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清流派很费解,宦官派很高兴,一个得到了桥玄和许劭品评的杰出青年要为先帝最宠爱的宦官守孝三年,这是最好不过地拉拢人心的时候。
于是当红宦官蹇硕决定去拜访一下,只是他常在内宫伺候,不便去谯县,便委托叔叔蹇图去,蹇图不是宦官,这个身份也不会显得太明显的拉拢。
蹇图竖着去的,横着躺门口了。
谯县墓庐前,曹嵩拉着曹操的胳膊,吓得直哆嗦,问:“儿啊,你!你这是作甚呀!”
曹操稳住父亲的身形,说:“父亲,孩儿只是借他三年的寿命一用。”这种仗势欺人的老登反正三年后也会被自己乱棍打死,早死三年还能少欺凌三年的百姓呢。
曹操被当地县官逮捕,升堂审问缘故,他如今没有官职在身,连个孝廉郎都不是,而杀死的却是当红宦官蹇硕的叔父,罪名绝对不会轻。
只是,加上前因的话,这个伤人事件就显得匪夷所思起来。为宦官守孝三年,然后前来拜访的是另一个宦官的叔父,结果把人家给杀了?
毕竟是为先帝的大功臣曹腾守孝,并且还在孝期,县官也不好冒然判决,一层层上报,将曹操押回了洛阳。洛阳令也觉得烫手,为先帝功臣曹腾守孝,杀死了当今天子宠宦的叔叔,这是他一个小小洛阳令能判决的吗?
于是,十七岁的曹操进宫面圣。
这一年的汉灵帝刘宏,也就十五六岁,这让曹操想起了扬言要搞共产的刘协,回忆起系统世界不禁笑了笑。
“曹操,你笑什么?”刘宏比起刘协还是很有手段的,继位不久后就对当时的宦官进行了一波肃清,且借着娘家造反的理由将太后流放,十三四岁的时候就亲政拦下大权。
曹操连忙收敛了笑意,面对这个无法说笑的权威天子,道:“陛下,我观朝中皆是老臣,感念我年纪轻轻就能面见圣容,少走几十年弯路,心感欢喜。”
问起案情缘由和过程,曹操将早就准备好的言辞道来,是他整理了后世对自己宦官之后的一些看法再结合眼下的情况。
总结:出身不是我能选的,怎么能因为祖父是个宦官就怠慢?因为外人议论就惧怕?反正大孝子我是当定了。
我不仅是个孝子,我还是个大忠臣。蹇图想拉拢我为宦官做宣传,让天下英才都为去他侄子蹇硕门下谋事,这不是倒反天罡?把天子置于何地,还会让世人以为蹇硕把皇帝当傀儡呢,这能忍吗?自然杀之后快。杀蹇图,是为了蹇硕大人好呀!是为了天子您呀!
反正死人没法反驳,曹操编得心安理得,实际情况是蹇图因左脚迈进门而被他找茬,然后一剑毙命。
曹操抬手,发誓说:“我愿以洛水起誓。”司马老贼不好意思,我要比你先当混蛋了,万一重蹈覆辙,也好给你挖个坑,看谁还信你的洛水放屁。
老实的汉朝人就像三体人一样单纯,并不认为发誓是可以无效的。
少年天子十分感动,破例还没举孝廉就先封了他郎官,让他回去安心守孝。
经过此事,清流派确信曹操并不是宦官一派,而他宁可被误解也坚持要为曹腾守孝三年,其品行当真令人佩服。
经此一役,曹操主动加深了自己是宦官之后的身份,反而少了一个可以嘲笑的点,甚至将他个人和宦官派彻底消了关联。如此忠孝两全之人,谁不说一句大汉栋梁?
守孝期间,濮阳县令袁绍前来看望过他,对曹操行径大加赞赏,道:“那蹇图仗着宦官侄子受宠横行霸道,早该杀了,换我也看不惯。”
曹操在墓庐里煮了茶,突然严肃地问:“本初,若是将来你我成了敌人,会如何?”
袁绍一脸莫名其妙,将他打量了一下,笑道:“阿瞒?你以前还算谦虚,如今怎么有点小名声就飘飘然了?你何为要与我为敌,你要谋反?”
曹操犹豫了一会,对袁绍还是抱有一丝期望,说:“我受仙人托梦,知晓将来事迹……想请本初帮忙。”
“……”袁绍端着的茶杯顿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曹操,说,“阿瞒,你……没睡醒?你倒说说,知晓将来什么事情?”
说太远的难以验证,说和本初无关的他也难以切身体会。
于是曹操说:“你养母三年后去世了。”
袁绍给了曹操一拳,骂骂咧咧愤然离席。
三年后曹操守孝期满,袁绍开始为养母守孝。
【作者有话说】
曹腾生卒不详,自由发挥了一下。
袁绍辞官守孝时间不详,只知道是在担任濮阳县令之后,这里也自由发挥了一下。
第150章 送书华佗
华佗:开颅?你疯啦?
