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说着,就要看时野继续进行训练,果然父亲却皱眉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还记得你要做什么吗?”
哥哥缩了缩脖子,把脑袋缩进了身体里:“我要看弟弟做触手训练。”
父亲:“嗯?”
他也没说多余的话,但哥哥已经被吓得把身体又缩了几分,他的逃避态度实在过于明显,到最后甚至都已经痛苦地喊了出来:“我,我不想做战斗训练!”
父亲纠正道:“你想。”
接着他向旁边飞舞着的星辰精灵们递去了一个视线,那群星辰精灵表情立刻变得开心起来,一拥而上直接分别抓住了哥哥的四肢,扇着翅膀把他往远处花丛里拖去。
哥哥顿时叫声凄厉地挣扎起来,但这点挣扎在星辰精灵们面前没有半点作用,他依然无情地被拖走了。
不过多时,花丛里就溅起了无数金色血液,传来了哥哥痛苦的惨叫。
时野:“……”
他开始有点慌了。
原来星辰精灵们的训练是这样的,那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星辰精灵们此刻已经来到了时野的面前,在父亲的授意下,它们也开始对时野进行起触手训练。
其中一只星辰精灵对时野挥了挥短小的爪子,大眼镜眨动几下,发出了“吱吱”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它发出的明明是人类之外的声音,但时野却似乎天然就能听懂解它的意思,时野怔了一下,问道:“你是让我和你们玩个游戏?”
星辰精灵点点头,似乎对时野能解自己的意思感到高兴,于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几百颗利齿的微笑:“吱吱!”
时野听后更担心了:“一个很高难度的游戏?”
时野不敢反抗,于是跟着星辰精灵们来到了一株树下,担心地想着这会是怎样一场致命游戏。
游戏内容并不难解,他面前四只星辰精灵分别代表“1234”号数字,当它们报出代表自己数字的时候,时野就必须用触手和它们进行击掌,并且这个过程它们报数的速度会变得越来越快,时野的速度也必须跟着加快。
根据星辰精灵们所说,这样既能够让触手得到锻炼,又可以训练他的专注力和反应力。
时野听完游戏规则,心里面顿时泛起疑惑。
这个游戏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危险?
不过他仍然没有掉以轻心,虽然听起来不难,但看刚才哥哥被拖走时的反应就知道,这群星辰精灵非常可怕,即便字面上听起来不难,实际上恐怕也有可能会致命。
但当游戏真正开始之后,时野才发现好像……真的就是连小孩都会的那种简单游戏?
他操控着自己不熟练的触手,一下一下颤颤巍巍地跟星辰精灵们击着掌,因为操控还不太熟练,他每次击掌都都需要全神贯注,花费很大力气去控制,偶尔还会因为控制失误而击错掌,或者放歪了地方。
但星辰精灵们都极有耐心,非但没有着急,反而还“吱吱”叫着鼓励他,连看他的眼神里都透着慈爱。
时野最开始时还有些紧张,但很快他就慢慢放松下来,开始专注于游戏本身。
他开始觉得星辰精灵们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吓人,这么可爱的生物,怎么可能
然而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听见花园深处传来了哥哥更加恐惧凄厉地一声惨叫,紧接着他抬头看去,就见一颗脑袋远远飞上了天空,很明显是哥哥的脑袋。
接着没过几秒,各种断肢残骸和触手也跟着接连飞了起来。
时野:“……”
时野假装没有看到那边凶案般的现场,回头默默地继续和星辰精灵们做起了游戏,同时心里对这几只星辰精灵多了几分敬畏和感激。
就这样时野的触手训练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到下午的时候,父亲才终于带着时野以及满身是伤的哥哥回到了屋子。
哥哥此刻已经全身残破,整个人就像是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稍微走两步就有个零件从身上掉下来,而当他低头去捡,身上更是吱嘎作响,胳膊和腿化作好几截纷纷往下掉。
没有办法,时野只能帮哥哥抱起两根腿骨,这才让他好好地走了回去。
他们再次去了屋子后面的温泉,父亲带他们来之后,就先离开似乎去处什么事情了,于是池子里就只剩下了时野和哥哥两个。
根据父亲所说,对于他们种族来说,泡这从愿望庭院延伸而来的温泉水,远比进食更能够滋养身体,时野的感受也的确如此。
在上午的训练中,他因为需要操控触手而耗费了不少精神,或者说,一种连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清的力量,但随着他泡进温泉里面,那种精神上的空虚迅速地得到了填补,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似乎也变得比之前强了不少。
而相比起精神恢复的时野,哥哥的模样就显得凄惨了不少。
他整个人散成了好几十截飘在温泉水池里面,看着活像分尸现场,如果不是他的肢体还在移动,如果不是时野已经习惯了这种惊悚场面,他肯定会想要立刻报警。
而在飘了好一阵之后,哥哥终于放弃了自己挣扎,把脑袋费力凑到时野的面前,央求说道:“弟弟,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时野正在盯着自己击掌一个上午,已经有些红肿的触手检查,听见哥哥的话,顿时抬起头来:“什么忙?”
哥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于是接下来,时野在水池里捞了半天,东拼西凑间终于把哥哥稍微拼凑回了人形。
就是某些地方好像有点不对。
哥哥挠了挠头,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诶?我的左右手是不是反过来了?”
时野沉默片刻,说道:“不是手反了,是你的脑袋反了。”
他说着主动抬起手,把哥哥的脖子“啵”地一声摘下来,换了个方向重新上了回去。
哥哥顿时眼睛放光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惊喜道:“果然好了!”
