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2
“猛虎拜豺,必有所图。”静寂中,落雨缓缓出声。
逍遥澈听言点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否则大老远隔着千山万水的跑来,傲云国太子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要知道天辰的国力可比傲云弱,贺寿也没有反着来的道理。
“图什么?”陈贵妃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看着落雨。
落雨见此不由一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她又没一统七国,登位称女皇的心思,对七国知晓一个大概就好,这些问题应该问在朝政上的人,不该问她。
陈贵妃见此微扬了扬眉,也知道自己没有问对人,怎么问落雨政事上的事情去了,当下转头看向逍遥澈。
不待她发问,逍遥澈直接道:“不知道。”
想吞并他们天辰国?天辰国和傲云国中间还隔着一个陈国,没听说过能隔着国家吞并的,何况他们天辰也不弱。
那么,财力?物力?人力?放眼天下谁能跟傲云国相比,图这些?说出来都没人信,所以,他是真猜测不透这欧阳夜的来历了。
“不是有左相嘛,这个时候该他出力。”落雨拿起筷子在指尖一转,邪邪的一笑,开动,继续用膳起来。
逍遥澈和陈贵妃听言,对视一眼,齐齐的笑了。
文官迎文官,武将迎武将。
这傲云国太子前来,该烦心的是左相及太子等一党人,而不是他们翼王府,他们静观其变就是。
“吃菜,吃菜,今天这道甜水汤不错。”陈贵妃笑的阳光灿烂。
逍遥澈继续他的喂养小王妃计划,一屋子人其乐融融,悠哉,悠哉。
春光无限好,转瞬迎炎夏。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去了一个多月。
天辰皇帝逍遥易的五十大寿也就在这几天里,京城里顿时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那浓重的红把精美的天辰国都,渲染的一片琉璃似火,让这初夏时节已然拥有了炎夏时候的火热。
而就在这火热中,翼王逍遥澈更加添了一把火,为天辰皇帝他的父皇逍遥易送上了他的寿礼,四百五十万两金银珠宝,店铺房产。
四百多万两的金银珠宝贺寿,这真正是整个天辰国历史上之最,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
得其如斯财力的逍遥易,立刻一旨诏书,着着实实颁奖了逍遥澈一番。
一时间文武百官争相夸口逍遥澈的孝心上可达天,平民百姓争相传诵翼王的大手笔,那风头几可赶的上过寿的逍遥易了。
拿着别人的钱财,办了自己的事,还赢得了上上下下如斯美名,也亏就落雨这背后支招的人,脸皮够厚了。
钱要送在明面上,财要花在刀刃上,这可是落雨紧记于心的格言。
离逍遥易大寿还有两天时间了,那一月前就已经进入天辰国境内的傲云国太子欧阳夜,终于踏入了京城范围。
太子逍遥承亲迎,左相陪同,一直出宫门迎至黄曲大街的玄门。
禁军肃道,兵士罗列,红色的地毯直铺向宫门。
无数的平民百姓,争相涌至街头,想要一观傲云国太子欧阳夜的真容。
不为其他,只为听说这傲云国太子欧阳夜,与他们的翼王,乃并称当世双王。
传言,欧阳夜容貌绝美,乃世上一等一的人才,只有他们的翼王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传言,欧阳夜七岁位列朝堂之上,开始指点江山群豪戏,十岁废祖制,选能臣,六年之内,傲云一跃而成当世第一大国,十六岁出谋划策,并吞周边七小国,一扫傲云周边所有障碍。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若说逍遥澈是天辰不世出的天才,那么欧阳夜就是傲云国百年难见的人才,双雄并立,南北争辉。
黄曲大街上顿时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围绕在戒备森严的禁卫军身后。
杏花坞,黄曲大街上最大的酒楼,此时也人满为患。
二楼临街最好的位置上,落雨把玩着手中的状元红,听说是这里的招牌酒,不过,酒,对于随时走在生死边缘的雇佣兵是毒药,要么千杯不醉,要么就要滴酒不沾。
