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管，我们只听大王的话！”
玄奘忍不住摇头，一群榆木脑袋。
玄奘闭目养神，眼不见心不烦，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悟空的声音。
“师父，师父醒醒！”
玄奘急忙睁开眼睛，悟空就蹲在他身边，小妖怪们还是站着，只不过都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这些小妖怪是被施了定身法么？”
“定身法加瞌睡虫，一会儿他们醒了只会以为自己走了神。”孙悟空去扯幌金绳，“我不放心师父，别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我先帮你把绳子弄断。你看你的手，勒得都不过血了。”
孙悟空用力一扯，绳子受力没有断，反而又收紧了一些。
玄奘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罢了，别管它了，没有口诀是解不开的。”
孙悟空懊恼地挠挠头，“唉！是我粗心，让师父吃苦头了。您等着，我这就把妖怪抓过来，逼他们说出口诀！”
玄奘摇头，“若是硬逼着他们，他们未必肯说，我有一计，你来帮我。行李中有断肠散，你喂给我吃，等我吐血了便喊妖怪过来，就说我被勒出了内伤，妖怪们不敢让我死了，肯定会给我松绑。”
孙悟空愁得直挠头，“师父，你这是何必？我扯不开绳子，还能变出锉刀、剪子，总是能帮你把绳子弄开的，你何必吃毒、药？”
虽说断肠散毒不死你，但也没必要自虐啊！吐血很好玩吗？
“我当然相信你能把绳子弄开，我也知道你不想让我受罪，可咱们还不能确定幕后是否有人帮他们，也不能确定幕后之人藏在何处，眼下不宜打草惊蛇，我留在这也能牵制妖怪，将来与你们里应外合。你先喂我吃了毒、药，等我挣开绳索后，你就忙你的去吧！不必再管我！”
孙悟空犟不过他，只能无奈依从。
“行吧！都听您的！可是我记得断肠散已经吃完了，只剩下空瓶子了，别的毒、药您能吃吗？”
“啊？吃没了？”玄奘轻声嘀咕，“上次在五庄观讹人，我到底吃了多少药啊！别的毒也行，就是药量不太好掌控。”
孙悟空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这是鹤顶红，师父来两口？”
“这东西哪来的？”
“从大唐皇宫里搞来的，有人想用这药毒杀皇帝，我发现了，便把药收了。”
玄奘艰难抬起脖子，“此时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就它吧！”
玄奘没吃过鹤顶红，不知药量，悟空往他嘴里倒了一点点，玄奘吧嗒吧嗒嘴，没什么感觉。
“你确定这是鹤顶红？吃着也没什么特殊的。”
孙悟空看看纸包，“我确定啊！他们都说这药见血封喉。”
玄奘点点头，“再给我来点！”
悟空又往他嘴里倒了一点，“怎么样？这回够了吗？”
玄奘又感受了一下，“还是没什么感觉，可能药效有点慢吧！”
孙悟空侧着耳朵听了听，他飞快说道：“糟糕，妖怪过来了！师父，顾不得那许多了，这些药全喂给你吃了吧！”
“什么？唔……”
玄奘还没反应过来，孙悟空便捏住他的嘴巴，把药粉全倒进他嘴里。
干干的粉末直接落进嗓子眼，玄奘呛得直咳嗽。
“孙悟空！咳咳咳……你……你真是孝顺！”
药粉喷的到处都是，孙悟空急急忙忙收拾。他一边用毛毛手给玄奘擦掉脸上的粉末，一边捂住玄奘的嘴。
“师父，别咳了！药粉都浪费了！快咽！”
玄奘气得翻白眼，我咽你奶奶个腿！
孙悟空勉强收拾好，化作小虫子飞到角落里藏起来。小妖们清醒过来，一个个都有些恍惚，好像做了梦似的。
金角走过来问道：“唐和尚可还老实？”
小妖们回过神急忙禀报，“大王放心，一切正常。”
金角随意点点头，他走到玄奘身边站定。
玄奘说宝物被孙悟空带走了，这话金角是信的，但他还是要问问，看看能不能探听出孙悟空的下落。
“和尚，孙悟空拿着宝物跑了，他肯定不会回来救你。没了你，还有下一个取经人，天底下和尚多的是，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劝你多为自己想想，如果你肯告诉我孙悟空的下落，我们可以放你一马。”
金角的话只能糊弄三岁小孩，玄奘一个字都不信。此刻他喉咙发痒，腹部隐隐作痛，应该是药起作用了。
玄奘咳嗽两声，虚弱地说道：“我虽然是师父，但到底年轻，又是凡人，更没什么见识，孙悟空以前是齐天大圣，他怎会服我？这位大王，你问我也是白问。”
金角不屑地白他一眼，“天地君亲师，有师徒名分压着，你还管不住孙悟空，真是废物。”
“没法子，谁让我就是没出息呢！”
话音刚落，玄奘一口污血喷在金角大王的靴子上。
金角慌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扯住小妖的衣领喝道：“你们打他了？”
小妖们连连喊冤，“大王明察，我们围着他站成一圈，一根手指都没碰过他！”
又有小妖说道：“是不是幌金绳勒的？他是个凡人，幌金绳勒得紧，他被勒出内伤了吧？”
