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2-07

　　秦姬看着眼前的人，顿时心中一阵搜索，知道了此人是谁。

　　这人就是那日在校场上和他比武的矮子马，那个看着猥琐又相对瘦小、低矮的喂马人。

　　反正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寨子里不管是喂马的还是割草的，都出来走动了，而且宅在丽丽哪里来想皇宫后院。大家豪门家中的规矩？也没有谁规定了谁在这个时候必须去喂马的。

　　不过秦姬还是惊讶了一番，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简单，可是为何会主动过来呢？

　　她看得出矮子马在掩饰着什么，至少不像他在为人面前看来的那种无所谓的嬉笑猥琐的样子。秦姬和他对打过，知道自认的武力至少不再灰狼之下。因为秦姬有把握在与灰狼对峙之时不必那样的狼狈，而与矮子马却非要用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不可。

　　不过既然人家只是过来说话的，秦姬自然也没有将之拒之门外的道理。而且，她呃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讨厌矮子马，甚至有一些好感――即便现在是第二次见面。

　　她含着笑意说道：“矮子马，可莫要宠坏了小孩子，他毕竟还小，与男子汉又有何关系？”

　　矮子马“嘿嘿”的笑了几声，看着嬴高的脸上红扑扑的好似个苹果，又是肥嘟嘟的婴儿肥，当真是可爱至极，于是将手想要伸过去捏一捏，却被嬴高鼻子里一哼给躲了过去，只好尴尬的笑着收了手。

　　“二当家的，这小娃娃再小也得长大，你总归比她大，那他就是个孩子，莫非你还要将他给藏起来？”

　　矮子马说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弯腰，感觉好似卑躬屈膝久了就再也直不起腰杆子来了。

　　秦姬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就不在多说，只是却再没有让嬴高喝酒了。

　　嬴高也似乎被这酒给吓着了，到现在脸上还是红晕，感觉晕晕乎乎，就是不倒下睡着。

　　矮子马又和别的几个大汉子轮番敬酒，又去和罗刹海喝了三大碗，便嚷嚷着要去喂马被一群人的哄笑中跑也似的走了。

　　临走前看了秦姬一眼，那眼神里所包含的东西只怕是比一朵花的花粉还多。

　　秦姬一直注意着矮子马，虽然身边也要应酬喝酒，脸上不免有些发烫。可是还是第一时间对众人说了声“不胜酒力”便追了出去。

　　她肯定，矮子马是有故事的，至少是有事情要与她说。不然他不必特意到自己面前还卖弄一番。

　　冬日里的风凛冽的好似冰渣子，打在脸上倒是让秦姬的酒意消散了不少。

　　她追出来却没有看到矮子马的身影，左右四顾了一番都是些上菜的婆娘嬉笑着，也有几个出来喝酒帮忙的。

　　直到走出了寨子的门口，眼前是那条山路了，这才心有所思的马上回了头，却也不急着赶路，沿路的景色还是十分美好的。

　　山里的景色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它的唯美之处：春日里的勃发，那些冒了头的小草和树芽，还有不知名的野花。夏日里的山风和一件长的密密麻麻的树林，一眼望去全都是卢瑟第一篇，尤其是从高处看去，山风一吹过便是林海听涛一般。秋日里的落叶，红色的枯黄的，比花要漂亮，还有那一行一行的飞过的大雁。至于冬日里，没有了树叶，没有了花朵，没有的鸟，什么都绝迹了，可是那股子的寂静清冷，那黑色的被雪湿润了的树干，那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好似珠宝一样的白雪，那黑色与白色的交织，好似水墨画一般，加上清澈见底的云梦泽。冬日的湖，干净的连湖底一直虾米都能看见它覆下的细足在游动，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适合赏湖了。哈市一直天然的神的眼睛，倒影着天地与人间。

　　就这样一路欣赏过来，秦姬便到了她来过许多次的校场。

　　那个凉棚没有拆掉，里面还是放了不少的碗和几个坛子。这里是他们练武的地方，每日都来。至于那个看台，却反而荒废了许久，看起来高贵些，却也落寞些。

　　秦姬看着那凉棚上滴下来的被太阳晒化了的雪水珠帘子似的掉落下来，心里一片宁和，忍不住闭起了眼睛。

　　这里的气息都是带着甜味的，她想。

　　一双大手轻柔的从秦姬的身后伸了过来，在她的腰间抱住，下巴抵在秦姬的肩膀上，轻轻的嗅着那发间飘散出来的淡淡的味道，不能说是香，秦姬从来不用香氛，可是也不说是臭，只能说是一种天然的体味，有点冷，有点淡，有点甜。