以前的她千杯不醉,现在这身体还没锻炼到那个程度,还是少喝为妙,况且,她并不好酒。
手中把玩着小小的酒杯,看着酒杯中的酒水荡漾,落雨微扬起眉,傲云太子好大的架子,逍遥承已经等候半日,还没行来。
不过,无所谓,反正没面子的又不是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不适用于她。
坐在落雨对面一身普通装束的逍遥澈,见此摇摇头,酒是喝的那里是玩的,正想笑言,逍遥澈突然好似发现什么,好好打量了落雨一番,突然道:“好像长高了不少。”
一边说一边伸过手去,捏捏落雨的脸,点点头笑道:“也胖了不少。”
平日里落雨极喜欢坐他怀里,也就没怎么注意,今日对坐,才发现他家的小王妃被他喂大了点了。
落雨听言收回跑远的心神,伸手捏了捏脸颊,胖了?她还真没注意。
不过想来也该长了,女子发育的早的十三已经定型了,她由于上官府的忽视,十三岁还像根豆芽菜。
现在每日里住在琉璃宫中,逍遥澈知会寒总管变了花样的给她吃,还不长,那她可就真成豆芽菜了。
“胖就胖,就算胖成个圆球,你也是我的。”落雨理直气壮。
逍遥澈听言一下就笑了,伸手捏着落雨的鼻尖,笑道:“真霸道,不过,我喜欢。”
落雨顿时心情极好的朝逍遥澈飞了吻,看的逍遥澈莫名其妙。
落雨见此乐的笑眯眯的,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目眯成了一条线。
逍遥澈见落雨笑的开心,不由也摇头笑了起来,靠在身后的椅背上,指尖挑着酒杯看着落雨,似笑非笑的道:“那你什么时候给我看真面目?我可不想到时候认不出我的小王妃是谁?”
落雨早知逍遥澈知晓她面上有东西,但是一直没有追问,现下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当下嘴角一勾道:“那就……”
“傲云国太子到。”一话才开口,高声的赞礼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落雨的话。
落雨和逍遥澈听言,齐齐转过头朝下方的大街看去。
马车轱辘声远远的传来,紫色旗帜招展,上面绣着大大的傲云两字,张牙舞爪,狂放之极。
白无一丝杂色的十六匹极品雪马开道,上面坐着身材魁梧,满身彪悍气息的十六个大汉,一身铁色甲胄面无一丝表情,气势倨傲之极。
在他们的身后,一顶十六人抬的金白色大轿,缓缓而来,轿上并无什么多余的装饰,只那金白色的轿身,白色底面乃是银丝织就,金色狂龙乃是金线罗织,单单如斯两物,已然华贵过一切。
想落雨刀枪不入的银丝手套,已然是天辰国的宝物。
而此厢,居然用做轿身,可见其奢侈和财力之富足。
而在这十六人抬的大轿后,跟着只不过百人,但见其一个个龙行虎步,无一不是强中手。
高声的赞礼声响彻在这一方,太子逍遥承与左相,早已在马上挺直了身形,此时微微纵马前行,迎接而上。
“本太子代我皇迎接傲云国太子,太子远道而来,我皇十分高兴。”逍遥承一身黄色蟒袍,微笑着立与道路之中道。
语气不倨傲也不算太谦卑。
十六骑停下,分开躬身而立,身后十六抬大轿徐徐上前。
“傲云,天辰,友好之邦,不须客气。”冷冷的声音传来,十六抬大轿停下,一瓷白修长的手,缓缓的揭开轿帘,步行而下。
落雨顿时侧头看去。
一头长及腰间的长发束成一束随意的披散在身后,眉飞入鬓,那剑眉下那一双眼眸,天啦,这是怎样的一双眼,深邃的黑中带着大海的蓝,冰冷的可以冻结住一切,但是却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高挺的鼻梁下嫣红的双唇,淡淡的泯着,绝色姿容,倾国倾城。
一身月华白的长袍,在金色的阳光中,随风微微轻拂,衬的他宛若月中神仙,华贵清冷之极。
眉眼扫过,不属于人间的清冷,把一切都冻结在原地。
冷,不似逍遥澈的冷酷,而是一种冰冷,一种仿佛世界一切都不在眼中的冷漠。
那种散发与外的冷意,让人赞叹其出尘姿容时,却不敢有丝毫猥亵之想。
若说逍遥澈是罗刹和妖精的混合体,那么眼前的欧阳夜就是雪中的冰莲花,一则妖魅铁血,一则冷漠无尘。
落雨见此扬了扬眉,难怪能够与逍遥澈并称于世,果然人中极品,就算是她,也要赞一声了。
眉眼锁定下方的欧阳夜,落雨还待细看,腰间突然一疼,落雨顿时转头看去。
只见身旁的逍遥澈,眼望着下方,手指却捏在她腰间,那妖魅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气。
这人,这是在吃醋?
