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爱卿!爱卿你要为我做主啊!”
屈原:……
对不起,但我打不过秦稷。
他家大王以前也是个挺有抱负的君王。
曾经任用他进行改革,还曾经派兵击败魏国夺取八座城池。甚至担任过五国联盟的纵长,合纵伐秦。
越国是他灭亡的,江东是他吞并的。哪怕被秦国扣押在武关,逼迫他割让巫郡和黔中郡,他也曾经断然拒绝过,悍不畏死。
因而在被困秦国之前,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哭包。
但是
屈原:我家大王生前那最后两年多都遭遇了什么?他在秦国又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秦稷你罪孽深重啊!
屈原是个很爱国的人,哪怕他的变法因为楚怀王的反复横跳和小人谗言半途而废,他自己也遭受贬谪,但这毕竟是唯一赏识过他的君王。
当年白起烧毁宗庙陵寝,攻破郢都,逼迫楚人迁都逃难之后,屈原就绝望自尽了。这不是楚怀王在位时发生的事情,却让屈原越发怀念怀王当初的倚重。
所以君臣两个重修旧好,有时候也会一起讨论一下怎么在地府弹压秦人的气焰。
可惜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秦稷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了他们私底下的密谋,后来见楚怀王一次就打一次。
有辱斯文!
蛮夷做派!
哪有君王亲自撸袖子打人的!
秦稷:寡人也不想的,但是白起不帮寡人打架,寡人只能自己上了。
欺负完倒霉被他撞上的楚怀王之后,秦稷在周围转了一圈,没看到第二个冒头的楚王。
不知道是不是目睹了秦稷单方面胖揍楚怀王,不敢出来找打,都缩回去假装不存在了。
秦稷也不在意,溜溜达达又去了赵地。
他准备随机抓一个幸运赵王出气。
阳世。
扶苏和父亲一直在忙新政的事情,他们需要更多案例来摸清楚功德的获取规律。
为什么一个政策比另一个政策给的功德更多,如果能搞明白这些,就能更加精准地治国安邦。
因为这些政策都是利民的,越是切中黎庶的迫切需求和根本需求,给的奖励越多。
很多君王空有一腔抱负,却压根连国民需要什么都不知道。忙活半天白忙活,劲都用错了位置。
自以为勤政爱民,结果底下老百姓天天造反,就是因为他们不了解百姓的真正需求是什么。
父子俩相当于拿着详细资料在做对比研究。
放在以前,哪有这样精准的数据能供他们琢磨呢?只能从宏观局势上大致推断,自己的政策是否合适。
可是很多政策当时看不出来,却会埋下巨雷。等到几十年甚至百年后,突然炸开,打王朝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又不是看上去好的政策就一定好,而且倘若施行时地方上配合得不行,也容易出问题。
始皇本来身体就不太好,整日琢磨这个,自然容易伤神生病。
扶苏原还觉得大秦处处都欣欣向荣了,父亲来了也不过是和他一起悠闲养老。结果没想到又有新的事情要研究,反而比以前更忙一些。
这日始皇就病倒了。
扶苏压着父亲好好养病:
“这些事情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不是说等接了任务去残缺位面也能赚取功德吗?到时候再摸索,也不迟。”
始皇咳嗽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
“去了那里,你能赚取的功德数量就会削弱到百分之一了。”
趁着现在扶苏还能卡漏洞,他们琢磨清楚了多赚一些。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他们治理的是自家大秦,肯定要更上心一点。
可以的话,始皇自然希望大秦越来越好。这里才是他最看重的故国,残缺位面里建立的都是后来的了。
扶苏亲自为父亲奉了汤药,也没有太过坚持。他知道父亲是个固执的人,与其劝这个不如换个说辞。
于是扶苏说道:
“那父亲早日养好身体,这样才能有精力处理事务。拖着病体琢磨这些,病情反复不好,反而耽误正事。”
见父亲还要说什么,扶苏打断:
“还有桥松在呢,我一会儿就叫桥松来陪我钻研。”
始皇叹了口气:
“也罢,那朕就好好养病。”
扶苏是故意不和桥松说他祖父之事的,因为桥松这小子以前就喜欢和亲爹争宠,想取代他爹成为祖父心里的第一位。
要不是如今情况特殊,多个帮手总归是件好事,扶苏也不会叫他过来。只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别又害得桥松跟他一样被扣功德的奖赏比例。
所以扶苏隐瞒了不少细节:
“这是最近的新政,朕觉得这一处推行得不够好,不如另一个政策。地方上的反馈也有些差强人意,若能改进一番就好了。”
说着扶苏递给他两张纸,上头列举了两个政策在同一地区的施行情况。
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政策,按理来说是没什么可比性的。不同的事情自然会引发不同的结果,就算知道一件事的优势,也不一定能反馈到另一件事上。
桥松觉得他爹在故意折腾他。
而且他爹到底怎么看出两项政策的差距的?他怎么看着觉得都挺好的,没有哪个特别突出啊!