　　“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姬嘴角挂起一丝笑意，眼睛慢慢的张开，恬淡的望着远方，感受着后背的温暖。

　　她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害怕。又何须呢？

　　白乾也浅浅的笑：“我以为你会一把将我甩出去。”

　　秦姬笑意更甚：“怎么不说我反将你抱住？”

　　“你不会。”白乾很肯定的说道，然后松开了秦姬。

　　秦姬转过身，帮白乾拉了拉有些散漫了的衣襟，说道：“你不是去了咸阳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你怎知我在这儿？”

　　秦姬能够认得出白乾，是因为她问道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香，这样宁静的平和的香味只有白乾能够拥有，其他人即便是最好的香料师傅都是做不出来的。可是她也好奇，正如她所说的，白乾不是去了咸阳了么？

　　白乾是半个月前去咸阳的，他说，趁着年关之前去把事情做好，这样就能在年关赶着回来一道过年了。

　　可是秦姬却不知道居然有这样的快。

　　白乾笑了笑，很享受秦姬这样为他整理衣衫，很温馨，很温暖，很柔和，很平淡。

　　“事情已了，自然是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白乾笑着说道。

　　秦姬却嗔道：“你知道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那矮子马呢？”

　　白乾摸了摸秦姬在这个冬季依然水润白皙的脸蛋，才对身后说道：“出来吧！”

　　“嘿嘿，二当家的……不不不……弟妹好！”矮子马嬉笑着从凉棚后走了出来，那模样还是一如既往的猥琐，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白乾在的原因，也带着些畏惧一般的束缚感。

　　秦姬笑着对矮子马点了点头，然后问白乾：“你们认识么？”

　　白乾如是说道：“认识。”

　　秦姬静静的看着白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白乾看了一眼矮子马，说道：“他是我兄弟，一个死过一次的兄弟。”

　　“什么？”秦姬不解，却将眼睛看向了矮子马。

　　矮子马局促的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嘿嘿嘿嘿”的笑着，看起来居然把猥琐的模样变成了憨厚。

　　“弟妹，其实我是白乾的……拜把子兄弟。”矮子马还不容易想到了一个能够形容自己与白乾的关系的词，却是将自己憋的脸色通红，方才喝了那么多酒都没感觉的他居然在这个时候脸红了起来。

　　“哦~”秦姬好似明白的点了下头，可是还是把疑惑的眼神扔给了白乾。

　　于是白乾只好说道：“他真名叫做马季，是我结拜的兄长。”

　　秦姬这才信，又重新对矮子马点了点头卖酸是重新认识了一番。

　　“你让矮子……你让马大哥诱着我出来做什么？”秦姬又问道，连忙将“矮子马”三个字改成了“马大哥”，毕竟再这样称呼他就不礼貌了。

　　“只是想告诉你几个消息罢了。”白乾突然正色起来，连带着矮子马也收敛了笑意，好似当初在和秦姬对打之中出现的刹那的认真。

　　“是什么？”秦姬也看得出来，白乾不是在说笑，也一样收起了玩笑之心。

　　“咸阳城里大动。皇上生了重病，几次反复，事儿强悍时而昏昏欲睡，太医素手无策。”

　　秦姬听了眉头大皱，他明白原因是什么，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解救，一切都是枉然。

　　“第二，赵高有意扶持二公子胡亥即位，在皇上耳边说了许久的话，将大公子扶苏派往了西北。”白乾又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秦姬问，她心里原本那平静的湖水现在却急促了起来，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豁然荡漾在胸口。

　　“一个月前。”白乾道。

　　秦姬抿了抿嘴唇，不说话。

　　“第三件事情就是，王翦王蒙几个老将军的军权被剥夺，分别放在了国尉他们几人的身上。几个老大臣唯独李斯与国尉二人职位不动，其他的都做出了调整。一场大劫就要到来了。”

　　白乾感叹似的将手负在身后，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

　　“还有几年。”秦姬喃喃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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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姬被找过来的青儿叫去吃酒，说是含巧要和她叙叙旧。原本这是不符合礼数的，现在才是新婚，应当安稳的坐在洞房里才是。

　　可是这是寨子里，没有多大的约束。而且罗刹也怕自家的婆娘等着心焦，也让秦姬进去说说话，反正都是熟识。

　　等秦姬走了，白乾才转身看着身后早已经不是方才猥琐模样的矮子马，此时他挺直了脊梁――虽然不是很直，可是却感觉着巍峨。那肃穆的脸，与深邃的眼睛。

　　“椒图，你打算如何？”白乾问道，“是再死一次，还是别样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