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个,能消除吗?”
戴着口罩的棕发大波浪/女研究员看了他一眼:“疼吗?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
“没有。”
“那就不用管。”
看矢目久司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的样子,利口酒好心补充了一句,“是那种药的副作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放心吧冰酒。”
矢目久司点了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种药,会对精神方面产生负担吗?”
闻言,利口酒一下子愣住了。
片刻后,她抓着手里的试管猛地抬头,天蓝色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了什么。
“你……”她犹豫着,像是在考虑着应该怎么说,过了一会儿,说,“你这么问,是出现了什么特别的症状吗?”
在整个交谈期间,矢目久司一直微垂着头,这让利口酒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神色。
听到利口酒的问题,矢目久司撩起眼皮看了对方一眼,弯了弯眼睛:“不,只是随口问问。”
利口酒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听到矢目久司这么说,也没再多说什么,看手里的试管差不多满了,便抓着试管,利索地将采血针从血管里拔了出来。
血液顺着针眼渗了出来。利口酒看都没看一眼,随手丢了袋医用止血纱布到矢目久司坐着的桌边。
她这副没什么医德模样,放在外面的医院里,大概投诉信会被塞满信箱吧。
不过矢目久司也不在意。他只小心注意着不让血液弄脏衣服,单手扯开包装,抽了块止血纱布摁到肘窝静脉位置上,弯起胳膊夹住,然后又拽了一块纱布,仔细清理了淌得到处都是的血。
接下来,就没矢目久司什么事了。
他靠在实验台边,平静地看着利口酒忙忙碌碌地操作着各种造型精密的检验仪器,时不时在手边的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在利口酒彻底专注于手边的事情,差点忘记矢目久司的存在的时候,矢目久司突然出声。
“我说那个药,是治疗什么的?”
滴
滴
滴
利口酒手里的仪器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报错音。
在矢目久司微眯起眼冷淡端量下,棕发的女研究员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很快便扑到仪器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着什么。
看起来,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啊。
矢目久司冷冷地弯起眸子。
像是闲聊似的,矢目久司不经意地说:“我记得,东京这边的另一个A系列研究所,已经快要筹建完成了,对吧?”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轻叩着。
“怎么样,人手还充沛吗?”
望着利口酒忙碌的背影,矢目久司脸上惯常挂着的笑容被收了起来。他那双薄绿色的眸子失去了笑意,看起来有些空,这让他整个人显得冷漠中透着一股子沉郁气来。
分明面无表情,他却微微开口,喉间发出了一串温雅的低笑声:“虽然我不管招人这块的事,但好歹也认识这么些年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找龙舌兰进修一下HR的基本素养,给你绑几个研究员回来。”
反正他现在已经身兼行动组和软件开发两项工作了,再兼职客串一下组织对外HR,也没什么。
嗯。
这方面龙舌兰应该很有经验。
矢目久司在获取代号之后就见过对方两次。听说这位业绩优异的同事,每天不是在飞往世界各地的路上,就是在提枪赶往他看好的技术组苗子家里的路上。
利口酒忙着检查仪器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僵硬。
“还是不用了,冰酒,谢谢你的好意。”
矢目久司弯了下眸子,指节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BOSS那边,已经有看好的研究组成员了。应该等过一段时间,内部设施完全安置妥当后,就会让对方接手那个研究所。”
“啊,是这样啊,”矢目久司薄绿眸子里略过一抹深色,脸上神情饶有深意,“那还真是,很遗憾呢。”
正在这时,矢目久司的手机响了。
矢目久司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随意扫了一眼。
然后他站起身。
“部下有事找我,先走了。”
利口酒停下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天蓝色的眸子带了点敷衍的笑,冲矢目久司挥了下手:“这次体检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冰酒你的数据还不错,之后两个月来复查一次就可以了。嗯……能戒烟的话,也可以把烟戒掉,这样子对你身体更好一些。”
矢目久司也笑了一下,冲对方挥了挥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围巾后,转身大跨步出了门。
他今天系的,是一条暗红色格纹的驼绒围巾。围巾整体有些偏长,哪怕是矢目久司这样一米八几逼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只围一圈的话,围巾末端都要垂到膝下的位置了。
走出了研究所大门,矢目久司坐上爱车,没着急发动车子,而是先摸出手机开始回复简讯。
[盯住他,我马上通知行动组。冰酒]
[……冰酒大人,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反舌鸟]
看着这一行字,矢目久司眉心微蹙,眼中浮起一抹暗色。
第30章
矢目久司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反舌鸟,你那条简讯是什么意思?”
