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目老师,刚才那个总是在瞪我的卷发男人、他也是你的朋友吗?”
飞快回过神,矢目久司收回略带探究的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
“噢。”
桑村周也似乎对潘诺很感兴趣,摸了摸下巴、思忖了一会儿后,又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矢目久司微微一愣。
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闻言,桑村周也有些诧异地看了矢目久司一眼:“你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矢目久司似笑非笑地望着桑村周也,“但,就像我们是朋友、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字一样,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这有什么问题吗?”
“!”桑村周也登时恍然大悟,指着自己,笑嘻嘻地向矢目久司介绍道,“我的名字是桑村周也,是目老师从长野拐回饭搭子的东京哦!”
“只是饭搭子吗……”
矢目久司似乎有些失望,同样笑吟吟地看向桑村周也,意有所指地说:“我还以为,在你的心里,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会有着更深一层的定位呢~”
“就是饭搭子!”桑村周也很肯定地点了一下头,随后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痛心疾首,“目老师还真是过分!从我过来东京之后,你都没有主动邀请我出去吃过东西哎!这就是传说中的、嗯……始乱终弃吗?”
矢目久司的眼皮跳了跳:“……始乱终弃不是这么用的。”
“噢,”桑村周也从善如流,又想了一会儿后,一砸掌心,“那就是传说中的糟糠之妻赶下堂吗?”
矢目久司:“……”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沉默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桑村周也不断凑近的大脸,冷酷地说。
桑村周也笑嘻嘻地冲对方挥了挥手:“好的好的,目老师拜拜联系方式我们刚才已经交换过了,下次如果再遇到好吃的店的食物的话,记得打电话叫上我一起去吃啊!”
淡淡地“嗯”了一声,矢目久司头也不回地走了。
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矢目久司那双薄绿色的眸子里很快就浮上了一抹浓浓的暗色。
还真是个难缠的家伙啊。
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的,一顿饭的功夫,自己居然什么情报都没从对方嘴里套出来……
还真是好奇,两年后的自己,是怎么跟这样的人搅和到一起去的。
正在思索间,途径一处稍显偏僻的昏暗小巷,很突然地,矢目久司猛地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快速朝着自己逼近。
下意识屈肘后撞,矢目久司快速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甩向了身后忽然出现的人影。
“哎”
来人拖着长长的尾音,动作很是敏捷地往后一跳、闪开了矢目久司的攻击,晃了晃黑发乱翘的脑袋瓜,语带不满地指责矢目久司。
“薄绿君还真是过分啊,下手这么重……刚刚我可是差一点,就要奔赴我所向往着的、那片安和平静的彼岸了啊!”
矢目久司微微一怔,猛地刹住了撩向对方眼窝的刀尖,指尖一转,锐利的寒芒便擦着来人的鼻梁而过,仅仅只挑断了对方额前的几根发丝。
“哇!”
对方夸张地惊叫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额前惨遭毒手的碎发,很做作地环着手臂、看着矢目久司“瑟瑟发抖”:“好危险好危险~我只是想吓吓你而已……没想到薄绿君的反射神经,居然会这么危险啊!”
望着眼前这个大热天还裹着一身的绷带和风衣的奇怪青年,矢目久司陷入了一阵难言的沉默。
两年后的自己……
是变异出了什么奇怪的交际花属性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在东京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里……他随时随地都会遇见“自己”的熟人啊?
第280章
望着对面那张盈着笑意的陌生面容, 矢目久司沉默着,没有出声。
多说多错。
他暂时,还不准备把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的事, 宣扬得全世界都知道。
因此, 短暂思忖之后,矢目久司望着面前这个绷带青年的眼睛,肩膀微微一晃, 敏捷地躲开了对方自来熟一般拍向自己肩膀的手掌。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贴贴遭到对方的拒绝,太宰治耸了耸肩, 看起来也并不算太在意,浑身就像是没骨头一样、软软地斜靠在了小巷侧边粗糙的墙体之上:“嘛~虽然同在东京,但我确实有好长时间没见到薄绿君了呢我可是非常想念薄绿君上次请我吃的海鲜料理的哦~?”
矢目久司哼了一声:“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想请薄绿君帮一点点小忙啦~”
两根手指捏在一起,太宰治比出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眉眼弯弯,面上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鸢色的眸子直勾勾地望向矢目久司,里面似乎有什么深沉的暗色在翻搅。
“快答应快答应~”
他拉长了尾音,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又好像只是习惯而为之,鸢色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在昏暗的巷子内叫人捉摸不透。
“如果薄绿君愿意帮忙的话, 你欠我的那顿蟹肉大餐,我就可以非常大度地为你免除了哦?”
