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来自地狱的上弦一转职式神

第124章

  指尖不慎碰到缘一空空如也的耳垂,这里没有前世母亲的花札耳坠,连耳洞都没有。他便顺手掐着弟弟脸颊抬起,让他好好坐着,“如果是以前的你不会这么选,缘一……你会坦然接受,然后继续你的生活。”

  或许菊理媛命的话不是在刺激自己,是真心地在劝告他们二人。

  “需要强行绑住的缘分,不属于该重归于好的关系,断开如何?”

  这是岩胜亲口说出的话,语气严肃认真,比神明说出时杀伤力强上百倍千倍。

  缘一紧盯他,缓慢抿起弧度下撇的嘴巴,拳头已经先一步攥紧。

  兄长正在注视他,等待他的答案。

  第110章

  兄长完全不理解自己看着他生命消逝的无力与恐惧, 缘一想。

  眼睁睁看着偶尔会流露温和浅淡笑意的眉眼失去生命力,气息再也传达不出一丝克制、纠结、满意、骄傲诸类复杂情绪,面目成为空白, 和隐藏在表面之下的孤傲一同沉寂消散。

  如果躯壳里的灵魂走掉了,意义就真的不在了。

  缘一会联想到品尝食物,苦就是苦、甜就是甜, 酸甜苦辣咸都是不一样的滋味, 兄长的心则是混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他在学会做饭的过程中发觉将各种味道加进去、做出一盘口感层次丰富的料理是多么令人满足的事情,可能品味到兄长的心绪时他第一口就有些吞不下去。

  太苦了。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折磨这颗心的主人,叫岩胜时时刻刻处于苦楚中,对其彼世经历还一无所知的缘一目瞪口呆地咽下, 经历许多的兄长平日里强大又从容, 怎么会这么苦。

  同时又生出孩子性的好奇, 发觉兄长没有抗拒,他进一步探究了那些内心情绪。

  苦里发酸,酸里带着涩。缘一只是感受情绪而已, 嘴里好像真的塞进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在口腔里留下奇特味道, 就像他刚刚啃过一口树枝。

  等岩胜说出让继国缘一去看遗嘱时,缘一忍不住继续得寸进尺, 兄长依旧没有禁止他的探究。

  在这种随意又纵容的态度里, 继国缘一尝到了甜味, 比第一次和兄长过生日时吃掉的蛋糕还要浓郁。

  这竟然是最里层的味道, 让他有了留住兄长的勇气。

  面对接二连三的变数,缘一在岩胜的意料之外里把这份勇气转变成了逼迫兄长留下还能得到谅解的信心。

  但是!

  岩胜有自己的规划, 他不喜欢有人否定或打破自己的人生, 继国缘一也不行, 尤其这家伙不能干涉!

  高天原更是可恶!他可以接受将自己安排在缘一身边,如何对待胞弟当然是出于自己的想法,神明暗中调控就罢了,竟然亲自出手,这不符合彼世流程。

  现在岩胜看着式神使,等待他的答案。

  无论什么回答,答应或是不答应式神都有心理准备,他考虑过才在现下彼此情绪缓和后提出,让缘一松口。

  不是解开现在这沉甸甸的束缚,是式神束缚。

  但式神使沉默后说出的话语还是让他放下悠闲撑着的胳膊,脊背倏然挺直。

  谅解是岩胜的温柔,是内心情感的体现,缘一也必须把握尺度。继国缘一缓缓开口,提到:“兄长的格外坚持似乎存在着对高天原很不满的原因。”

  菊理媛的魔药和他施加的咒印分明都是一样的束缚,兄长在八原对他的咒印只是生气,后面更多的是不希望他在咒印这种东西上耗费大量咒力,却会在魔药上气得失去理智。

  岩胜肯定道:“没错。”

  那样显得他前世今生活得像个笑话,可又不能归咎式神使,因为他也是被安排的对象。

  “缘一理解,因为那时候我也很不满,是对兄长本人的。”

  岩胜直起身,紧缚的丝线放大了心脏怦动,此时能感受到它分外明显地一跳。

  “什么意思?不要转移话题。”