时野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短短两天进步很大,他现在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对上哥哥的电波了。
两人在水池里泡了大概一个小时,随着温泉水的滋润,哥哥断成了好多截的身体终于都恢复了正常,伤口闭合得严丝合缝,俨然已经看不出之前被分开的迹象。
不过时野就没那么轻松了,池水的恢复效果实在是太好,虽然时野本身精神得到了恢复,但他的触手显然也同样得到了恢复。
于是恢复力气的触手又开始不听话的躁动起来,让时野费了好大力气去压制。
这时候父亲也回来了,父亲一出现,触手立刻就安静地开始装死,半点不敢再动弹。
时野见状忍不住看了看父亲,又低头看看触手,没想到自己的触手竟然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父亲大概也注意到了时野触手的状态,所以微微挑起眉头,朝它投去了一眼。
时野和哥哥从池子里面起来换好衣服,稍微休息放松了下,就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下午的训练是在愿望庭院里面进行的,父亲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只轻轻打了个响指,三人周围的场景就瞬间变化,变成了时野昨天到过的愿望庭院。
前方就是那棵直冲天际的巨树,旁边则是愿望河流,天际有无数白线汇聚上空,再垂直坠落入河中,壮观的景象让时野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异常震撼。
父亲背着手,对哥哥说道:“你接下来的训练是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哥哥看起来十分高兴,至少比进行上午的训练时要兴奋多了,他飞快点头:“我知道!我去处愿望!”
他说得就像是要把“愿望”剥皮打,然后再放进锅里调味红烧。
说着连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父亲却瞥了他一眼,说道:“让你归类,没让你直接处,那些都是宝贵的愿望资源,不是让你随便糟蹋的,弄错了吃到不该吃的愿望会很麻烦的。”
哥哥的笑容微微僵住,失落道:“好吧。”
他看起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按照父亲说的,去了愿望河的边上,对着那堆纠缠的白线瞪起了眼睛。
时野看到他在观察片刻之后,从里面捞出了一些白线,然后将它们挂在了旁边一棵小树的树枝上面,那棵树便随着白线挂上,绽开了或蓝色或红色,各种缤纷色彩的树叶。
这就是“归类”的意思吗?
时野看得有些好奇,不过他很快听见父亲对自己说道:“下面是针对你的训练。”
时野连忙回神看向父亲,轻轻点了点头。
父亲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上午你进行了触手动作训练,效果很不错,不过想让你的触手完全听你的指令,光靠肌肉训练是没有用的,你的触手从本质上来说和人类的手脚肢体没有什么区别,但它比手脚更麻烦的地方在于,它们在刚诞生的时候,会产生一定的自我意志。
“这当然不是说它们是独立的个体,只是你要更好地操控它们,需要有一个驯服的过程。”
时野听着父亲的说法,忍不住轻轻重复道:“驯服?”
父亲点头,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你必须要靠自己的实力压制住它,让它知道你才是它的本体意志,使它从根本上服从你,它才能够真正为你所用,成为你的助力。”
时野在心里默念着父亲的解释,大概有些明白了过来。
他抬起头,突然反应过来,问道:“所以今天下午我的训练是……”
父亲赞许地笑着道:“没错,你和你的触手打一架吧。”
第14章
时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天竟然会被要求跟一条触手打架。
而且这条触手还是他自己的。
这是不是就相当于他现在要自己和自己打架?
时野从小学起就是出了名的书呆子,年年都是省考第一,除了读书其余事情从不关心,所以在战斗方面,他当然也是纯粹的毫无经验。
眼看着自己的触手摇摇晃晃,用一种异常嚣张的模样立在自己面前,时野竟然有种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犹豫一阵,回头向父亲问道:“我真的要和它打?我要怎么……怎么跟他打?”
父亲仍然负着手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只表情认真的像在说一件再正经不过的事情:“我们种族的强大是天生的,战斗能力是刻在基因里的,所以你只要凭着本能进攻就够了,你的本能会告诉你该如何战斗,如何作为一个强者压制周围的一切,试试吧孩子。”
时野原本对自己的战斗能力毫无信心,但听到父亲这番话,他表情终于稍微振奋,点了点头。
战斗能力是刻在基因里的……
凭着本能进攻,凭着本能压制一切……
他要将整个身体托付给基因中的怪物本能。
时野目光骤然变化,某底深处似乎有瑰色一闪而逝。
半小时过后,哥哥伸着懒腰,七手八脚把自己的触手塞回体内,边走边恢复到人类模样,朝着时野和父亲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他语气懒散地说道:“分类工作已经做了一小半了,爸爸你去看看吗,还有,刚才我碰到几个比较麻烦的愿望,估计要花时间‘出差’才行,这次能不能让我去啊,我保证可以处得很好的!”
他先把事情汇报完,接着才转头看向时野的位置:“弟弟练习得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可以”
话说到这里,哥哥顿时瞪大眼睛,停下了脚步。
就在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面,时野正在和自己的触手进行搏斗,他努力地掐着触手中部的其中一截,正用力地箍着它,而那条触手毫不示弱,也以尖端圈着时野的脖子,正在努力地勒着他,两边旗鼓相当,谁都没法奈何对方,但谁都没有示弱的意思。
于是在这么掐了会儿之后,两边几乎是同时松开,同时瘫倒喘起气来。
不过在短暂地喘息过后,两边又陷入了新的战斗,这次他们没再选择掐脖子,而是直接薅起了对方,时野掐一下触手,触手戳一下时野,两边打得热闹非凡,伤害力却几乎等同于无。
哥哥看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转过头,对父亲问道:“弟弟怎么跟自己的触手玩起来了?”
父亲表情一言难尽:“你说他是在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