金角觉得这话有理，急忙念了口诀，让绳索松一些，结果玄奘吐血吐得更厉害了。
“这是怎么回事！”金角焦急地问，“怎么松绑了他还吐？”
玄奘嘴角溢血，摇头苦笑，“我……我恐怕是不中用了。这绳子应该是勒坏了我的五脏六腑，若一直紧着倒还好，你这样一松，我便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
金角更慌了，“这……这怎么办？凡人这么脆弱的吗？你……你别死啊！”
孙悟空看师父演得挺好，放心地飞走了。
玄奘握住金角大王的手，“虽然你害死了我，但你是无心之失，我不怪你，你也不要自责……”
金角：不是！你先别急着说遗言，我才捆你多长时间啊！这怎么就成我的责任了！
第56章
金角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但他又说不明白。
玄奘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紧紧攥住金角的手，嘴巴一撇, 像小喷泉似的噗噗噗往外喷血, 把金角唬得心慌慌。
“来人！快去请二大王过来！”
小妖刚跑出去两步, 金角又把他叫回来。
“你再取些药过来！”
“大王, 拿什么药？”
“蠢材！不管是补药伤药，全拿过来！”金角又不是凡间大夫，他哪知道吃什么药能治病，他现在是病急乱投医。
金角把玄奘扶起来, 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躺得舒服些，还鼓励他坚强。
“你坚持住，我弟弟比我聪明, 他肯定有办法救你！”
玄奘咳嗽两声，又喷出一口血, 他虚弱地摇摇头。
“谢谢你，不过不用麻烦了, 我恐怕是不行了。”玄奘轻叹，“这一路艰难险阻，我一介凡人，能走到这里，已经知足。只是没有取得真经，心中不免遗憾。”
玄奘仰头看着金角，“我们凡人有个说法, 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若是身边有亲人陪着, 那便是有福气了。我的师父师兄弟以及父母亲人远在大唐，徒弟们也不知道现在何处……没想到，最后的时光是一群妖怪陪着我。没有亲人陪着，我却也不至于孤独死去，只是不知道我这样算有福还是没福。”
玄奘尽力表演，勉强挤出几滴泪水。
金角被玄奘的表演感染得愧疚不已，他并不是一个心肠软的妖怪，他的兵器法宝不是摆设，只是从未有哪个人快被他害死了，还能毫无怨恨地靠在他怀里说遗憾。
“你……你……”金角叹气，“唉！我不是故意的！”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弟弟银角来了，金角像是看见了救星，连连喊弟弟救命。
“弟弟！你快过来救救他，唐朝和尚要不行了！”
银角提着药箱蹲下，他捏捏玄奘的骨头，“咦？奇怪，骨头没断啊！骨头没断，他怎会被勒成内伤？”
玄奘眼皮颤了颤，他抿嘴苦笑。
“这位大王，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何必骗你，难道我吐的血都是假的不成？”
银角仔细观察玄奘的脸色和状态，“我谅你不敢骗我，但你不像是勒出内伤了，你像是中毒了。”
“什么！”玄奘震惊，好像主动服毒的不是他。
金角抬手一推，把玄奘扔在地上。
“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害的呢！”
玄奘趴在地上，又喷了一口血。
呸！小气鬼！就算不是你害的，你也不用推我吧！让我靠一会儿怎么了！
银角打开药箱翻找，“我们还想吃你的肉呢，不可能给你下毒！我猜，你应该是被山里的毒物咬了。我们兄弟曾经跟高人学过炼丹，我这里有些丹药，也许能救你性命！”
金角不太赞成，“咱们炼丹是留着自己吃的，他一个凡人，能受用得了吗？”
“炼丹用的都是好材料，吃了益寿延年，给他吃肯定能行！”
银角说着往玄奘嘴里塞了一粒金丹，手一抬玄奘的下巴，硬逼着他咽了下去。
玄奘噎得直翻白眼，银角问道：“感觉怎么样？”
“噎……要噎死了……”
银角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这是我自配的清心玉露水，你喝点顺顺。”
说着又给玄奘灌了一瓶苦水。
金角还在一旁撇嘴，“真是便宜你了！”
玄奘好不容易把金丹和苦水咽下去，他实在忍不了了，张嘴骂道。
“你有病就去撞墙，谁稀罕你的苦药汁子苦药丸子！”
这是银角第一次救治凡人，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唐和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玄奘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金丹好像在肚子里化开，他确实感觉舒服许多，好像毒、药对身体产生的破坏被金丹一点点修复了。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