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7-30
“叮铃――叮铃――”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大殿门外正款款走来一名身披赤色披风,面遮橙黄纱巾的女子。等她走得近了,端王又命人抬来一个铜铸的类似烛台的底座儿,放在大殿中间儿。这底座儿下的圆盘要比烛台大上三倍,上面由弯弯曲曲的连杆儿相连的,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光滑圆盘。只见这名女子,踩着连杆上的弯道儿,一下子就稳稳站在了那个小圆盘上。
“呼――”大殿上发出一阵惊呼声。这小圆盘离地足有两尺多高,那弯弯曲曲的连杆儿也不过一个拇指的粗细。这女子能轻轻松松的走上去,还稳稳站在上面,可见她的身量有多轻啊!当然更让人惊奇的还在后面。
该女子站稳后,稍一躬身,算是给大家见了个礼,便褪去身上的赤色披风,展露她一身橙黄色的飞天舞衣。丝竹声起,女子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或蹲、或立、或旋转、或跳跃,女子一双被缠得绷直的小脚,在小小的圆盘上,如履平地,完成着高难度的动作。这矫若游龙的身姿,让大殿中的每个人都看得如痴如醉。
再加上她本就肤白胜雪、娇小玲珑,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声中,那盈盈一握的腰身,越发柔软灵活;她手上脚上束的银铃,随着她的舞动,不时发出的脆响,越发衬得她真如大漠中的飞天仙女一般,行飞云中,神化轻举!好一个娉婷袅娜的佳人啊!
一曲舞完,大殿上早就没了声响,每个人都沉浸在刚刚那绝伦绝幻的舞姿之中。就连以舞蹈俘获君王心的刘清菁和一向心高气傲的谢漫舞都惊得目瞪口呆。
“民女王若伊,拜见皇上,拜见太皇太后,拜见太后!”那女子下了台子,缓缓跪拜在殿前;那声音竟也如银铃般悦耳。
“若伊姑娘快快请起!”回过神来的皇上,无比温和的说道,“若伊姑娘,你除下面纱来,让朕见见你的庐山真面目。”
“是!”
小小的苹果脸儿上,透着桃花色的红晕,一个挺翘的小鼻子下,一张樱桃小嘴儿正挂着浅浅的笑;配上一双乌溜溜的大圆眼睛,这姑娘整个儿人都透着一股子精灵气。没想到面纱下竟是这么一张可爱的脸,皇上微微一怔,笑着问到:“若伊姑娘年方几何?”
“回皇上,民女上月刚过及笄。”没想到她居然已过及笄?可看起来就跟我差不多大啊!
若伊姑娘答完,端王就站起来,朝皇上作了个揖:“六哥,若伊可是臣弟府上最好的舞姬了。身轻盛飞燕,舞绝赛采萍。这次臣弟回京,不惜辛劳,带美人同往,便是要将若伊贡献给皇上!”
“胡闹!你这个泼猴子,自己学不得好,也就罢了;这会子还怂恿皇上沉迷美色。你说,你是不是得气死哀家才安心啊?”皇上还没开口说话,太皇太后就训斥起端王来。
“老祖宗哎,我哪儿敢气您啊!我这不是看六哥后宫不充,子嗣不丰,才想着法子帮六哥嘛!再说这若伊一向听话懂事,我又请了端州最知礼节的嬷嬷教了规矩,现在的若伊最是知书达理的,一点儿也不比那些个大家闺秀差。在端州,好多达官显贵都想求了若伊做正妻,都被我一口回绝了。要不是为六哥着想,我哪儿会忍痛割爱啊!您难道不想多抱几个皇曾孙啊?”