他有些不客气地质问。
电话那边,反舌鸟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却说:“冰酒大人,您那边,现在能找得到电视吗?像是收音机或者电台什么的也可以……”
矢目久司看了眼自己的布加迪内饰,默不作声地下了车,在附近随便找了一家有电视机的拉面馆,点了份面。
现在还不到上午十点,这个时间走进餐馆,倒也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让我们来连线前线记者,看看事情最新的进展情况。】
【这里是日卖电视台,我是现场记者小林优子。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警方人员已经将浅野别墅区整个包围起来了,目前根据最新情报显示,为了避免犯人情绪过激引爆炸弹,警方已经开始筹措十亿日元的赎金,机动队下属的爆/炸/物处理班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有理由相信……】
…… ???
如果震惊有形状,那它一定就是现在,矢目久司那双瞬间睁大的眼睛的样子。
一条普通又不普通的早间新闻,直接把矢目久司给创沉默了。
“那两颗炸弹……?”
矢目久司的声音有点发干。他忍不住舔了舔牙齿的内侧。
电话那头,反舌鸟的呼吸也略微有些沉重。她那把子清越的嗓音,在这个时候也低了下来。
“是的,就像您看到的那样……”就算作为一个主管情报的新晋代号成员,反舌鸟现在也有种想要掏枪把这两只可恶的臭老鼠突突了的冲动,“那两个家伙的资料我已经通过邮箱发给您了。炸弹是被其中那个名叫坂口英男的家伙从高崎组仓库里弄来的,根据调查显示,他有一位大学期间认识的好友,正好在高崎组里担任干部。”
“……总之,非常抱歉,冰酒大人,请您责罚我吧!”
反舌鸟滑跪得很是干脆。
冰酒大人一早就下发了任务,可自己却无能到直到炸弹犯嚣张的知会了警方,这才查到对方的情报……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就没办法接近那两颗炸弹啊!!
冰酒大人交给她的第一个任务,就这样被搞砸了……
草草安慰了情绪陷入低谷的反舌鸟两句,矢目久司挂断电话后,揉着有些钝痛的眉心,陷入了沉思。
……事情的确有点棘手了。
按照浅野别墅区现在被警方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的架势看来,想要进入警方包围圈里带走炸弹,就只有两种可能。
方案一,假扮成警察系统的内部人员,最好是爆/炸/物处理班这样能够近距离接触炸弹的警种,这样能最大限度方便自己偷梁换柱,带走炸弹。
方案二,强行突破警方封锁线。
第二个方案,不管是操作难度还是暴露风险,都太大了,暂时不做考虑。
矢目久司重新打开拨号界面,按下一串数字。
“喂”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沙哑撩人,似乎是刚从睡梦中被这通电话惊醒。
“我是冰酒。贝尔摩德,你现在在哪?”
听清楚了来人身份,贝尔摩德声音嗯了一声,语调越发慵懒:“在哪?当然是在自己家里呀~我可是个公众人物哦,冰酒,这大半夜的不休息到街上乱晃,可是会被一些可怕的私生粉偷拍尾随的~”
矢目久司抬头看了一眼店外,那罕见且还算灿烂的冬日暖阳:“……你回美国了?”
“嗯哼~”
贝尔摩德哑着嗓子轻笑了一声,尾音沙沙的,几乎能令任何一个男人立刻腰酥腿软,拜倒在她裙下。
“阿啦,我亲爱的冰酒~我记得,你可不是什么没事主动联系别人的男人哦?说说吧,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呢?”
闻言,矢目久司也不客气,直接道:“日本这边,你有没有认识的、擅长易容的组织成员?”
贝尔摩德笑了起来:“哎呀哎呀,易容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技巧哦,冰酒~”
“有,还是没有?”
“正经过头了呢~”贝尔摩德似真似假地嗔了一声,“我的答案是,没有哦。不是组织成员的人,我倒是认识一个,不过对方现在也已经来到美国了呢~”
贝尔摩德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下一秒电话就被什么时间无情地挂断了。
没办法。
看来,现在方案一也行不通了。
矢目久司揉捏着自己的围巾,大脑飞快转动。
如果假扮不行的话,空降怎么样?
一位突然空降爆/炸/物处理班的新人警察。
这个方案省去了高端的易容过程,他只需要简单做个面部变装,修改一下自己的五官轮廓,就能很容易地混进别墅区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