  “兄长违背了亲口答应的缘一承诺。兄长和缘一不同,说出口的话经过斟酌思考,一定会遵守履行,缘一是这么认为的。所以看见兄长竟然对自己动手,震惊到只想着制止您。”

  许久的沉默之后,缘一的话语气平静,他摸到刚进屋时倒的热茶已经温度适宜,轻轻端起茶盏拿在手里。

  “……”岩胜咬了咬牙,竟然真的产生违背承诺的愧疚。

  他心想:竟然打情感牌,缘一以后进黄泉走审判那条路的时候最好不要落在自己熟识的狱卒手里。

  “兄长……在想什么?”

  式神使的疑惑气息和温热的水汽一起来到他的嘴边,岩胜抓住缘一的手腕,向上摸索碰到茶盏,把它拿在手里,“想着以后带人套你麻袋,我有手会自己喝!”

  缘一听话松手,免得长好不久的手腕又遭难,同时大概知道了岩胜指的是什么时候,好不容易经过思考得出的办法说完,他又开始出其不意,只道:“届时缘一会很高兴认识兄长更多的朋友。”

  岩胜:?

  他不把缘一这话放心上,自己的记事能力自己很清楚,说揍胞弟的灵魂一定会揍。至于缘一,这家伙去彼世前的生命阶段会溜达哪儿去都不知道,更别提那时还想不想认识彼世地狱的存在了。

  “这么说你的答案是拒绝。”

  式神的心思又开始扩大范围,权衡利弊,思考更多可能。

  “不是,我会如兄长所愿,答应您解开束缚。”

  岩胜身体猛地一转看过来,手里的杯盏随着他的情绪荡起水纹,有两只手伸过来捧住它,隔着岩胜的手掌。

  缘一握住了兄长的右手,避免茶水洒落。

  “缘一,我不是在说菊理媛的束缚。”

  他稳稳地托住,明知兄长看不见还是点头,又继续说话:“缘一知道兄长始终在乎的都是式神束缚,但兄长违背了承诺,缘一暂时无法放不开魔药束缚,请给我一点放松的时间。”听起来很合理。

  不会是拖延的借口,以缘一的性格不会这么做,岩胜在这方面很信任他,况且违背承诺是事实,他可以接受缘一的说法。

  式神放下心,很好,不用再瞒着缘一做谋划了,同时心里升起微弱的失望情绪,他不明白为什么,皱着眉将其抽离,抬起茶水饮下。

  缘一看见了岩胜的变化,缓缓收回双手,让僵硬的手臂尽量放松,轻舒一口气。

  其实是拖延没错,如果到时候兄长仍旧坚持脱离式神身份,那缘一或许……但兄长向来谨慎,为了保证成功,真的会让自己在场吗?

  他问:“您要去藏书室寻找菊理媛命吗?”

  “菊理媛命没有办法解脱式神束缚,这是彼世的规则,神明即使放弃了我,也不会出手将你我之间的束缚斩断。”

  岩胜将他的考虑和盘托出,见式神使很安静,传递出的情绪冷静平淡,于是他能认真地告诉胞弟:“我也在等,所以我有时间。”

  是,缘一知道这点。祂入梦给他的信息里除了有一定会解开束缚的预言挑衅外,也说明现在没有到那个时机,所以祂需要式神使主动放弃维系束缚和保护式神人身的行为,以便祂能够带走式神。

  “兄长……要是您成功……”

  “会回来,不会给你第二次控诉我不遵守承诺的机会了。”

  岩胜把茶盏重重放进他手里,游刃有余地昂起下巴,显露从容:“既然明白我说的话经过思考,那就该知道照顾一词不是假话,我从你现世母亲手里将你带走,就负有责任。”

  不想承认的是,他或许得慢慢学会如何去爱名为禅院缘一的孩子,但对继国缘一就不再需要这个步骤……

  “不过你现下未免也太重视我是否留下的问题,日后想办法陪你去找见其他故人吧,现在遇见的净是你不认识的年轻孩子们。”

  说着,岩胜尝试用双臂撑地借力站起身。

  缘一喜不自禁的表情霎时和递出的手臂一起僵住,然后脱口而出:“兄长未免也太在意缘一曾说过的平静生活,却不信缘一现世的心声!”

