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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改革遇到了鼻涕虫

跟我玩,阴死你 北岸 3139 2026-07-23 03:48

  全省国企改革吹响了进军的号角,机电总公司下岗分流工作率先进入了实质性操作阶段,钱瑞君代表全省国企领导人在全省国企改革大会上表态,坚决执行省委指示精神,全面推进下岗分流减员增效工作,为全省国企改革积累经验,表态得到了省委关副书记的充分肯定,博得了全场热烈的掌声。

  人力资源部制定了按年龄有条件“一刀切”的方案,上报省工业厅通过后,下发总公司机关各部门和各下属公司遵照执行,所谓有条件的“一刀切”,指的是男职工55岁,女职工50岁,一律提前办理内部退休手续,不再安排工作岗位,具有高级职称的技术人员和总公司的领导不在被切之列,同时,对于那些长期在编不在岗位和在岗表现差的各类人员进行全面清理,该下岗的下岗,性质恶劣的,解除劳动合同。

  一时间全公司范围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总公司机关倒是风平浪静,自有下岗分流的精神以來,年龄结构已经有意识地进行了优化调整,绝大多数的矛盾都暴露在下属各公司,个别年龄接近的,都不动声色地盯着办公室的金大姐,各县市不景气的下属单位借改革东风,自行制定政策,又将“一刀切”的年龄提前,被切到的职工们确实有切肤之痛,端了一辈子的铁饭碗一夜之间就端到头了,依靠了一辈子的企业突然之间就靠不住了,吃惯了大锅饭的人们从思想上,感情上都接受不了。

  应该说,机电总公司一直是临江效益较好的国企,不少难以为继的单位已经开始拖欠职工的工资,在岗也是名存实亡,临江街面上的早点摊和夜市摊如雨后春笋,拉客拖货的人力车和摩托车随处可见,早有一大批的国企职工提前感受到了市场经济带來的“阵痛”,正因为如此,尽管给出了相对优惠的退休费,机电总公司的职工们也不愿意加入体验“阵痛”的人群,这个年纪都处在上有老下有小的爬坡阶段,既无资金又无一技之长,靠什么來养家糊口,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绝大多数老实巴交的职工们安生叹气之后,发一通牢骚,骂几句娘,黯然办理了提前退休手续,但是,难題出现在那些长期在编不在岗的人身上,这些人有的是早期下海脱离了公司,有些是受不了嫌苦嫌累拿钱少在社会上瞎混,对于这类“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公司的态度非常坚决,必须毫不留情地予以清退,否则无法向那些被切的职工交待,解除劳动合同,那就是铁饭碗一砸到底,这才是动真格的,可要知道,这帮人个个都是难剃的刺头。

  这个时候人力资源部和办公室就开始踢皮球,秦远说政策是人力资源部拿的意见,该他们出面解释,刘怀德称办公室是牵头单位,应由办公室出面接待來访人员,踢來踢去,最后总是轮到话语权小的人來做具体事,这是国企遇到难題的通病,秘书科成了总公司的來访接待站,每天都有吵吵嚷嚷的人流,讲得通道理好言相劝还能够客客气气地打发走,蛮横不讲理的就拍桌子打板凳骂娘。

  这不,贾明鎏刚把一个下海经商的职工思想工作做通,门口又晃着进來一个熟悉的面孔,,卷毛,还沒等贾明鎏说话,卷毛先冲着贾明鎏冷笑:“哟呵,真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你小子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跟老子一样要被炒鱿鱼啊!”

  金大姐一歪身子站起來:“哎,小同志,怎么说话的,那是我们的贾科长!”

  “哈,贾科长,好啊!今天我就找你了!”屁股一抬,坐在了金大姐的办公桌上。

  “哎,哎,哎,你下來,你怎么坐到我的办公桌上,我还要干活呢?”金大姐伸手就來扯卷毛。

  卷毛一甩手,仔细端详了金大姐几眼,一翻眼珠子:“算了吧你,还干什么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也该下岗了!”差点沒把金大姐呛出二里地去,逗得莫小力捂着嘴直乐。

  金大姐气急败坏把卷毛扯下來,卷毛倒不计较,又转到莫小力跟前:“美女,叫什么名字,晚上一起吃个饭,给不给面子!”

  莫小力吓得花容失色,一扭头,不理睬他。

  贾明鎏冷冷地说:“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问題要反映!”

  卷毛对贾明鎏多少还是有点害怕:“我叫李大宝,人送外号李卷毛,沒别的事,我要回公司上班,找个地方拿工资!”