袁绍此时已有官职在身,按照汉官规则可以以日代月,他还是坚持完完整整守孝三年,也被传为佳话,只是在传颂之时难免会提一句曹操。
袁绍并没有把曹操所说的事情当成一回事,养母去世只能说是个巧合,只是感觉按照他对曹操的认知来说,总感觉从得到名士品评开始,就有点怪怪的,说不上的陌生。
曹操在守孝的三年里也没忘记整理规划,一直有在关注外面的形式,知晓卢植回了涿郡,听说是收了几个门生,不知什么原因好像对其中一个叫刘备的格外关注。
“……”曹操郁闷,难不成自己的匿名信反而成了推荐信的效果?
如今三年孝期已满,他举孝廉受征辟前往洛阳任职,仍旧是从洛阳北部尉起步。
离开谯县之前,曹操去拜访了此时的青年华佗。
这个时候的华佗还没有神医的称呼,就像华佗自己所说,想要学好医术从小六岁左右就要跟着老医生抓药写方子,到二三十岁的时候都还不一定能够单独看病,尚且要有老医生在边上看着,这也是为病人着想,理论和实践的差距是很大的。
华佗没说他是几岁开始单独问诊的,从他目前所师承的大夫名气来推断的话,后来的医术都是他自己钻研的。
三年墓庐生活,曹操把从华佗那边学来的一些知识,以及后世基础急救书籍里面的知识都整理成了书册,一卷卷的竹书装在一个箱子里,找人抬着来到了华佗家门口。
青年华佗生活清贫,面对突然拜访的曹操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自己无意做了什么得罪的事情。
毕竟谯县三大家族曹、夏侯、丁,寻常百姓可是很难对抗的。
华佗心里没底,最近恩师有意放手让他自己单独诊脉,而他对病理的见解略有不同,书册虽多,可病症未必只有这么多。恩师主张按照书籍治疗,而他则大胆主张,可能只是与书中相似的新的疾病。
昨天他给人开药方,认为病人的病情一直反复可能是其中某一味药的药性导致,所以做主更换了其中药材。
“……”华佗心里没底,就算更改的药材对病情没有帮助也不该出事情呀,怎么会被人找上门来了?
再看一眼抬过来的大箱子,总不至于是将他杀了埋掉吧?
华佗从屋里走出来,却见领着抬箱壮汉登门的竟是个年轻人。
这一年的曹操二十岁,一身红衣骑在背上上,意气风发。虽样貌身形比不得汝南汝阳的袁绍,可浑身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劲,哪怕是陌生人见了,也会疑惑一句:难道此人就是近来小有名声的曹家儿郎?
曹操翻身下马,一身利落的红色直裾为方便骑马将衣摆固定在了腰间,仔细整理好衣衫,正了正头上的小冠,抱拳行礼,道:“华大夫,有礼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是来送礼的?是治好了哪位公子小姐?
华佗不明所以还礼作揖,试探地问:“你们是要找我恩师?他住城东,也不算远,我可以带你们去。”
“非也,非也。”曹操拉着青年华佗,十分热情地勾肩搭背,拉到一旁说,“老神医,这里都是我记录下来的理论知识,实操课我尽力了,真的看不懂,还有一些急救知识。你拿去好好研究,将来我请你做客的时候别拒绝就行。”
华佗:???
青年华佗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最近研究医书熬夜太多导致嫌老?那也不至于被个弱冠之年的人称呼为老神医吧?
看出华佗眼里的疑惑,曹操打开箱子随手取了一卷递给华佗,说:“老神医先过目,我必不是诓骗。”
华佗将信将疑地打开书卷看了看,很快就被其中的知识所吸引,看得是目不转睛,甚至其中有一段涉及了他现在正在研究的问题,两本古书里记载的情况是相反的,而这书中得出的结论和他目前犹豫不决的想法是一样的。
两本古书都错了!
恍惚如见知己,也似仙人指路,只觉醍醐灌顶一切都明了。
青年华佗激动得热泪盈眶,竟是捧着书卷要向曹操拜下,说:“不知小友何处得来的医书,如此珍贵之物竟赠予我这无名之辈,佗实在受之有愧。”
曹操连忙将人搀扶起来,说:“华佗先生快快请起,操也是偶然得之,亦不忍见百姓受病痛之苦生死别离。先生若要谢,便好生钻研救济天下。”
华佗心里大为感动,感叹道:“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也担得起许子将之评呀。”
嘿嘿嘿。
曹操颇为得意,面上并不表露,想到了件事情重点提醒,说:“对了,华佗先生如果可以的话,专攻一下脑科?比如说脑袋里有风涎,有没有什么不用动刀就,只靠吃药就能解决的办法。”
“动刀?”华佗略有不解。
曹操抬手比划成手刀的样子,往自己脑门上劈,说:“就是像这样用利斧砍开头颅,然后将风涎取出,我觉得不太可行。”
“……”此时尚未有过多少外科实践的华佗愣在原地,惊惧道,“阁下是觉得如此病人还能活吗?岂非害人之举?”