桥松狐疑地看向父亲。
扶苏端起柘浆喝了一口:
“你回去琢磨一下,总结一下它们各自的优劣势。你也别管朕怎么看出他们存在差别的,照着朕给你的提示去分析就行了。”
桥松深吸一口气,决定报复一下这个整日给他没事找事的臭爹。
“父亲,您还是少喝些糖水吧。您都这把年纪了,糖吃多了容易生病。”
扶苏手一顿,瞪他一眼:
“要你管!快去干活!”
桥松不为所动:
“祖父临终前特意叮嘱我要照顾好您的,我自然不能任由您胡来。”
扶苏骂了他一句“拿着鸡毛当令箭”,然后又塞了几张纸过去。
“既然你这么闲,那这些你也拿去分析了。朕按照它们的推行情况做了排序,你给朕把优劣势分别在哪里都总结出来。”
等始皇养好病继续参与讨论时,就发现他大孙子被扶苏折腾得精神萎靡。每日不仅要处理国事,还要琢磨这些,委实辛苦。
始皇:“……还是我来吧。”
以后可不能随便生病了,生个病仿佛要把大孙子给献祭了。
沉浸在“做学问”里,时间就过得很快。
地府的先祖们跟着蹭了不少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都跟秦稷一样天天出去惹是生非。不如把扶苏和始皇得到的数据记录下来,跟着一起商议讨论。
由于两界存在十二倍时间流速的差异,很多时候地府这头商量出结果时,那边父子俩早商量完了。
好在大家本来也是找点事做,倒不在乎做白工。且人多力量大,总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点。
就是忙忙碌碌中一眨眼,发现距离任务模式正式上线好像也没两个月了。
阳世已经过去了十年。
这天,始皇回到了地府。
他在阳世陪着扶苏走过了生命中的最后十年,一直等到停灵结束要下葬的时候,才随着队伍一起回了骊山。
站在甬道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阳世,才让魂魄脱离身体,朝着地宫中走去。
已经猜到什么的桥松和知道真相的琼琚一起把秦的尸身收敛了,命人运送去了陪葬区。那里早就给王孙预备好了墓穴,只等棺椁下葬了。
始皇是从阳世回来的,所以一路自甬道口走回地宫中的乾元宫。先祖们都在正殿里讨论事情,冷不丁看见他回来还愣了一下。
扶苏走得还挺没征兆的,反正他们这些看直播的先祖们没太瞧出来。正好最近几天大家有了新的乐子,就没关注那头。
停灵也停不了多久,按照两界的时间流速比例,几天不看,凡间基本就过去一个多月了。
秦柱一拍脑袋:
“政儿这都回来了?那阿苏呢?阿苏是不是在雍宫那边?”
大家立刻来劲了,纷纷起身要去迎接扶苏。他们等这小晚辈可等太久了,真是等的人着急。
反正现在扶苏也下来了,某些话说了也不怕会戳老父亲肺管子。
秦稷就嘴贱道:
“其实要寡人说啊,阿苏之前的想法也挺不错的。他跟你一块儿死下来,不比你把他单独留在人世要强?多活这么几年也没什么必要,政儿你说对吧?”
始皇的脚步一顿。
始皇:?你才没必要多活几年呢!
本来白起好好的,就因为你多活了那么几年,把人给逼死了。他的阿苏可没像某人那样,年纪大了就开始犯浑。
始皇冷笑一声,没有接话。
秦稷这就不高兴了:
“政儿啊,寡人说的难道不对吗?你看那孩子那么黏你,你倒是忍心丢下他一个。桥松又不是撑不起来,何必呢?再说……”
“啪。”
秦稷被他亲爹一巴掌呼后脑勺上,差点往前栽倒。
秦驷收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