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他听到小宦官说贵妃也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开始思索怎么从中捞一点好处了。
贵妃比皇后得宠多了,进来哭两声祈王恐怕就没什么事了。
皇帝听到贵妃来之后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朱慈冷笑一声:“怪不得四弟如此无法无天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有贵妃在宫中刺探禁中收集情报。”
嗯?
阮大铖微微挑眉,继续静观其变。
此时祈王嘴里的布条已经被取出来,原本正要喊冤的他听到这一句,立刻说道:“太子血口喷人,父皇,太子是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啊。”
朱由崧坐在上面问道:“太子,你怎么说?”
朱慈转身行礼恭敬说道:“父皇,文华殿地位特殊,后宫轻易不得过来,贵妃娘娘已经犯了错,更何况儿臣与孙指挥使刚进宫就曾被贵妃拦路,显然贵妃已经得知了消息,可从孙指挥使派人进宫禀报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贵妃娘娘到底是如何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得到消息并且还能来到前朝阻拦儿臣的呢?”
朱慈说完这一段之后顺便补了一句:“儿臣敢保证,母后此时一定不知此事。”
朱由崧听后目光一凝,祈王在下面喊冤也不听,转头说道:“让贵妃进来。”
站在一边的阮大铖心里啧了一声,太子这一手……好熟悉啊。
这不就是马首辅经常用的手段吗?
不过马首辅那是颠倒黑白,而太子殿下这算得上是证据确凿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贵妃失去了分寸。
不过想想也是,在今上这里但凡涉及谋逆,总要血流成河。
太子虽然逃过一劫,但东宫的宦官宫女外加侍卫都被清理了一批,整个东宫从上到下大换血。
贵妃作为宠妃,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惯了,欺压皇后都不是新闻,如今涉及生死一时冲动没有想那么多也正常。
陈贵妃进来之后一反在朱慈面前的高高在上,变得柔柔弱弱,一双如水一样的眼眸中眼泪欲落不落。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朱慈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陈贵妃抽泣说道:“陛下,陛下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这一边哭一边还能把话说清楚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朱慈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此时此刻也不说话了。
刚刚那几句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除非老皇帝对贵妃宠爱到无视她能随时随地知道自己消息。
真这样的话,朱慈干脆认栽自请退位把太子之位让给祈王得了。
显然,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不喜欢被别人监控,尤其是朱由崧这种疑心病重的。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给你们母子做主?”
皇帝态度和语气不对!
陈贵妃心思斗转抽噎说道:“我们母子荣辱皆系于陛下,如今有人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自然只能请陛下做主。”
朱慈垂眸看着地上没吭声。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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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我本来只是想诬告,贵妃可是要把自己作死了啊。猫猫坐在祈王身上梆梆打拳.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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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陈贵妃眼看哀求伸冤都没用,便转头看向朱慈哀哀问道:“太子殿下,我们母子到底如何得罪了殿下,殿下竟如此心狠手辣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
朱慈还是没说话。
陈贵妃等不到他回应,只能抓着皇帝下摆,仰头看着他任由眼泪自眼角流下:“陛下,太子定是失心疯了,他一言不发,只说臣妾母子谋逆,难道这就要定我们母子罪过了吗?”
朱由崧冷冷看着她问道:“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陈贵妃心里一突立刻说道:“是臣妾在后宫听到了消息,爱子心切,这才急忙赶来。”
“是吗?”朱由崧看向孙宏济:“你不是控制住了祈王府?”
一旁的孙宏济立刻弯腰行礼说道:“陛下,臣是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带人赶往祈王府,彼时祈王府侍卫以及宦官正围着太子殿下喊打喊杀,臣救出太子之后便立刻安排人禀报陛下,从头到尾不过一刻时间,实在不知后宫又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传的沸沸扬扬的。”
“若是贵妃所言为真,那后宫宦官宫女当真厉害,竟然比锦衣卫传递消息都快。”
朱由崧又看向李辅国。
李辅国也躬身说道:“陛下,内臣安排人去查了一番,除了贵妃,东西六宫并无其他人知晓此事。”
陈贵妃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睛一转立刻指着朱慈说道:“臣妾知道了,太子……一定是太子安排人告知臣妾,利用臣妾爱子心切陷害臣妾。”
她说完转头看向朱慈恨恨问道:“太子为何一言不发?”
朱由崧看向朱慈,面色也十分冷淡:“太子怎么不说话?”
朱慈躬身说道:“儿臣听父皇吩咐,父皇没让儿臣说话,儿臣怎么可能听他人命令?”
朱由崧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不少,转身回到龙椅上说道:“你既然说祈王谋逆,有何证据?”
朱慈这才将之前东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祈王听后立刻喊道:“不是我,父皇,他含血喷人!”
