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只要你能支付起代价。”四月一日肯定道。
这时,小多已经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瓶,“四月一日,小多把东西拿来了。”
“谢谢小多,辛苦你了。”四月一日躬下身轻轻顺了下小多的头发。
太宰治和五条悟踮起脚尖想看清楚四月一日手里的玻璃瓶子。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求求你……”圆木千香恳求道,双眼含泪。
“实现这个愿望需要你一只耳朵的听力,即便这样,你还要实现吗?”四月一日郑重道。
“如果可……以改变……的话……就拿去吧……”
圆木千香听到这个古怪的代价,丝毫没有犹豫便直接说了出来。
“不要随便对人说这句话。”四月一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圆木千香的左耳,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出现,慢慢缠绕住他的手指。
刹那间,圆木千香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随后左耳传来尖利的耳鸣声后,便跌倒在地上。
她的左耳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这个瓶子里的药丸,你每次想要骂人的时候吃上一粒。”四月一日解释道,“所谓良药苦口,你越是生气想骂人,药丸的味道就会越苦。”
圆木千香双手接过小玻璃瓶,里面的药丸看起来只有十几二十粒。
“提问!药丸吃完了怎么办?”太宰治问。
“这个药丸是吃不完的。”四月一日眯起天蓝色的眼睛道,“你的左耳听力我就作为代价收下了。”
圆木千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一手握紧玻璃瓶,一手捂住自己的嘴。
“对了,”四月一日提醒道,“还请客人记住一句话,不要随便评价他人。”
四月一日目送圆木千香离开店门后准备前往宝物库,找一个盒子把圆木千香的左耳听力保存起来。
“那位客人以后还会来吗?”五条悟问道。
“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四月一日身后坠着两个黏人的小尾巴。
“代价是一只耳朵的听力,会不会不同等?”太宰治问。
“她支付的代价已经足够了。”
四月一日小心地从宝物库底部拿出一个没有用过的盒子,然后将淡金色的听力光芒放到盒子里面,最后加上一个繁复的魔法阵,将事先准备好的封条贴上,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把封印好的盒子放回原位后,四月一日身体突然晃动了一下,动作很小,加上两个孩子顾着打量宝物库的各种宝物,竟是没有发现四月一日的不对劲。
“这里的东西好多啊!”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看到了一座满是金矿的宝山。
“对啊对啊!”太宰治也跟着点头。
“宝物库里的东西都不能随便碰,很容易受伤的。”四月一日一手拉住一个孩子离开宝物库。
“该准备去洗澡了,洗完澡就要睡觉了。”
“是”两个男孩不约而同地把声音拉长。
圆木千香走出店门后,就立刻倒出玻璃瓶的药丸,也不喝水,直接就吃掉一粒。
药丸微苦,效果很好,几分钟过去她就感受到自己的舌头在恢复,连忙掏出小镜子看脸,发现脸上的伤疤也好了。
“不会是骗局吧?”圆木千香嘀咕着,她回头看了一眼店,“但是,我左耳真的听不到了。”
她从没有听说过人能直接把别人的听力拿走。
“现在一想,我还是亏了,就应该和他讨价还价。看店长那样子就是个软柿子……一点也不唔!”
圆木千香立刻躬下身子捂住嘴,鲜血突然又流下来了。
她明明把药吃了!
迫不得已,圆木千香只能又从玻璃瓶里拿出一粒药丸服下。比起第一次吃药丸的味道只是微苦,第二次吃药丸的味道苦到不断干呕。
路过的行人看到她的不对劲,好心上前询问情况,“你没事吧?”
“你在说什么?”圆木千香只剩下右耳的听力,她以为左耳的听力被取走不会影响到右耳的听力,现在才发现还是受到影响了。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院检查。”路人好心道。
“我没事,只是被药苦到而已。谢谢。”果然,说完这话后,圆木千香的痛苦减少了。
语言是有力量的。
圆木千香脑海里突然响起四月一日的话,下意识地捏紧了玻璃瓶。
好话能给予他人力量,坏话会报复在自己身上。
第10章 第 10 章
正是春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庭院里种有几棵樱花树,柔柔绽放,微风吹来,纷纷扬扬洒落一地樱花。
四月一日很早就醒来了,这会正披着一件较厚的浴衣,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安静地欣赏樱花,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酒红色的水烟杆,时不时吸上一口。
顾忌店里有几个孩子,四月一日一直不好在孩子面前吸烟,怕做出不好的示范。
天才蒙蒙亮,时间还很早。
昨晚威廉他们看书看太久了,好不容易被四月一日赶上床睡觉,应该还要两三小时才能醒,晚点再准备早餐也没事。
小全和小多还在卧室的床里睡觉,本来准备跟过来,被四月一日劝住了。
世界很安静,除了樱花掉落到地上的声音,仿佛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会感到寂寞吗?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四月一日垂眸看着手中的酒红色烟杆,一金一蓝的异色双眸温柔极了。
不会呢。只要一直等待下去,侑子小姐就会回来的。在她回来之前,我必须要把店看好。
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也是我要实现的愿望。代价已经提前支付了,接下来就是等待愿望实现的那一天了。
只要信念足够坚定,愿望就可以实现。
四月一日抬起眼睛眺望庭院中巨大的樱花树,落英缤纷,“你也在等待主人的回来吧?”
