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气氛再次陷入了沉寂。
过了一会儿。
“原、松田,你们……要去他的墓碑前看看吗?”
面对着诸伏景光提出的这个疑问,松田阵平沉默了一阵后,将目光投向了原研二。
他和原研二相识了这么多年,今天,大概是对方这么多年来情绪波动最为剧烈的一天了……他稍微有些担心对方。
原研二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怎么犹豫就拒绝了:“不去了。”
这个答案不止让诸伏景光有些意外,就连在旁边沉默了好一阵子的降谷零都有些不解。
望着挚友们投过来的关切目光,原研二稍微抹了把脸,面上神情很快恢复了往常的那副样子。
嘴角牵扯出一丝轻快的笑意,原研二眨了眨眼:“不管怎么说,我都相信小矢目没死。我不知道那块墓碑地下葬着的是谁,但只要知道小矢目还活着,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接下来的时间……”
原研二间歇性踌躇满志的撸了撸自己的袖子,信心满满地抬了抬下巴、刚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冷不丁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一转头,满脸狐疑地上下扫视着降谷零的面容。
降谷零:“?看我干嘛?”
“小降谷,你上次不是说好了要想办法把小矢目从美利坚调回日本吗?这都几个月了……。你那边到底行不行啊?”
降谷零:“……?”
他简直对这个脑回路清奇、思维跳跃性过强的同期无语了。
“哈?原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黑衣组织的话事人又不是我!而且这种事情难度很大的好吧?再怎么样你也得给我一点时间啊?!”
接收到自家幼驯染投来的眼神,松田阵平环抱双臂,果断站队:“你不是去卧底了两年了吗?怎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还没混个一官半职的?降谷,你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
降谷零:“??”
在两个精神遭到严重创伤、目前疑似有些神志不清的同期充满威胁意味的注视之下,诸伏罪魁祸首景光沉默了一瞬,默默地、默默地将自己的屁股往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那个、zero啊……现在还坚守在组织里的卧底就只剩你自己了所以不可以懈怠,要继续加油哦?”
降谷零:“!!”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忽然倒戈的幼驯染,眼神沉痛至极:“hiro?!”
在诸伏景光一脸心虚地游移着目光来回闪避的同时,原研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所以说,为什么小矢目才只干了一年多就当上了干部,而小降谷已经努力了两年、却还只是个刚获得代号的菜鸟啊?”
终于把自己的座位顺利挪到了临时盟友那一边的诸伏景光微微松了口气,歪了歪头,在降谷零痛心疾首的眼神注视下,满脸无辜地给自己的幼驯染来了友情の背刺一刀。
“难度很大吗?其实应该也还好吧……?在黑衣组织里进行卧底活动什么的,其实一直都是这个难度啦。”
松田阵平在一旁帮腔,同时果断补刀。
“有的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好吧?”
“这么多年了,工作热情涨没涨?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卧底搜集情报?”
第312章
矢目久司其实是有注意到, 最近自己的脾气似乎越来越喜怒无常了的这件事。
他原本以为,这或许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忙着处理的事情太多、压力过大,再加上睡眠的严重匮乏所导致的。
但……
“4月14晚11点, The Bloods的人伙同一支持有重型武装的神秘车队, 两方一起、趁夜劫走了E017研究所的供给物资……”
干涩靠后的特殊声线,在这件幽寂空旷的昏暗办公室内来回回荡。
“4月17日凌晨3点,The Bloods劫走了一批自E006研究所向日本本部输出的一瓶半成品药物。因为行动组干部潘诺的及时赶到和阻止, 对方最终只得到了一箱全部被烤成黑炭的废药胚子……”
“4月21日下午4点34分,The Bloods再次在一支不知名车队的帮助下,成功突袭了我方一座位于乡村偏僻远郊的研究所, 抢走了一枚总部发放过来、作为研究样本的,完成度仅有30%的APTX4869……”
“4月30日晚上……”
“停。”
指尖不断按揉着剧烈抽痛的眉心,矢目久司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如果还是The Bloods的那群混账来洗劫我们的事、咳咳……就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昏暗的办公室内,黑衣绿眸的青年沉默的落座在办公桌之后,一双在黑暗中泛着幽光的薄绿色眸子,在这一刻看上去竟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那冷凝幽邃的眸子里星星点点闪烁着浓烈的暴戾和阴鸷的色泽。
冰酒现在很生气。
本就低着头的马提尼, 在察觉到办公桌对面传出的极其不祥的危险气息之后,更是连腰身都隐隐弯了下去。
作为最早加入冰酒的行动组的成员之一,马提尼认识冰酒的时间也快有两年了。
在这期间, 他接触过一开始,那个不高兴了就送敌我双方一起去彼岸轮回、高兴了甚至也可能赏那个取悦了自己的人一枚子弹的混邪乐子人冰酒,也见证了在对方养的那条狗出事之后, 自此变得遵纪守法、如无意外很少下死手的温和守法版冰酒……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冰酒的了解已经够多了。
但……
无论提前做好怎样的心理准备,面前着眼下这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病弱限定版冰酒, 马提尼还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甚至完全没有头绪、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来与对方展开一场气氛相对和谐的交谈。
因此, 短暂的沉默过后,马提尼一边飞快转动着脑海中的思绪,一边用干涩的声音继续汇报道。
“不,冰酒,这次和The Bloods无关……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下一秒,马提尼就注意到,冰酒那双紧盯着自己的薄绿色的眸子里,开始躁动着一种可怕而压抑的深黑色浪潮。
“讲。”
森寒彻骨的冷意,在这一个字吐出之后,立刻席卷了马提尼的全身。
分明已经是春末夏初的时节,但,沐浴着东海岸温煦暖融的清风的马提尼,在这一刻,却仿佛堕入了无边无际的寒冰炼狱。
“……抱歉。”
努力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纷乱繁复的思绪,半晌之后,马提尼这才开口:“是CIA。CIA的人趁着E004号研究所的大半武装人员外出押送药品赶往机场的时候,突袭了E004号研究所。”
“咳……直接说结果。”
注意到冰酒的面色似乎更加难看了一些,马提尼的心头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忽然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冰酒眉宇间病气萦琐的苍白面容。
“您今天吃药了吗?”