朱慈闭嘴不言,朱由崧十分烦躁说道:“把他的嘴给朕堵起来!”然后他转头看向朱慈:“为何不上禀?”
朱慈叹气说道:“儿臣当时并不十分相信,祈王毕竟是儿臣手足,怎么会下如此毒手?可证词证据都指向祈王,是以儿臣情急之下直接去了祈王府对峙,没想到祈王居然真的包藏祸心,竟然意图将儿臣斩杀于祈王府。”
祈王疯狂挣扎想要说话,可惜他的嘴已经被堵上了,一旁的陈贵妃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让皇帝更愤怒。
朱由崧问道:“他做了什么?”
朱慈说道:“祈王除了让宦官侍卫包围儿臣之外,还曾说等他抢过太子之位一定要让儿臣碎尸万段,可是……太子之位不是儿臣的啊,那是父皇的,父皇选谁谁才是太子,他要抢太子之位哪里是从儿臣手上抢,这是要从父皇手上抢,干涉父皇立储大事,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朱由崧微微一愣,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一旁的阮大铖顿时眼睛一亮,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摩挲了一下准备回去跟首辅商量一下,这位太子说不定真的能坐稳位置啊。
前两位太子是怎么没的?不就是上位之后太努力又积极表现,整顿东宫不说还想往朝堂上伸手。
皇帝身体虽然被掏空,但在药物的维持下还自认年轻力壮,怎么可能忍受?
眼前这位太子就比较识时务,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
咦?等等,太子资质不好,只知道吃喝玩乐哄皇帝那不是最好的吗?登基之后就只能依靠他们了啊。
此时的大殿之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孙宏济此时只觉得跟这位太子配合起来真是酣畅淋漓。
小太子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打七寸,很合他的胃口。
至于李辅国,李辅国站在旁边不喜不悲,他已经看不到这个王朝的未来,或许……他也该离开了。
陈贵妃疯了一样往朱慈的方向扑过来,朱慈顿时后退好几步说道:“贵妃自重,刚刚在前朝你便蓄意接近,到底有何目的?”
朱由崧皱眉挥手:“来人,把她拖下去,祈王也拖下去。”
陈贵妃满面惊愕地看向朱由崧:“陛下?陛下,臣妾冤枉啊,是太子栽赃陷害!”
朱慈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贵妃和祈王被拖下去。
朱由崧看着孙宏济说道:“此案你来审,一定要仔细审,看他们还勾连了什么人。”
孙宏济立刻躬身说道:“臣遵旨。”
朱由崧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站在那里的朱慈,内心对这个新太子倒是满意了几分。
能认清楚太子之位不是他的而属于皇帝,这就对了嘛。
他难得温和说道:“你今日也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父皇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朱慈立刻一脸乖巧行礼说道:“儿臣遵旨。”
离开文华殿的时候,朱慈和孙宏济是一同走的。
走出宫门,孙宏济便行礼说道:“殿下,臣先行一步去审问逆贼,敢问殿下可还有交代?”
朱慈托着他的胳膊说道:“今日多亏孙指挥使来得及时,否则后果难料。”
他说到这里转头对葛旭东叮嘱说道:“等等把那件顾绣屏风给孙指挥使送去。”
说完他握着孙宏济的手说道:“这屏风是我新得的,不值什么钱,放在屋子里倒也有几分雅致,指挥使且拿去给家里孩子玩吧。”
孙宏济心中一喜,从东宫出来的东西哪儿有不好的?
更不要提最近皇帝时不时赏赐太子,好东西如流水一样往东宫送。
孙宏济躬身说道:“多谢殿下赏赐。”
朱慈收回手幽幽说道:“指挥使帮孤给四弟带一句话吧,告诉他,杀人偿命,这四个字他最好记到下辈子。”
孙宏济听后有些不懂,太子殿下这不是……没事儿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他只需要把话带到就好。
看着孙宏济大步离开的背影,朱慈知道自己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算是磨合了。
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朱慈站在那里幽幽叹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反派,但不得不承认,有仇当场就报的感觉还挺好的。
可惜想要在这弘光朝有点什么作为,那真是千难万难。
“殿下?”葛旭东不明白太子好好的怎么开始叹气。
这里毕竟是文华殿外,人多眼杂。
朱慈吐出一口气上了青舆问道:“那个小太监查的怎么样了?”
葛旭东说道:“已经查完了,他名虫三,年十四,自小是孤儿,被人收养,十二岁那年家乡遇旱灾蝗灾,养父母皆殁,走投无路之下便净身入宫了。”
朱慈听后沉默半晌,最后才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着如果他跟家里人关系好的话就补偿一下他家里人,结果没想到这是个孤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