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5) 被表白
渐入深秋,又是个等待的季节,等待收获的季节。是等待就免不了漫长,这似乎是情理中的事情,引入韩寒的话讲——情理之中的事就等同于道理,道理这东西其实是没有道理的,任何一句话即为道理。但胡凡有更进一步的引申,道理这东西也不是没有道理,任何一句话要成为道理,即便没有人支持,但起码不能有其他不相干的人的反驳。
蕾姐说:“你们那张纸条条算不算是小情书来回对话?你是第几次写这样的纸条条勾引未成年少女犯罪?老实交代!”
胡凡答:“老龚说算就算,老龚说不算也能不算。我可是千年第一回啊!可是怎么能叫勾引呢?顶多是因为好感而用其它途径去接近而已。”
第一次犯罪叫初犯,第一次接吻叫初吻。胡凡不知道怎么去定义自己第一次的纸条情书叫什么。初情让别人会想到是情窦初开,初书会让人想到这孩子天生脑残,这么大了第一次写字或看书,初信就更词不达意了,毕竟“信”有很多种,家信,慰问信,鼓励信,悼念信,甚至是情报鸡毛信,并非所有的信就非得要认为是求爱信。自己不知道信的定义,更不知道这张纸条的性质。到底算不算情书?一方面若情书,胡凡不想自己的第一封情书就被难看的作文本装订页糟蹋了。另外一方面,若不算情书,自己又为什么把求偶之心表白的这么漏骨,让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后怕。
下了近一个礼拜的立秋之雨,那封两个人共同完成的“情条”终究因为没有贴邮票至今杳无音讯。胡凡整个人的心情就如同那天气般潮湿,更多的是失落。学校的广播又在播放着小虎队的“让那天空听得见,让那白云看得见……让我们自由自在的恋爱……”胡凡觉得人在失落的时候听那种寓意截然相反的歌的确是一种无心的折磨,不仅想上播音室去砸了那音响,更想以莫须有的冲动谋杀的小虎队的三个人,以泄自己心头不是滋味的恨。
无心上课,看着窗外,钢笔在手指间不停的绕转,心头对教学楼的设计者不停地咒骂埋怨,为什么要设计如此之多的安全通道?本来自己班教室与老龚的教室只有两个教室相隔,但是却隔着三个楼梯间,这样无论是上厕所还是上学放学都得各行其道,如平行线般不可相交相遇。难怪学校实事求是的把第一条学生守则定位成“各行各班级区域内安全通道,禁止追逐拥挤,安全第一”。
为了防止自己心灰意冷,后来在一个星期后,胡凡终于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欲望,反其道而行之,旁边的楼梯故意不走,上厕所宁愿多越过两个楼梯间的距离也要走师范班的楼梯间,而且经过师范班的教室,总是满眼苛求的寻找着老龚的踪迹,只为一瞬间的那一眼,足够。长此以往,老龚终于明白胡凡此不正常之举的不正常用意,苦于眼多嘴杂,而且学校明文禁止不可早恋,所以故意躲避着胡凡的眼神。但胡凡呢,也是刻意的死猪不怕开水烫,从一眼到死盯着老龚不放,心想要么就来个轰轰烈烈,如无其事。偷偷摸摸反而让其他人更加怀疑。不想这一举动着实给了老龚很多的无奈,亂缠不过,终于给了胡凡回音。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胡凡正和谢顶与班里的一群二货在篮球场上大汗淋漓,似乎是对怄火的另一种有益发泄。胡凡目不斜视的盯着篮筐远投,被谢顶犯规了还是以一个三分命中,刺激的彻头彻尾,更可敬的是下课铃准时响起,很有nba中乔丹大叔压哨三分的震撼感,苦于没正规裁判不加罚,否则自己还能打个压哨三加一出来。高兴之时,蕾姐在旁边不顾人多的大喊“哈哈娃”,胡凡循声望去,见到蕾姐和老龚驻足在篮球场外,没看错的话,老龚手里还拿着一瓶娃哈哈。胡凡花了两秒在内心做了两分钟的思想斗争,心有余悸的走上前。
蕾姐从老龚手里接过饮料:“龚亚男上课从教室窗户上看你打篮球蹦的像精神病人发作了神经病,想你一定饿的心慌,一下课就拖着我去给你买水充饥。”
胡凡听了思不得解,饿了给水喝,这理由似乎也有点牵强了吧。但此时胡凡也想不了那么多,还是很感激的对视着老龚的双眸,由内心深处冒出四个字并说了出来:“谢谢老龚。”
外人听来似乎是出差的老公回来给持家的漂亮小娘子郑重其事的送了套时装。可这话从自己嘴里蹦出来,胡凡越想越觉得别扭。
龚亚男接过话:“不用谢,应该的。”