“……”
感受到冰酒望向自己的眼神缓缓变得有些不那么友善,马提尼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对方的。
双方僵持了大约半分钟后,矢目久司率先移开了视线。
“吃了。”
话音落地,马提尼的眉心立刻紧皱了起来:“恕我失礼,但冰酒……那个药,您真的打算继续吃下去吗?那到底是用来治疗什么的?”
他锐利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紧盯着自家上司的面容,似乎打算从对方眉眼间神色的变化之中,窥探出几分对方内心真实的想法。
但,令马提尼感到失望的是……冰酒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在转开视线之后,那个披着一袭纯黑色风衣,分明已经是夏初时节、颈侧却仍然搭着一条看上去就很闷热的暗蓝色围巾的青年,便半阖着眼皮、似睡非睡地轻靠在了柔软的皮椅上。
下一秒。
“继续汇报。”
冷漠低沉的声音,便自办公桌后缓缓传出。
闻听此言,马提尼眼底的眸光开始剧烈地波动,面上神色一再变幻之后,脸上的表情很快定格在了不解和忧虑之上。
“冰酒……!这种事情您真的还打算继续瞒着我吗?!我不是瞎子!这段时间您的变化,我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那种药……它对您的身体的伤害性,实在是太大了!别的不说,就以您现在的状态来看,您现在看上去,甚至比当年为了给那条狗报仇、独闯BND重伤回归的状态还要差劲!您真的不能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
昏暗的室内,在眨眼之间,忽然便乍起了一寸雪亮的寒芒。
在完全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很快,马提尼便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吐息,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贴在自己敏感的耳畔。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柔滑冷冽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幽幽响起,带起的冰冷气息轻轻扑打在了马提尼的耳尖。
“我的状态,或许的确下滑的很厉害……”
伴随着这道的声音响起,马提尼有些迟钝地意识到,一阵丝丝缕缕的刺痛感,正在自己脆弱的颈侧动脉处、缓缓蔓延开来。
“但、咳咳……”
“至少……杀了你,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一股腥锈而甘甜的气息,伴随着对方的话音落地,缓缓地,在这间被黑暗所环抱的昏暗办公室里弥散开。
“你也想要忤逆我吗?”
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刺人的杀意,马提尼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抱歉,惹您不快绝非我的本意……”
下一秒,他感受到贴在自己身后的冰冷身躯微微顿了顿,随后,颈间危险的锋刃便瞬间消失不见。
“继续。”
冰酒松开了他,重新朝着办公桌后面走去。
望着对方的背影渐渐走远,马提尼感觉自己的心头微冷,在某个瞬间,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自悬崖坠落的失重感和眩晕感。
从未体验过的恐惧感,如同一张网眼密布、其上排列着层层锐刃的巨大金属网,如同猎捕昆虫的蜘蛛似的,将身为猎物的自己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包裹在其中,窒息的错觉很快便随之而生。
想不到冰酒对药的事……竟然会如此讳莫如深。
这种仿佛触碰到对方逆鳞、撩拨到了冰酒如今紧绷而敏感的神经,从而引来对方疯狂反噬的感觉……
那种药,到底是什么?
自从加入行动组、与对方渐渐熟稔起来了之后,马提尼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被对方用刀锋抵着自己脆弱的咽喉、如此阴狠地威胁过了。
久违的危险感和压迫感,几乎让他有一种重新回到了当年,自己与冰酒第一次相见时,对方身上那精神极不稳定的错乱状态。
但,比起那个时候,现在的冰酒身上多了一丝困兽犹斗的疯狂,以及似乎下定了某种危险的决心之后的、冷漠到接近死寂的异样情绪。
冰酒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还好吗……?
许久未见部下出声,重新坐回办公椅上的矢目久司揉了揉太阳穴,撩起眸子,不含什么波动地瞥了对方一眼。
马提尼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之下,矢目久司稍微有些看不清楚对方面上的神情。
短暂沉默了一阵,矢目久司抿了抿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