“害人之举?!”曹操当即炸了,一脚踹倒青年华佗,“原来你是真的想杀我!”
“?!”被踹倒在地的华佗一脸无语震惊地看着曹操,心想这少年是不是真的脑子里有风涎,怎么行为举止疯疯癫癫地。
“呃……华佗先生,误会,误会。”曹操觉得按照华佗后来对外科的实验狂热来说,应该只是目前觉得不可行,以后外科手术做多了兴许就想挑战脑外科了。
曹操将华佗搀扶起来道歉,又说:“总之此事就劳烦华佗先生多多研究,脑科有所成之后,再研究研究心病这个分类。”
“好……”华佗应下,为避免这年轻人突然又发疯,特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尽管其中存在一些误会,但整体结果还是可以的,曹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谯县,往洛阳走马上任。
临行前还委托了夏侯家的几位玩伴发小,让他们去一趟南阳和冶县,分别寻找下张仲景和董奉的位置,但不要和他们接触,了解大概动向就行。
其中董奉如果多番打听都没这个人,那就暂且不必去找了。董奉的生卒日期,系统没有给出明确的时间,只知晓是和张仲景华佗并称的建安三神医,如今离建安年还早着,华佗还只是而立之年,张仲景也弱冠有余,董奉可能还没出生。
回到洛阳,曹操担任洛阳北部尉,有了三年前杀死蹇图的事迹在,人人都知晓这个年轻官吏不好惹,执法严明莫有敢犯者,洛阳城的治安格外的好。
街市上小打小闹也有,曹操以己度人,自己小的时候就挺闹腾,因此都是酌情处理,洛阳百姓之中的口碑也不错。
这天街道上有些嘈杂,北部尉曹操巡逻路过,瞥见围观群众里有个熟人。
那人只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衣着朴素,比印象里略光鲜一些,身边也没有贩货的担子,倒像是来洛阳玩的。
尽管和印象里差了五岁,终究都是年轻人的样貌也没太多差别,轻易就能认出来,不过为了避免认错人尴尬,曹操还是上前询问。
这边有几人因买卖的货物好坏在争论,边上看热闹的少年反而被北部尉拉去盘问。
“从哪来的?姓甚名谁?来做什么的?”曹操故作严肃。
少年面色冷静,心想自己没犯事只需要正常回答就行,便说:“在下姓刘名备,字玄德,涿郡人,前来洛阳求学。”
来求学的?
曹操一思量,从脑海的犄角旮旯里面隐约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不知道具有年岁。
稍微整理了一下时间线,不禁怒视刘备,如果十五岁的刘备就来洛阳求学,那么二十岁时候的刘备不应该对他曹操毫无印象呀,按照原本的轨迹,他棒杀蹇图的时候,刘备似乎就在洛阳。
但是!刘备这厮却在副本里初次见面时装陌生人??
这厮果真不似面上淳朴,城府极深!难怪后来能成一番事业,如此心性,冷静应对,果真是个人才。
他很喜欢!
曹操向刘备抛出橄榄枝,还向桥玄推荐了刘备,刘备不胜感激,因此对曹操便有些许好感。见曹家门庭偶有名士拜访,三年前杀蹇图的事情也听说过,的确是个忠孝之人,但对方过分的热情实在是可疑,刘备心里防备着,但也在一天天的相处下逐渐打消。
遗憾的是,不到两个月,涿郡那边传来消息,刘备家中出了些事情,家里唯一还有官职的祖父重病,便连忙拜别曹操离开洛阳。
刘备的祖父虽是个县令,却也清贫,本就需要靠母亲织席贩履贴补家用,倘若祖父仙去……
沉默寡言的少年眼中含泪,逐渐后悔这些年求学却逃课。
曹操赠送了丰厚的财物,紧紧握住少年刘备的手,说:“玄德,今后若有什么难处,务必找我。”可千万别自己创业,一定要来我手下打工呀!!
“多谢……”刘备还是想不明白,自己一个涿郡白身,如何能得到洛阳名士北部尉的青睐,热情熟络得像是老朋友。
目送刘备离开,曹操开始琢磨这个时候的关羽张飞在做什么?好像才十岁出头,哦,那先不着急,就是莫名生出一种想逗逗的想法。
又想到诸葛亮和荀,文若好像也才十多岁,孔明……还没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