  “信啊……”

  岩胜没有扶上式神使,成功站起来走了两步,他转头垂眸对着式神使说道:“相比无比糟糕的那时候,现在就已经是很不错的生活了,起码我们不用再操心什么使命……还有什么家族,对你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吧。”

  式神使脚步无声,炙热的气息却扑面而来,裹住岩胜的人身,顺着二人之间相连的无数丝线渗进灵魂里。

  “兄长,即使是无比糟糕的那时候,缘一依旧感谢继国之名……抱歉兄长,缘一知道您过得不好。”

  现在他很后悔,小时候为什么会无动于衷,应该动手……

  缘一竟然这么说了……岩胜本要避开的脚步停滞。

  「你承认这个名字吗?

  继国岩胜。」

  耳畔仿佛又浮现菊理媛命苍老而严厉的声音。

  “……无所谓了吧。”

  岩胜以前从没想过能从缘一嘴里听见这句话,和计划被缘一打破时的那句包含情绪的“辛苦了”一样。

  记忆里前世小小的继国缘一逐渐被眼前的身影气息代替。

  “你过得更差,以后不会了。”岩胜不是全然自私之人,他知道缘一小时候的生活遭受着什么,他所付出那点儿爱和善远远抵不过缘一所受的苦,自己当初不也没能做什么。

  就像老师和鬼灯大人在他耳边一次次提醒的那样,现世很好、很好,如今的父母们从医生口中得知即将拥有一对双生子,大概更多会是惊喜。

  ……

  宇髄天元敏锐发现小家伙眼珠在眼皮底下动,准备要醒来,他站到旁边挤开小家主,准备逗小孩。

  风野因为这力道往右斜了两步险些撞墙,后脖领被及时拎住稳住身形,他转头一看是岩胜,岩胜看起来走路已经没问题了,听哥哥说来时是被缘一背过来的。

  “咦?您身体恢复得好快。”产屋敷家族的住宅难道有哪个好心神明给了庇护吗?

  “请放弃脑子里的想法,绝对跟那没什么关系。”岩胜淡淡地说完,松开他。

  风野:……

  大家都欺负自己。

  他委屈地看向相处最多的缘一,缘一回以同情的目光,当然不会在外反驳兄长的话。

  “岩胜啊!许久不见,见面还想跟你切磋切磋,没想到你躲进屋子里就不愿意出来了。”

  爽朗张扬的年轻人身上没带着刀刃,他从天明和缘一这里学到了不少结界术,将自身擅于隐匿踪迹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我现在挥不了刀,和缘一打吧。”岩胜不在乎似的暴露自身弱势,很爽快地把缘一转手,正好在产屋敷不缺训练场。

  此刻,他对自己看不见这点很满意,从小家主那见过宇髓天元的画像,前世和现在一点儿变化都没有,比如喜爱钻石和指甲油这点,眼睛能给人闪瞎。

  作为艺术生,他每次都被宇髓所能想到的甲油色彩搭配吸引,然后一问果然学生身份也是个美术生……但二人对色彩运用有很大不同,一个国画专业一个西洋油画,走的路子也不同。

  “岩胜先生竟然会这么说,可……真是惊奇。”宇髄看向瞬间摆出苦脸并偷偷向自己无奈摇头的缘一,倒没有勉强,他对缘一不想要离开受伤的兄长表示理解。

  说完他熟练地抱起小娃娃,又推开挡路的小家主,去找天明说话去了。

  小绪睡饱以后很好说话,宇髓中气十足的音量都不会把她震哭,反而嘻嘻笑着抓他垂落的银发。

  风野瘪起嘴,对着宇髓离开的身影嚣张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上司!”不过声音小小,于是体现不出嚣张,反显得傻乎乎的。

  “宇髓先生的性情只是很直接……”缘一知道他俩的恩怨。

  岩胜自然也知道,二人都很诧异,两三年的事了吧,竟然还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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