樱花树不会说话,于是沙沙地作响,如同在回答四月一日的问题。
“这样就足够了。而且,”四月一日柔声道,“店里还有几个可爱的小家伙在陪我呢,我没有感到很寂寞啊。”
五条悟一早便又做了噩梦,迷迷糊糊地从卧室爬起来准备去找四月一日寻找安慰,却发现他并不在房间里。银色的长睫毛微颤,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四月一日在何处。
绕到庭院后方,果然看到了四月一日的踪影。
“四月一日。”
刚醒的孩子声音软糯甜腻,摇摇晃晃着小身体走向四月一日,一走进就看到四月一日手里的烟杆,“抽烟对身体不好,四月一日不要抽啦。”
听到声音后四月一日回首,便看到五条悟赤/裸着小脚丫走出来。
“怎么不穿鞋子?地板很凉,冷到了怎么办?”四月一日小心地把烟杆放回架子上后,连忙将自己身后的浴衣脱下裹在五条悟身上。
“不冷。”五条悟摇头,乖巧的时候就像只柔顺的波斯猫,一头银发顺滑飘逸。
“这可不是悟不穿鞋子的理由。”四月一日把嘴犟的小男孩抱到怀里,“感冒就麻烦了,药很苦的哦。”
终极甜食党五条悟不高兴地撅起粉嫩的唇,满脸都写着嫌弃。
“不想吃苦苦的药。”
“不想吃苦药的话,就得注意身体,健健康康的才行。”四月一日笑道。
“我不怕冷。”
“我怕冷,所以悟来当我的小暖炉好了。”他敞开了双手,眉眼尽是温柔的笑意。
五条悟抬眸静静地看了一眼四月一日,然后乖乖地钻到他怀里,“按摩才可以。”
言外之意是把自己侍候舒服了,就给驱寒。
四月一日哭笑不得,抬起手轻轻地按摩五条悟的穴位。
一看五条悟这没精打采的表情就知道是睡到中途又做噩梦了,四月一日有些心疼。
自从他有一次参照华国的按摩方法给五条悟减少疲劳后,每次睡不着就会跑来找他,按摩一段时间,酝酿好睡意再跑回去睡觉。
“四月一日也和我一样,做噩梦了吗?”五条悟眯起眼睛,慢吞吞地寻找聊天的话题。
“只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而已。悟不要担心。”四月一日答道。
“这样啊,我以为和我一样是做噩梦了。”五条悟往四月一日怀里一缩,试图直接枕着他的胸膛睡觉。
“还记得梦中的事情吗?”
“记不清楚了……”五条悟摇头,头发挠得四月一日痒痒的,小声道:“梦里总是听到很多道陌生的声音在叫我的名字,声音的主人都很急切,可每当我询问发生了什么却又不说……”
五条悟偷偷转过脑袋,不想让四月一日看到他一瞬间的脆弱。
“是预知梦吗?”四月一日突然问道。
“预知梦?”
“预知梦,顾名思义,就是拥有魔力的人有时候会在梦里梦到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四月一日解释道,“说不定悟梦到的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会是这样子吗?”五条悟抬头仰望四月一日的脸,“可是,我这里好痛。”
他的小手捂住胸口左边,那是心脏的地方。
“从噩梦中醒来就会觉得很痛苦,像是溺水那样难受……”
“不是预知梦,因为……”长而卷翘的银色睫毛微微颤抖,显示出主人心情的不平静,“因为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感觉告诉我,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
四月一日无声地听五条悟诉说,沉默地聆听银发男孩忐忑不安的内心告白。
来到陌生的世界,找不到回家的路,甚至每晚还要忍受噩梦的侵扰。
五条悟已经很坚强了。
明明才五岁,换做是其他一般的孩子,这会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才对。
而五条悟不知道在多少个夜里沉默地承受了很多不该是他这个年龄承受的东西。
一想到这里四月一日就很心疼,可除了廉价的心疼,他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五条悟。
因为,五条悟的愿望是什么,连五条悟自己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