“你这孩子,口无遮拦的!要是她真有你说的这般懂礼有节的,我就不说什么了!得了,皇上,这事儿你来定夺吧!我老婆子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乏了,我先行回宫了!淑颦,你随哀家回慈康宫,陪哀家说会儿话!”太皇太后示意向太后跟她一起回去。
“恭送太皇太后!恭送太后娘娘!”大家都恭恭敬敬的跪下恭送。
待太皇太后和太后一走,皇上就封了王若伊从四品才人,独居离福宁宫不远的一处院子,还赐名“伊人阁”,足见皇上对她的喜爱。
宴会还在继续,可我却无心再待下去了。打从王若伊进殿起,申王爷的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王若伊。这个好色之徒,用得着色迷迷的盯着人家美人儿看吗?这是皇上的女人,皇上的女人你也敢动歪脑筋?我心里不禁觉得的好笑,又有些酸酸的东西漾在心头。人莫名又烦躁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我又连着喝了好几杯。之前申王爷没来那会儿,我就喝了几杯酒;这会子又喝了好些。此刻,我只觉头昏眼花的,估计是醉了酒。怕再待下去会失态,我忙向皇上请了辞。
“孟婕妤,怎么这就走了?孟婕妤可还欠着小王一首曲子呢!”见我请辞,端王爷忙站起来说。
“臣妾确实身体不适,还望端王见谅!”我忍着头晕说。
“皇上,难得十一弟不远千里,献上如此佳人。臣弟猜想王才人的歌喉定不逊色这绝妙的舞姿吧?皇上何不着王才人一展歌喉,也好让臣弟饱饱耳福?”端王正准备说什么,被申王爷抢了白。
“哈哈哈,没想到一向寡淡的九哥,也拜倒在若伊的石榴裙下。若伊,你果真魅力不凡啊!九哥,我府上家姬多得是,你要是喜欢,不如跟我去端州小住几日,慢慢挑选几个称心的回来,做个通房也不错啊!要不,让六哥在这满朝文武中找找,看看有哪家儿的贤淑女子,指给九哥做个王妃,那岂不更好?六哥,你不会不允吧?”端王调笑着申王爷。
“九弟,朕看十一的法子不错。你也要及弱冠了,府里怎能没个王妃?只要你看上的,朕一定赐婚于你!你可有中意的?”皇上诚恳的说。
“皇上,十一弟开个玩笑,你倒是当了真。我这残躯病体的,别拖累了别人姑娘家的。我这辈子,就打算一直陪伴皇上了!皇上,还是让孟婕妤回去稍事休息,让王才人一展歌喉吧!”申王爷淡淡地说。
他是在帮我吗?我心里有一丝欣喜。可转瞬一向,他怎会帮我?他只不过是,怕我耽搁了他欣赏王才人精彩绝妙的才艺罢了!看来这王若伊俘获的,果然不止是帝王心啊!
心倏地一痛,一刻都多待不了了。我再次跪下向皇上请辞。得了允,我由云锦扶着,出了紫宸殿。
回到辰星楼,云锦扶我到床上躺下,便去给我煮醒酒汤了。
酒劲儿这会儿全上来了,我头疼欲裂,眼皮重的睁不开,可我却还是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难受,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这时有人轻轻摩挲着我的脸,小心翼翼地拭着我的泪。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关心,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
抓着停留在脸上的指尖,我呜咽道:“云锦,我难受,我真的好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戏谑的眼神,我难受;看到他疏离的客气,我难受;看到他对别人温文尔雅,我难受;看到他对王若伊入神,我更难受。还有他眼中的痛苦,笑容下的冰冷,甚至是他说自己‘残躯病体’,都让我心里好痛好痛!我想让他笑,想让他开心,想让他眼中盛满上次那样的温柔。可每次见到他,我却都好生气。我气他误会我,我气他对我不在乎,我气他对别人用心,我气他、我气他怎么可以扰乱我的心!云锦,云锦,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办,云锦,我该怎办?”
“嘘――”云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我,像小时候母亲哄我入睡那般。渐渐地,我头越来越沉,倦意也越来越浓。以后要少让云锦干活儿了,手指都变粗了,还生了茧子;云锦,对不起!入睡前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如是说。
由于不胜酒力,我从筵宴回来后,一直睡到了次日丑时。四更天儿的时候,云锦叫醒我,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云锦,昨天真是......”想起昨天那样对着云锦撒娇,我真有点儿难为情。
云锦看出我的尴尬,安慰道:“没事的,婕妤!不过以后啊,可还是要少喝些酒。昨个儿醒酒汤煮好后,见您睡得熟了,就没叫醒您。谁知夜里您吐了两回。这该多伤身子啊!等会儿我去找赵太医拿些养胃的方子,给您调剂调剂。”
“云锦,先不忙。说不定今儿我们就能回孟府了。我们还是赶快去慈康宫吧!”
到了慈康宫,给太皇太后请了安,我便提了回家给祖父祝寿的事。
“嗯,这事儿心儿先前跟我提过了,还帮你求了半个月的假。打今儿起,你且回家好好陪陪家人,顺便再养养身子。哀家知道这宫里头养着,总归是没家里头自在的。哀家看你近来的身子,比以往好了些。回家再调养调养,等回宫的时候,哀家就准了你侍寝。心儿、谢丫头,你们也得努努力。到现在世家的千金们,肚皮儿一个动静也没有。也不怕被别人笑话咯!”太皇太后一脸的忧思。
太皇太后这话说得我不知所措,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我侍寝了。看来还得跟赵太医好好合计合计。算了,先不想了,别扰了回家的兴致。到时候再细细斟酌吧!拜别了太皇太后,我和云锦回辰星楼收拾东西了,拿了出宫的批示,便做了宫中的马车,往孟府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