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重生后我兼职给同期当“爹”

  他也没什么好不适应的,虽说他很少看小阵平穿深色。原习惯于把他的小阵平用各种颜色好好地打扮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见过那样许多的颜色,想要拼命地将那些都留住,才会沉淀出黑色。黑色是过往所有颜色的混合。

  像那样的过往不会再有了。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不适应?就是他不在这里才会这样啊。

  “松田警官怎么总戴着耳机?”原听到路过工位的警察在问,“明明平时吃住都在警视厅,看起来好像很刻苦,却”

  [宿主,宿主你别生气!]系统立刻插话,[本系统立刻就把他工位电断了、文档全删了,家里游戏存盘清空!]

  “不用,”原说,“毕竟是爆处警察,也不至于用这种手段吧?”

  [呃,这不是本系统一时冲动,真把日本人当日本人整了……]电子音干笑,笑完又赶紧表忠心,[宿主你说要怎么办!本系统一定办到!]

  “之前不是说过了,研二酱可见不得小阵平蒙受‘不白之冤’。”

  说这种话的时候,原的声音甚至还是带笑的七岁的原、二十二岁的原、二十四岁的原,全都这样说过,全都是这样说,“那系统亲就让小阵平的耳机漏一下音?让大家都听听,小阵平到底在播放什么。”

  研二酱一直在听。小阵平一直、一直在放啊。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听那个声音啊。

  耳机里的声音逸散出来,飘在工位上方。于是好几个新人爆处警都吓得从工位上跳了起来。

  “什么炸弹被安放在两个地点,什么准备几亿日元?!”他们惊惶地互相看着,“……什么声音?前辈”

  被叫到的前辈只是站起身来。他的裤脚像是吸饱了三途川的河水一样沉重。他向前走了两步,拍拍松田的肩。

  “松田组长,”他说,“耳机漏音了。”

  他们记得。整整一支小队的人都在那次案件中殉职,那个犯人的声音,他们当然记得。

  但他们也不知道松田组长会……一直在听。

  -

  警视厅的传真倒计时变成“1”的时候,松田久违地回了一趟家。其实那个地方已经不能被叫做家了,连做浴室、做书房的机会都很少。但它姑且还在。像个遗址那样保存在那里。

  原看着他。看着松田回到家里,挺有兴致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他又站起来,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然后打开冰箱,没拿走任何东西,又关上;他甚至还把原拼好的模型从玻璃罩里取出来看了看,似乎想拆开再拼一次。但他最后只是拆了两个零件,就又放回去。

  他碰了不少东西,除了这段时间他几乎不离手的手机。他似乎在尝试用别的方式和幼驯染对话,但仍然得不到任何回答。

  小阵平在找我。原在碎裂般的痛觉中想:小阵平在找我。他……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那个犯人了,所以他……他想和我说些什么。

  可是松田没有不理智到那种程度。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什么的,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他的灵台清明冰冷得如同神奈川的海。

  他就这样在自己的家里平常地过了一晚,甚至准时入眠。回到床上时,他终于发出了今晚唯一一条短讯。

  【。】

  小阵平,我在呢,研二酱在这完全说不出这种话。原只是看着,也只能看着,看手机屏幕暗下去,看幼驯染关掉房间中的顶灯:在黑暗之中,松田的眼圈似乎是泛着红色,但并不凄楚,眼睛里只像是有血在烧。

  -

  其实到松田转岗的时候,原几乎就已经能完全猜到后面每一天的事了。只不过,看到那四个家伙给自己扫个墓还能碰见普拉米亚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您别笑了,反正普拉米亚也是命里犯了天条,再犯几个条子也正常哦不,天上的条子是不是就叫天条啊,]系统见宿主开心起来了,连忙拼命耍宝,[看,他们过得都还挺好的!]

  原:你看我信吗。

  “不过,小阵平还真的用口香糖堵炸弹啊,”原无奈道,“感觉心情有点复杂……”

  [宿主你感觉开心的话可以直说。]

  “好吧好吧。研二酱很欣慰,直说啦!”

  很欣慰啊。还能帮上你的忙。

  -

  原来72是这个意思。是72号座舱啊。是摩天轮啊。

  ……是摩天轮啊。

  【要去给你报仇了。】

  【你在看着吗?】

  【……都没关系。我要去抓那个藏头露尾的犯人了。】

  也许系统骗了他。不然为什么明明没有身体,但还是感觉喘不过气?

  他看着小阵平登上摩天轮。他从来都知道他们是勇敢的警官,但不要,不要在这种时候出现这种字,犯人不配对他说这种话

  小阵平……你怎么在笑啊。

  你居然在笑啊。

  不是说三分钟就可以吗?不是你也猜到了吗?你对那个医院的地点也有猜测吧?为什么不说出来,为什么不多试试,为什么不再为自己的生存

  对面是一千二百万条命。

  原来是这样。你接受了啊。像接受我的死亡那样,接受你自己的死亡。

  “抱歉了,原……”

  他听到幼驯染的声音。小阵平这混蛋,他太清醒也太冷静、太骄傲也太克制了,即使对着墓碑的时候,也只是弯下身来碰一碰拳。只是简讯。他甚至不肯对着他说话。

  他的四年流水般滑过他的眼前。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他才肯对他说话。

  “我和你的约定,好像”

  [米花中央医院。]

  来自松田的手机。最后的消息。

  ……没有附录。

  还有,跳动两下彻底停滞、冒出一阵黑烟,终于彻底宣告报废的倒计时。

  “系统亲,”原说,“虽然你说了不能改变”

  “但研二酱说了吧,不能让小阵平蒙受不白之冤?”