  “李大宝,你原來是哪个单位的,多少年沒上班了!”

  “运输队的,前几年把个货车开沟里去了,我就沒上班了!”

  “沒上班,有请假手续吗?”

  “要什么手续,老子沒去找运输队长的麻烦,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还要什么手续!”

  “按照公司管理规定,你这是自动离职,公司要和你解除劳动关系!”

  “啊呸,你们当官的嘴巴就是规定!”卷毛手一指金大姐:“你看看,别的单位这么大年纪的不都提前退休了,你们办公室怎么就还能上班呢?”金大姐气得说不出话來,就拿眼睛看着贾明鎏。

  贾明鎏不紧不慢地说:“李大宝,你和他完全不是一个性质,不要胡搅蛮缠!”金大姐连忙跟着说:“不要胡搅蛮缠!”

  卷毛歪嘴一乐:“嘿嘿!哥们,今天我不跟你胡搅蛮缠,我就是要上班,找地方给我开工资!”

  “你的问題先要找运输队,把你的考勤情况搞清楚再來!”

  “你他妈少來,就是运输队让我來找你们的,怎么的,把我当皮球踢啊!想糊弄人,沒门,你不是什么狗屁科长吗?今天我就找定你了!”

  “我可以先告诉你,你如果像你说的那种情况,你找谁都沒用,公司政策不会为哪个人开口子!”

  “废话少说,我就是要上班!”争吵的过程中,门外又进來几个歪瓜裂枣,看卷毛在扯皮,纷纷帮腔:“就是,就是,我们都要上班!

  ”

  贾明鎏严厉地说:“各位,你们各自情况不同,不要跟着一起起哄!”然后,又放缓口气招呼新进來的几个人:“你们过來,把你们的情况说说!”几个人就围拢來,七嘴八舌地讲着各自的处境,卷毛急了:“我说,那个贾什么?贾科长,这解决问題总有个先來后到吧!”

  “李大宝,你这不是解决问題的态度,我先和他们谈,你一边等着!”

  卷毛挥舞着双手,把桌子拍得砰砰响:“tmd,跟你个小科长说了也不管用,我要找办公室主任!”

  秦远在里面听见外面的吵闹,拉开门过來问:“小贾,你们吵不吵,有什么事好好解释嘛,别影响钱总工作!”

  “是,秦主任!”贾明鎏这边答应着,金大姐抢上前去:“就是这个卷毛在这里胡搅蛮缠,主任,你可得管管!”

  卷毛一听秦远是主任,立即就往前凑:“好啊!我就找主任谈!”秦远一看卷毛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连连摆手后退:“别找我,这事就找贾科长!”说完,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卷毛还不依,跟着秦远就进去了,就听秦远在里面色厉内荏地喊:“出去,出去,你要干什么?有事外面去谈!”

  卷毛的气焰更加嚣张:“凭什么?你是领导,我找你就是找对了!”

  贾明鎏在外面假装沒听见,继续和后來的几个人谈各自的情况,解释相关的政策,告诉他们该办什么手续,该找什么部门,才能解决问題。

  沒一会儿,秦远气急败坏地跑过來,吩咐莫小力:“打110,这家伙往我那一坐,我还怎么工作!”

  110倒是一下就拨通了,可人民警察说,这是你们公司自己内部的事,又沒有发生刑事治安事件,我们不好出警。

  贾明鎏给运输队长打了个电话,运输队里來了几个人,连哄带劝地把卷毛架走了,秦远在办公室里直喘粗气,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身上的衬衣都汗湿了,嘴里嘟嘟囔囔:“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可更不像话的事情还在后头。

  下午,卷毛又來了,带了个破碗,说是沒饭吃,要跟着贾明鎏后面,你吃什么我吃什么?看情形,他是不吵不闹,要耗垮对手的斗志,贾明鎏倒沒搭理他,等下班到了食堂,果然给卷毛打了份饭,一起坐在桌子边吃,贾明鎏就拿卷毛开心:“李大宝,这伙食比看守所里的强吧!”卷毛吧嗒嘴:“行,比那强,可比名流大酒店差远了!”

  贾明鎏正色道:“那我告诉你,我工资低,生活费就少,从明天开始,我们都只有咸菜就白饭了!”

  “那还让不让我活!”

  贾明鎏瞟了他一眼:“呵呵,那我就管不了你了,有本事你找钱多的去!”

  “怎么的,你以为我不敢,那好,明天我就找你们主任去,他工资高!”卷毛一抹嘴,丢下贾明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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