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9-23
看着两个下属的夫人都有位子坐,而自己却仍像根柱子一样傻站着,李夫人心口都被气疼了,眼中看着云江的眼神也充满了熊熊火光,恨不得将她烧成灰。
仿佛是感知到了李夫人的愤怒,云江偏头望过去,假装不经意间开口:“哎呀,怎的将李夫人忘了,小绿,你去多搬把椅子过来,李夫人可是位高权重,你们也不提醒我一下,真真是慢待了”
李夫人本想发火,但是被云江这句不轻不重的的话噎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尤其是刚才那句“位高权重”四个字,被云江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更是凭添了一分嗜血的味道。
“位高权重”这里哪个人有她位高权重的。
李夫人不敢再拿矫,看见小绿请自己过去坐,两边柳氏和赵氏也状似热心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般过来拉她过去一起坐,便也顺坡下驴,甩着袖子走过去坐下了。
站了这么久,能有个位置坐,比起下面站着的一群大小官员们,真是幸运多了。
云江似乎猜透了李夫人的想法,更是好像直到现在才看到下面瑟瑟发抖的官员们,便大发慈悲的将脸转向下面道:“各位大人辛苦了,要不要歇一歇?”
她这个问句一出,下面有些熬不住已经半闭着眼睛打瞌睡的老家伙们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待看清楚上面那张蛇蝎美女隐含杀气的脸之后便再也睡不着了,一个个睁着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上面,义正言辞的拒绝了钦差夫人这颇为体贴的“建议”。
要是这个女人真的有心,怎的会直到现在才注意到他们这群炮灰,而且一个陌生人都被她当成贵宾款待,给他们一把椅子或者就大赦天下将他们放出去不就行了。
所以说,钦差夫人这是在变相的提醒他们,不要不关他们的事就消极懈怠,一个个都得乖乖的睁着眼睛,打起精神陪审。
“多谢夫人体恤,不过此事关乎人命,实在不能消极懈怠对之,又关乎夫人清白,更是应该全力破案,下官们只当专心听审,好给受害人沉冤昭雪。”
邢狱之类的一向是郡丞大人的分内之事,但是破案侦查什么的偏偏又是归郡县管的,所以刚才给了自家夫人冷眼的郡县大人便站出来代表大家发表心声。
“郡县大人真乃百官表率,如此本夫人就不勉强了”
云江很是认真的看了几眼下面这位身着一身官袍的郡县大人,长得倒是端端正正的,眉眼之间也是一股肃然正气,此时正拱着手直直的站在下面,一脸的坚持。
真看不出来,赵氏还是很有福气的嘛,这样的人最是坚持忠孝礼仪,也最是坚持原则,实则是个很难啃的硬骨头。
很多时候,愚忠愚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烂事就是这样的人干出来的,同样,青史留名的也会是这群人。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俱是神色各异,逐鹿郡最大的是郡守姚大人,此时郡县却被说成百官表率,这不是明摆着在打郡守的脸么
而同样的,被表扬的郡县大人也是一脸讪讪,看都不敢看旁边一脸漆黑的姚林楠。
云江则是仿佛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尴尬,继续感慨道:“要是官员们都像郡县大人这样事事为百姓着想,这世间怕是会清静不少,也不会有如此多的冤假错案了”
“夫人谬赞了,这多亏了郡守大人……”
“郡县大人莫要谦虚了,不是官大就本事大的,这世间其实也没那么的公平,您说是不是?”
云江打断了郡县大人想要打圆场的话,转头问向一边正半眯着眼睛假寐,被当成空气的白夜。
白夜本来正听得无聊,冷不防被问到自己,这才睁开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略微扫了一道周围的环境,心中暗暗冷嗤一声,缓缓转了一下眼珠子,张开嘴吐出了两个毫无情感波澜的字:“正是”
郡县大人脸上登时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不过好在他定力惊人,愣是将那种想要羞愧致死的情感深深压下,垂首站在一边当哑巴了。
而被指桑骂槐的姚林楠则是黑着一张老脸,眼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喷出火来烧死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虽然双拳紧握,青筋暴露,不过到底也是什么都没有表示,只是像一根标枪一样戳在那里。
看见白夜那尊大神说了那两个字之后便继续闭上眼睛假寐,云江默默舒了一口气,还好,没生气就好。
“夫人那刚才说可以证明金莲去见过本夫人,可是真的?”