但矢目久司完全不吃这套, 无情拒绝:“你先说事,说完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至于你说的蟹肉大餐,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自觉自己不是个会跟其他人有过多拉扯的冷酷家伙。如果真的欠下了人情,比起有来有回、非常有利于拉近两人之间关系的[请人吃饭]这个选项,他更有可能做的,恐怕是直接丢一张卡给对方。
虽然是首次与面前这个绷带青年接触,但矢目久司直觉,对方似乎并不是个坦诚的人。恰恰相反,对方的每一句话,都让矢目久司有一种寒毛直竖的危险感觉,就好像对方吐出每一个字眼,都是刺向自己的一刃无形的尖刀。
因此,他内心的警惕感,几乎就在看清楚那双鸢色眼眸之下汹涌的暗潮的瞬间,就直接拉满了。
有些狐疑地缓缓眯起双眸,矢目久司审视的目光在对面青年的身上上下来回扫视着:“你该不会……是个来找我骗吃骗喝的没品家伙吧?”
此言一出,太宰治瞬间便睁大了眼睛,望着矢目久司、委委屈屈地拖长声音抱怨:“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薄绿君明明上次分别的时候,是你自己亲口承认欠我一顿蟹肉料理的耶!”
“哦,不好意思,我记忆力不太好,忘记了。”
“好过分”
眼瞅着对方似乎有借题发挥、想要长篇大论继续谴责自己的意思,矢目久司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所以,能让你专门跑一趟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太宰治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矢目久司看了一会儿后,突然问:“薄绿君,你的围巾呢?”
矢目久司一愣:“什么围巾?”
“就是那个啊”抬起手臂,太宰治轻飘飘地在半空中比比划划,“我记得、你不是挺不喜欢你那条choker的吗?每次出门都会用围巾把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呢~今天怎么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啦?”
“?”
矢目久司以为对方沉默这么半天,多少能憋出个有点意义的问题,在听清对方的问题之后,当即无语:“目前的气温还没到必须要系围巾的程度吧?而且……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吧?”
这样说着,他很自然地抬起手,指尖在颈间那条刻印着乌鸦暗纹的金属制项圈上摩挲了一下:“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唔……”
太宰治仍然歪着头,望着矢目久司沉吟了好一会儿,突然语出惊人:“虽然不是美丽的小姐,而且品味也和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一样糟糕……不过没关系,我完全可以不计较这些薄绿君!”
“嗯?”
矢目久司随口应了一句。
“请和我一起殉情吧!”
……
矢目久司一格一格地转过视线,唇畔温润的浅笑稍有些凝固:“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能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我说”
懒洋洋地倚靠在墙面上的身体缓缓站直,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有些轻浮,连带着说出这样糟糕词汇的语气也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来和我一起殉情吧,就在今天~”
矢目久司转身就走。
……运气还真是不好,出门就碰到精神病了。
“哎哎哎、薄绿君别走嘛”
身后,太宰治的呼唤声还在不断传来。很快,那道令矢目久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的轻佻嗓音,就飘到了矢目久司的身侧。
“薄绿君对自杀不是也很有研究的吗?如果我愿意把殉情方式交给你来选择的话,你是否愿意陪我殉情呢~?”
再一次闪开对方拍想自己肩膀的手,矢目久司眉心微微蹙起,低声呵斥:“离我远点!要发疯去找别人!”
“好无情但我可是真心实意地邀请薄绿君殉”
“别提那个词!”
矢目久司恶狠狠地瞪了身旁那个奇怪的绷带青年一眼,听着耳畔持续不断传来的噪音,脚下步子迈得更快,莫名有一种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的既视感。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多多少少能从这个看上去很是自来熟的奇怪青年身上,弄到一些有关自己失去的那两年记忆的相关情报……没想到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和心力,得到的却是对方恶劣的玩弄。
当然是玩弄。
对于对方嘴里所谓的什么“殉情”,矢目久司是半个字都不带相信的。
“薄绿君”
“薄绿君”
“黑漆漆的小鸽子”
“绿眼睛的小乌鸦”
唿!
暗巷的尽头,矢目久司骤然转身,单手呈爪,毫不犹豫地迅速袭向了身侧某个噪音制造机的咽喉。
“你给我闭嘴!”
这一场变故来得太突然,太宰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秒,单薄的身躯就被矢目久司重重按在了身后粗糙的墙面之上。
砰!!
他的咽喉被对方单手锁住,试图反抗的双手手腕则是被对方一并握住、牢牢地扣在了头顶上,整个人像是被绑在手术台上、即将接受“成年礼”的猫猫,努力扭动身躯挣扎着,但却丝毫无法撼动按在他咽喉和手腕上的那双冰冷的手掌。
昏暗且安静的小巷内,当太宰治被矢目久司锁喉、强行闭麦之后,瞬间就静的只能听见两个人轻而缓的呼吸声。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下的青年,矢目久司的嘴角很快咧开一道不怀好意的阴沉弧度。
“虚弱又大胆的猫咪,可是会被坏人塞进罐子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