然转变话题。

　　他问：“我听说……你不想买我？”

　　听到鱼儿自己上钩，莱恩恍惚之下直接烫到舌头，他不动声色放下叉子，忍着痛喝冰可乐，“如果我说是，你相信吗？”

　　内斯塔神情犹豫地缓缓点头。

　　莱恩一边腹诽真好骗，一边摇头。

　　“不是，那些都是假的噱头，”莱恩放下叉子诚恳道，“我跟你坦白说，我确实想要买你回来。如果克拉尼奥有能力留下你，那当然是最好；但如果你不得不背井离乡，我希望你能考虑米兰。”

　　他把所有的阴谋拆开来跟对方讲了一遍，而后总结：“国际可以给拉齐奥4500万欧元，我也可以给，你值得这么多。”

　　“我也希望这些钱能贴补拉齐奥的损失。”

　　最后一句话真正打动了内斯塔（其实他也听不懂莱恩说的阴谋），他想起主席克拉尼奥跟他的谈话内容，终于悲伤地点头。

　　“我答应你，优先考虑米兰。”他说。

　　*

　　莱恩这头解决完心头重担，安胖那头也解决完他的心头重担。

　　那就是米兰在意大利杯赛程中被美美淘汰。

　　所有红黑人非常不意外地打道回府，继续备战他们夺冠无望的意大利联赛；罗森内里只好一边失望，一边挤出笑容说“哎呀没关系哒，你们都是好球员再接再厉”，实际上背地里恨不得把压在上面的罗马戳成渣渣。

　　该死的罗马！

　　大家都是意甲球队，怎么你们比我们毛毛高10分？！

　　该死，都该死！

　　莱恩则有点小失望，不过但不多。

　　他告诉安胖自己不着急，同时在赛季结束后领取来自主系统的奖励：联赛排名第三的6000万欧元转会费、抽奖机会*1、前锋小课堂试听课一节。

　　只是莱恩还没来得及找个好日子洗手抽卡，已经打开的转会市场就传来噩耗——

　　在国际退出内斯塔争夺战后，米兰报价的4500万欧元竟然被克拉尼奥拒绝！

　　理由也很简单：他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