  “小阵平可不能做一个违约的人,”他的声音很柔软,“虽然那句话根本不能算是一个约定,但”

  但研二酱来赴约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眼前的画面逐渐定格。松田眼前没有爆开刺目的白光,但原再次感觉到了第一次遇见系统时,那种把灵魂抽走般的吸力。他看到的景象逐渐倒转。

  小阵平手中的烟。登上摩天轮前平静的脸。警视厅写满字又擦去的白板。四个人站在墓前。有人在楼下撕心裂肺地喊原。雪花向天空飞去,越过神奈川的海滩。高中时姐姐宣布自己要做警察时的那顿饭。演唱会后小阵平头顶着大包别别扭扭地说抱歉。国中一起加入的兴趣社团。小学时一起踏入便利店。

  最后,他站在神奈川的公园前。他看到一个卷发小男孩坐在长椅上,头困倦地一点一点。

  二十四岁的原研二走过去。他变成二十二岁的警察、十八岁的青年、十六岁的弟弟、十四岁的朋友、十二岁的保护者、八岁的被保护人。

  最后,七岁的原研二走过去,牵起松田阵平的手。

  “小阵平?”他笑起来,“抱歉让你久等啦!”

  抱歉了,我们的约定

  原研二隔着时空擦除掉那个没能赴约的、垂头丧气的七岁的自己。他也擦除掉那个在摩天轮爆开的白光中,平静微笑的小阵平。

  我们的约定

  都会实现的。小阵平。

  [宿主!]系统拼命地喊了起来,[这不是胡闹吗宿主?!宿主!听得见]

  原感觉自己正在被涌上来的时间吞没。

  -

  “怎么回事?”松田阵平茫然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我不是”

  [别管了宿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电子音听起来真的好辛酸,[我给你十分钟。]

  第89章

  “什么十分钟?”刚刚还在做安室遥的松田一脸货真价实的茫然, 但不耽误他抓到此时此刻的重点,“而且,你为什么要叫我宿主?”

  [因为本系统的宿主把自己弄丢了, ]电子音幽怨道, [给您十分钟把他弄醒, 搞快点, 别走流程了。]

  不愧是松田,飞快地理解了情况,并且迅速地开始了热身动作, “……你们做了很危险的事?”

  [哈哈, 您威胁本系统也没用,这次本系统百分百清白, ]小初彻底摆烂了,它现在的状态异常阳光开朗,[本来一点都不危险的, 这次原全责总之,麻烦您把他叫醒。限时十分钟。]

  怎么又是十分钟……松田只是想了一下,并没把话说出口:每一个爆处警官都知道该怎样对待倒计时。

  不能轻慢, 性命攸关。立刻行动, 保持警惕。就算是开玩笑般的十分钟, 也要把它快速掐灭。他可不是能在倒计时里安枕的人。

  [纯好奇啊,]系统毫无紧张感地打断,[那松田警官你平时都不设闹钟的吗?]

  “设闹钟做什么?”松田理所当然地说,“会顺便叫我。”

  系统:[……]

  真是倒反天罡啊, 还有活人把人工智能搞出创伤性应激障碍来的时候!人类真是可怕的生物!

  [总之,]其实系统也被刚才看到的四年影像击穿了,电子音垂头丧气道, [小遥那边本系统暂时接管代一下班,就让她午睡一下,您不用担心。您这边呢,需要]

  需要对抗“死亡”的概念。因为原把另一条本该终止的时间线延续了下去,强化松田“存活”事实的同时,也加重了他自己身上“死亡”的概念。没看那边已经开始走马灯了,需要一位好心人去友情打醒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没有发生那么麻烦的事,没有麻烦到让二十四岁的松田阵平再浸入回忆的湍流,再顺游而下随它汇入冰冷的冥河;似乎他只是坐在这里,就像是思维的堤坝那样,将纷乱湍急的思绪牢牢阻拦回去。

  松田坐起身来。他的手轻轻搭在原脸颊上,感受到对方越来越平稳、节奏逐渐恢复正常的呼吸。

  [好像……]系统有点茫然,[好像没事了?所有权也可以移交回去了松田警官,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都说了叫姓氏就”

  电子音虔诚地打断了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尊称!本系统是充满敬畏地想要知道!]

  “我也不知道啊。”

  即使被系统这样说了,松田本人也毫无自满的情绪。他只是又仔仔细细地确认了一遍原的情况,才把对方乱七八糟地裹进被子里,自己坐在床边发呆。

  [呃,本系统好像……]电子音难以置信般停了停,似乎又重新演算了一遍结果,最终才敢于笃定地输出,[本系统知道了。]

  它等着松田问出口,但对方并没问它什么,就像是对答案也并不怎么关心似的。他掏出手机,搜索起了莎朗温亚德的相关资料,甚至还顺手拖过本子做起了笔记,把好好的一个重逢场面和平演变成了期末考试前一天。

  他确实毫不好奇。毕竟,对现在的松田警官来说,这应该是很笃定的事:他都在这里了,原还想到哪里去?

  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因为确实有奇迹降临过,二十四岁的松田警官还像是二十二岁时那样相信着。只要他们待在一起,什么事也不会发生的。

  于是系统只能寂寞地在自己的内存里记录:再有类似情况,可以让松田警官来清除掉“死亡”的概念。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