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9-05
宫女的作用在历来的后宫都不只是打扫伺候的,更为重要的一点是给主子打探消息,做主子的眼线的。
当然,也有成了出气筒的,比如那个含巧的姐姐含惠,只是送礼罢了,还是郑妃让她送的,却还是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含惠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像含巧这样心中有怨气的宫女太监一抓一大把,只是无权无势,便只能忍气吞声。自己倒是不打紧,万一再一次的牵连了家人,家人何辜?
自然也有不长眼的,没了家人的在这战乱时代来宫里做活的本就不少,没有牵挂便起了孤注一掷的心思,只是被扳倒的主子有几个?那河里枯井里的宫女又有几个?不言而喻了。
就拿郑妃荷华殿里的大丫头竹香来说,她就没有几个气受?可得忍着。
“竹香,你说说这几日探查到的事儿!”
郑妃高高的坐着,秋菊伺候着,竹香在前方。
“回娘娘话,竹香这几日一直画了妆潜伏在月凉宫内,并无探查到什么。”竹香施了一礼便赶紧回复。
郑妃抬起眼皮子,道:“什么?没有查到什么?”
声音高了八度的郑妃骤然拿起杯子就朝着竹香泼了去!“没用的废物!”
“啊――”竹香一声惊叫,可是却只能拜倒在地连连叩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实在是竹香查不到什么。”
郑妃“哼”了一声,便有些阴阳怪气起来:“你查不到?那你这三天是去干嘛了?做主子去了?”
竹香知道郑妃是真的怒气了,可是她真的查不到,只好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板上“砰砰砰”的响着,秋菊一脸不忍的看着竹香,刚想说话却有不知道怎么开口。
“娘娘请听竹香解释啊!竹香去月凉宫的三天,基本上见不到几个人,除了秦姬身边的青儿也就唯独那个小乐子,以及两个丫头。竹香问了那两个丫头,可是她们都说秦姬近身的事情都说青儿亲自操办。整个月凉宫的人数居然比起其他良人的规格少了六分,所以……求娘娘饶命!”
竹香一口气连忙将所见的所闻的说了出来,还是不停的磕头,额头由红变肿,又由肿变成流血模样,可是即便是如此竹香也不敢皱一下眉头。
郑妃是暴戾,可是平日里是不会这样对待她与秋菊这样的,只能说明郑妃此时已经气的不轻,竹香哪里还敢找罪受!
秋菊眉头皱了又皱,最后还是看不下去,自己的姐妹如此遭罪,她于心何忍?便马上提了裙子也跪在竹香的旁边,哀求道:“娘娘,竹香姐姐向来是做事稳妥之人,不会无缘无故查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不是秦姬知道了些什么,连忙做了布置?若真是如此,娘娘处罚了竹香姐姐,那月凉宫里的人就要乐了,还请娘娘息怒!”
竹香抬起头,感激的看了秋菊一眼,眼里的眼泪也渐渐收了回去,道:“娘娘,那秦姬贱人是向来鬼主意多的,要是你这会子气伤了身子,她指不定便要开心了,亲者痛仇者快,娘娘饶命啊!”
郑妃的拳头捏了又捏,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起来吧!”
“谢娘娘!谢娘娘!”竹香又赶紧叩了两个头被秋菊扶了起来。
“你在那月凉宫三日,就没有半点异常?”郑妃又问,心里最好就找出几个小道消息来。
竹香恭敬的连忙回答道:“回娘娘的话,竹香却是不曾看见有何异常。那秦姬贱人这几日无非是读书作画,偶尔和青儿闹闹,居然连月凉宫都不曾出去,据说之前也是,自皇上走了之后就去了一趟承明殿找了一次胡姬夫人,回来时候带了些酥油茶,其他便再也没有动作了。”
“胡姬?酥油茶?哼!她倒是吃得惯!”郑妃又冷笑了几声。
竹香想了想继续说道:“只是,竹香发现了一点,就是月凉宫外的的小宫女太监比起往日里多了许多,都鬼鬼祟祟的。只是我是代替了月凉宫的一个厨子进去的,她们便也将我当做是月凉宫的人,见到我便匆匆走了。竹香有好几次见到他们都在朝着月凉宫里瞄着,似乎也是打探消息去的。”
竹香这时候没有开始的心悸,才渐渐感觉到那额头磕的麻木之后的钻心的疼,隐约间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液体自眉心流了下来。她知道那是血,可是哪里敢擦?
“得了,秋菊你去弄点金疮药来,给竹香上药!”郑妃将头撇开,拿起桌子上的糕点便轻轻的咬了一口。
秋菊会心朝着竹香一笑便小跑着去了。竹香便再拜谢道:“谢娘娘关爱!”
