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统领。”
“秦州赵副统领到了。”
韩立川眼神一沉。
“这么快？”
门被推开。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先一步涌入办公室。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镇武司制服，肩章醒目，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只是此刻，那股威严之下，更多的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他便是赵无极。
秦州镇武司副统领。
地阶宗师。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人。
其中那名灰袍老者，气息内敛，双眼浑浊，看似普通。
可周远只看了一眼，便本能地感到心头发紧。
高手。
而且是比自己强太多的高手。
韩立川起身。
“赵副统领。”
“来云州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赵无极没有坐。
他只是冷冷看着韩立川。
“我儿子死了。”
“我没心情跟你寒暄。”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韩立川眉头微皱。
“赵锋的案子发生在中海。”
“赵副统领若要调查，应该先和中海姜统领沟通。”
赵无极冷声道：
“姜天护短。”
“我信不过他。”
韩立川声音也沉了几分。
“赵副统领这话，有些不合适。”
赵无极一步上前。
地阶宗师的气势骤然压下。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周远脸色一白，肩膀猛地一沉，差点后退。
韩立川同样感到一股巨大压力。
他虽是云州镇武司副统领，但实力只是玄阶后期。
面对真正地阶宗师，差距太明显。
赵无极盯着韩立川，一字一句道：
“我儿子死了。”
“我只想找到凶手。”
“谁挡我，我就查谁。”
这已经不是协商。
是威胁。
韩立川脸色铁青。
就在气氛几乎要彻底崩裂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副统领好大的官威啊。”
“刚来云州，就在云州镇武司办公室里压人。”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州已经划归秦州管了。”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宋青山双手插兜，慢悠悠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可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
周远看到他，顿时松了口气。
“宋先生。”
韩立川也目光微动。
赵无极则猛地转身。
在看到宋青山的瞬间，他那双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极其可怕的杀意。
“你就是宋青山？”
宋青山点头。
“是我。”
赵无极死死盯着他。
像是要把他一寸寸撕开。
“我儿子白天见过你。”
“晚上就死了。”
“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宋青山淡淡道：
“是挺巧的。”
“但世上巧事很多。”
“赵副统领不能因为自己儿子白天见过谁，晚上死了，就觉得谁是凶手。”
“照你这个逻辑。”
“他白天还吃过饭。”
“你是不是也要把厨子抓起来？”
赵无极眼神一寒。
“牙尖嘴利。”
宋青山笑了笑。
“比不上赵副统领。”
“证据没有，威风先摆出来了。”
“令郎要是泉下有知，估计挺欣慰。”
“毕竟你们父子俩，嚣张起来确实一脉相承。”
轰！
赵无极身上的气势瞬间暴涨。
办公室里的文件被吹得哗啦作响。
周远等人脸色大变。
韩立川立刻沉声道：
“赵副统领！”
“这里是云州镇武司！”
赵无极却根本没看他。
他只盯着宋青山。
“你找死。”
宋青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赵无极。”
“我提醒你一句。”
“你是镇武司副统领，不是土匪。”
“你要查案，拿证据。”
“你要报私仇，脱了这身皮。”
“别穿着官衣，干着私活。”
这句话一出，韩立川眼神猛地一亮。
周远心里更是暗叫一声漂亮。
赵无极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他既有武力，又有身份。
但宋青山这一句话，直接把事情挑明了。
查案可以。
报仇也可以。
但别混在一起。
只要赵无极敢当众以副统领身份乱来，那就是公器私用。
赵无极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在教我做事？”
宋青山平静道：
“不是教你。”
“是告诉你。”
“你儿子的死，我建议你好好查金石门。”
“毕竟现场死了三个金石门玄阶后期。”
“而你儿子和他们半夜一起出现在废弃化工厂。”
“这种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不正常。”
“你不去查他们之间有什么勾结，反而跑来盯着我。”
“赵副统领。”
“你是真想查案，还是只想找个软柿子捏？”
赵无极眼皮跳了一下。
金石门。
这确实是他无法绕开的点。
赵锋为什么会和金石门三名玄阶后期出现在一起？
那三人为什么没有报备，私自进入中海？
又为什么五人全死在废弃化工厂？
这些问题，赵无极不是没想过。
但他不愿意深想。
因为他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
赵锋很可能真想借金石门的刀，对宋青山动手。
可那又怎么样？
赵锋是他的儿子。
死的是他的儿子。
他要的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有人偿命。
赵无极冷冷道：
“你说得再多，也洗不掉嫌疑。”
宋青山笑了。
“嫌疑？”
“我有不在场证明。”
“案发时间，我在十公里外和中海镇武司副统领姜素影吃饭。”
“这点姜副统领可以作证。”
“你若不信，可以调餐厅监控。”
“可以查沿途监控。”
“可以查我手机定位。”
“当然，你也可以说我二十分钟往返二十公里，顺手杀了五名武者，其中三个玄阶后期。”
宋青山摊了摊手。
“只要你敢写进报告里。”
“我没意见。”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这话太狠。
二十分钟。
往返二十公里。
杀五名武者。
三名玄阶后期。
这种推断写进正式报告里，简直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赵无极自然也知道。
所以他才没有通过正式程序抓宋青山，而是直接来了云州。
韩立川适时开口：
“赵副统领。”
“从现有证据看，宋青山确实没有作案条件。”
“云州这边可以配合调查。”
“但不能允许无证据传唤，更不允许私下动武。”
赵无极冷冷看了韩立川一眼。
“韩立川。”
“你确定要保他？”
韩立川心中一沉。
但还是说道：
“我不是保谁。”
“我是按规矩办事。”
赵无极冷笑。
“好一个按规矩。”
这时，站在赵无极身后的灰袍老者忽然开口：
“赵统领，何必争这些口舌。”
“有没有问题，一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