大家都坐好了,那就继续。
“是,当时妾身正好不舒服准备去恭房,走到半路就看见金莲小姐提着灯笼站在夫人的门口”
赵氏满脸无惧的看着正盯着自己的云江,回答的声音也是不卑不亢。
呵!还是个有骨气的,莫非手上是有什么砝码不成,这样的笃定
“也就是说,你只是看见她站在本夫人的房门口”
云江抓住她话中的漏洞,当即反击回去。
“虽然只是看见金莲站在夫人的门口,可是等妾身回来,正好就看见夫人亲自送金莲小姐出门呢”
赵氏也不是个好拿捏的,对着云江咄咄逼人的眼神毫不怯场,淡定的回应。
说完更是抬手抚了抚自己头上那朵鹅黄色的绢花,还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落座而有些褶皱的裙子,神色颇为自在安然,和李夫人那阴沉的脸和紧紧握着茶杯骨节暴露的双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一旁一声柳绿色衣裙的柳氏则依旧神色漠然,连丫鬟奉上的茶都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连手都没伸出去,这会儿更是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搭着眼皮子仿佛对场上的变化一点都不感兴趣。
可是若是不感兴趣,这在这睡觉的好时候跑来干什么,还弄脏了自己的裙子。
“哦,赵夫人可是真真切切看见是本夫人”
自己确定是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金莲小姐,这些人却笃定自己见过她,还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要说是睁眼说瞎话,那也太刻意了一点。
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赵氏和红儿的神色,云江确定她们两个没有说谎。
那么,她们口中的那个“自己”到底是谁?
事情进展到这里,云江突然觉得浑身发寒,这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将自己弄死那么简单,要弄死自己,何须如此大费周章,来的路上多得是机会,就算南宫智慧过人,也查不清一个布局周密,而且帮手甚多的谜团。
既然他们的目的不是将自己弄死,那么到底是想干什么,难道说是想得到自己身上某件东西,或者自己对他们有别的用处?
事情仿佛一张大网,自己就是那么被网住的小虫子,想要飞出去,无奈面前的路太多,走了好久都见不到那只织网的蜘蛛,而蜘蛛却是沿着另外的路线正缓缓朝着自己前进
似乎听见了嗤嗤磨爪子的声音,还有那逐渐逼近的恐惧感
对,没错,就是恐惧感,是一种对现实无法反抗无法应对的恐惧感!
“这……正是”赵氏皱眉想了一下,当时见到的不过是一个侧影,加上那人穿着一身紫色衣衫,又在她房间里,因为隔得有些距离,她就笃定那人定时云江了
现在猛然被问起,直觉就想说不是,可是一想到她刚才对自家夫君的刁难,还有夫君给自己的冷脸,赵氏心里登时就有一股怒气涌上来,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如此放肆,在出口的瞬间便改了当初的想法。
“钦差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人证也有了,按照之前夫人所说,自该俯首认罪才是,垂死挣扎只不过是浪费时间”
李夫人听见赵氏的声音,吊着一双三角眼,刻薄尖利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
大家也都一脸不可思议却又理所当然的看着正皱眉沉思的云江。
事情似乎因着赵氏的证词而出现了决定性的改变,无论云江现在怎样狡辩,她在案发前见过受害人的实情是不容更改了,哪怕真凶不是她,她也会惹上一身的腥,大家站了这么久,现在事情终于有了点眉目,很多人都暗地里冷嗤云江这个钦差夫人是难逃法网了
搞这么大动静,还在大晚上的,这么多人看着,还怕她死不认罪?
要是之前悄悄处理掉,说不定就真的私了了。
“真是无聊透顶,你们慢慢玩儿,本座先走了”
就在大家暗暗猜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的时候,一个慵懒中透着魅惑的声音凭空传来。
白夜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睁开双眼,然后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长衫而立,气度雍容,端的是玉树临风的很,就连刚才伸懒腰都是一种华美的视觉感受。
半边脸被面具遮着,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神奇的和谐感。
白夜自动忽略掉周围其他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了那坐在中间接受众人观摩的云江。
云江先是被他的突然出声弄得疑惑不已,现在看见他又以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自己,仿佛在传达着什么讯息。
眨了眨眼睛,她实在是没看懂这位白衣公子是想要说什么
遂回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看见那女人一脸不解的望着自己,白夜的黑眸沉了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