胡凡开始是热的流汗,只因为老龚的这六个字的后三个字,把自己吓的冒冷汗,与其说是吓的,不如说是惊的。胡凡下意识的低了低头,悄悄的露出了自己那从不露面的憨笑,心旷神怡,身心舒展,好像自己所有流的汗并非是打篮球蹦出来的,而是从桑拿房才蒸出来的。那是多么押韵的六个字啊,尽管一点都不押韵,但因为老龚确实表达出来了对自己的关心是责任或者是义务,呵呵。假若龚亚男接过话茬说“送你三个字”,胡凡甚至会两腿发软,因为自己必定会联想到“对不起”,“不可能”,“你走吧”,“我走了”,甚至是“去死吧”,但自己绝对没有想到会是中国字典里最著名的三个字“应该的”。太可爱的三个字了,感谢华夏老祖宗发明了这三个字,感谢近代语言学术工作者将其纳入字典作为常用字来发扬光大。让人瞬间联想到林则徐虎门销烟后,京城百姓高呼“鸦片不除,民不聊生,感谢青天大老爷林大人”,然后林则徐微锊胡须,大手一挥——应该的;又让人联想到金日成紧握毛主席的手,“感谢主席立场鲜明,为共产主义事业积极进行国际援助,同仇敌忾,共同抵抗帝国主义的对外侵略扩张”,毛爷爷沉思良久,会心一笑——应该的;更让人联想到……
蕾姐一脚踢中了胡凡的小腿,把他从“应该的”这三个字的历史梦游中踢醒。胡凡还是久久不敢抬头,生怕自己的一抹憨笑会让龚亚男恶意认为这孩子笑里藏刀,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龌龊企图在酝酿。
蕾姐道:“傻样,还不准备洗洗臭汗准备回家?”
胡凡点了点头。然后看到老龚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看着自己又说了三个字:“我走了”。说完含蓄的拿出一封信递给了胡凡,然后拉着蕾姐快步如飞的跑了,跑的速度很快,脚后跟起灰。
目送两人灰蒙蒙的背影,胡凡屁颠屁颠的跑到食堂外面的自来水池洗白白,会同谢顶如兔子般蹦蹦跳跳的回家,并时不时摸摸裤兜里的信是否健在,好像裤兜装的不是信,而是一张百万支票般,大有头发可掉头不可掉,头可掉信不可掉的心境。
回到家胡凡一口气吃了四碗饭。妈妈纳闷。“你刚出狱啊?”
胡凡先是一怔,后又笑笑的对妈妈说:“我饿!”
吃完饭,胡凡去洗手间洗脸出来,瞅了瞅收拾碗筷的妈妈:“妈,我今天要睡午觉,切莫打扰。”说完不等老妈回话,就进了寝室把门反锁关上,稳坐床上,拿出了信仔细端详。
那是一个浅蓝色的信封,上面有碧波荡漾的公园,河中有两只游物,但胡凡确实不知道那是野鸭还是传说中的鸳鸯。整个信封散发着青青的草香。
胡凡打开信封,是一张深蓝色的信纸,信纸右下角有一只笼子,笼子中有两只老虎。俗话说一笼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这两只老虎相处的如此融洽,大概印证了自己一公一母的理论吧。胡凡心想着,假如真是这样,对自己来说似乎是不是预示着什么,内容看与不看似乎都已略知一二,但还是不想自己到头来空欢喜的自作多情,于是展开信纸细读。整个信纸字迹俊秀,字体优美,字如其人,让人心旷神怡。
胡凡:
你好。首先感谢你对我有好感,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们彼此一样。
你知道,高中生活什么都好,就是缺少浪漫的叛逆。很久了,很久了,你一直默默注视着我,我也羞于女孩子的羞涩,默默地悄悄地看着你,关注着你,打听着你。你是个有自己特色的小男人,当你的朋友都身边不乏早恋后,你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小男人的庄重和执念。与你的朋友相比,你显然比他们更有内涵,更有气场,更有吸引力,起码对于我来说这些全部成立。因此,在我的心目中,你格外神圣,格外与众不同。自然,也正是因为你的大不同,我考虑再三,决定同意你的示爱。一个女孩子的初恋分外重要,正是因为你那一席话让我心里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反倒让我一点都不糊涂了。请恕我暂时不公开你上次的一连串的提问,但终有那么一天,这些人和事你都会亲自知道,这是一定的。现在,就让我透过班级与班级之间的墙壁,在不远的隔壁小心翼翼,满怀情意的看着你吧……!
没有你,我将失望之极!
我坚信,在未来的人生旅途中,你将凯歌高奏,而我,想亲眼目睹。到了那时,请准许我真诚的为你高兴,行吗?你那微乎其微的微笑,请多多绽放,那将必定让我变得格外欢欣鼓舞!
一个盼望着得到你亲睐的善良女生:龚亚男
给读者的话:
小白无敌,小白无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