“你终究是我得力的丫头,伤了你对我也是不好的。”郑妃道,却没有看竹香的脸。
“是!”
“你说的那些个事,我也早就猜到了,那些个美人良人的,见皇上走了,还不闹腾那才是怪事。我与秦姬那狐媚子是有旧怨的,她们便巴巴儿的借助着我的势头去打探,这我还不知道么!”
郑妃嘴上挂着笑意,似乎什么都知道一般。
“娘娘说的极是!”竹香恭维道。
这时秋菊也来了,拿了一瓶药,便用帕子沾了药粉给竹香上药,竹香便忍不住轻声“啊”了几声。
这几声却叫的郑妃皱起了眉头,不过也不说。只是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道:“她们要借我的势头,借就借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们这边没有什么大动作,她们迟早得沉不住气,等着瞧便是了。”
秋菊给竹香上完药,便道:“娘娘,据说香美人和芝良人前阵子也去了胡姬夫人那儿了,难道是想请胡姬夫人出山?”
郑妃摇摇头,不可置否。
“她们请不动胡姬。顶多是去讨教个说法,不过胡姬肯定是事不关心的。虽说她是胡人,性子里最是野蛮,像个野兽一般,可是却也有野兽那等待猎物的耐心,不到最后时刻,她是不会动手的。”
“那胡姬夫人会不会是打着鹬蚌相争渔翁收利的念头,等着咱去挑了秦姬的梁子?”秋菊又问。
竹香这时候用自己的帕子按着自己的额头,听了秋菊的话便道:“不会。胡姬夫人是个顶聪明的人,她不会如同那些良人美人一般见识。”
郑妃便点点头“恩”着算是赞同竹香的话。“竹香说对了。胡姬聪明,她不会笨的做这样的傻事儿,你瞧瞧这几日,虽说都是暗访,可是各宫各殿几乎都是派遣了人马,明显是要动作的。坐收渔翁之利?胡姬她心里知道,这后宫中她奈何不得我,我也奈何不得她。我有扶苏这个长子,她有胡亥这个最受皇上宠爱的儿子,再怎么斗都是关乎将来储君的大事,要是真就这点小打小闹能扳倒了我这大树,那也未免笑话。”
顿了一下,她便继续道:“秦姬是个后起之秀啊,虽然才来到宫里不久,可是独受皇上的雨露恩泽,枪打出头鸟,迟早是要群起攻之的。可是这人也真就是个聪明,懂得收敛,虽然恩宠这些日子,却没有任何的嚣张之说。”
“娘娘还觉得她不够嚣张呀!秋菊看见她就想上去抽她!”秋菊愤愤道,她还记得之前秦姬来的时候,处处与郑妃相对,那样的嚣张,怎的自家的娘娘还真就说她不嚣张?
郑妃摇头。“不,她不是个嚣张的主儿,你去瞧瞧,除了在我这儿,你还见过她嚣张么?她哪里是对我嚣张,她那是与我有怨,知道暗里发狠还不如直接大方的说出来,明着里的对干便不怕暗地里的手段。宫里最怕的不是勾心斗角,而且暗箭难防啊……”
郑妃言罢,便重重的吐了口气,手上那咬了一口的糕点也似乎看着没了食欲,便又重新放回去。
“娘娘说的极是。秦姬其实很有分寸,虽说性子乖张,可是却很明白这后宫里的生活,只怕这一次,不是她倒霉,而是撞上去的良人美人倒霉。”竹香道。
“哎~还是竹香看得透彻!其实说到底,这不过就是个小闹腾,皇上不在,我们便权且当做乐子看了。我做那起头儿的,然后便做了鱼胡姬一样的看戏之人。咱就看看这一次秦姬能将多少个女人拉下水就是。”
郑妃说着,便朝着竹香招了招手,等竹香过去了,便仔细的瞧了瞧她额头的伤口,不忍道:“这多大的伤口,可疼着你了!”
“竹香不疼!”竹香说着违心话,这都是伺候惯了便明白的道理。
郑妃拉起竹香的手拍了拍,道:“怎么不疼?可是竹香,你也别怪我,唯独你这样出去,她们才能闹腾起来,借助了我的风头能够给秦姬一些教训。就算最后还是被秦姬给解决了,也总算是给那个贱人带去一些麻烦,皇上回来了,总会对后宫有个交代。”
竹香连忙跪地道:“竹香明白,竹香不怪娘娘,愿为娘娘赴汤蹈火!”
郑妃轻轻的点点头,拉了竹香起来。
秋菊抹了抹眼角。
且不管这里的戏份都多少,总归是拉拢人心的一种法子,深宫里的女人,到底有多少个能够掏心的?一个?两个?还是……压根就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