落雨瞬间反应过来,不由又好气又好笑的伸手握住捏着她腰间的手,紧紧的握了握,人皆有爱美之心,欣赏美好的事物,这是一种天份。
不过,她不是花痴,不就是多看两眼而已,这个人吃什么醋啊。
感觉到落雨的紧握,逍遥澈反手紧紧的握住落雨的手,回首瞪了落雨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明白的紧,不许多看,要看就看我。
落雨顿时轻笑了起来,这个逍遥澈。
“夜太子,请。”下方,逍遥承的声音传来。
“承太子,请。”冷漠的声音冰冷之极。
不过,并没人有丝毫介意,傲云国太子欧阳绝,天性清冷,这并不是一个绝密的消息。
握着逍遥澈的手,落雨再度伸出头去,这个欧阳夜身上带着的气息有点怪,她第一次有点琢磨不定。
纵身上马,欧阳夜并肩与逍遥承朝前而去。
马蹄踏前,一身清冷华贵的欧阳夜,突然好似很随意的扭转头,朝他们看来,那冷漠的双眼中是洞悉一切。
黝黑的眼对上黑蓝的眼,那眼中平静无波却洞察若说。
落雨毫不怀疑,他认出了她,虽然她自认她的名声真没那么响,可以传遍整个大陆。
黑蓝的双眸扫过落雨的脸,对上了一旁的逍遥澈。
暗红和黑蓝,这是一对可以碰撞出无数色泽的原色。
一手握着落雨的手,一手端着酒杯的逍遥澈,面无表情的对视欧阳夜看过来的眼神。
火花四溅,气息惊人。
两个并称于世的奇男子,在此时遥空对上。
半响,逍遥澈缓缓的朝欧阳夜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而就在同一时间,欧阳夜朝着逍遥澈微点了点头,对着太子逍遥承都没一丝谦虚的施礼,给了对手逍遥澈。
这是,只有真正的对手,才能赢得对方的尊重。
转过头,欧阳夜纵马离开,在没回头。
逍遥澈一口饮尽杯中酒,不复在望。
交错而过,但是,这才是一个开始。
“这人怎么能冷到这个程度?”欧阳夜与逍遥承走远,皇朝卫队散去,下方刚才静寂无声的百姓们,顿时喧闹起来,一直站在落雨身后的彦虎,抽了抽嘴角。
欧阳夜的冷,不是杀手的冷锐,不是他们王爷的冷酷,是一种任何情绪都没有的冰冷,仿佛他乃是一千年的寒冰,只是打造错误,成了人。
逍遥澈听言沉吟了一瞬间,缓缓的道:“那是因为,这天下没有任何人,能够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此话一落,青海立刻吸了一口气,没有任何人,那么这意思就是说,他蔑视一切人,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如冰的男人,如此狂傲和目下无尘。
听着逍遥澈没有说话的落雨,微微转眸,若是刚才那对冰眸,能够有其他的色彩,那不知道是怎样的璀璨。
初夏的阳光洒在黄曲大街上,带着炙热和冰冷两种气息。
天辰皇帝逍遥易大寿,落雨无官无职,不得金殿道贺,因此错过朝堂上,近距离观这并世双雄遇上的火花。
不过,落雨并不觉得有什么失望,她对这些没多大的兴趣,她有兴趣的是这么久都没有出手的左相,现在傲云国太子欧阳夜来了,这将会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
自下,很悠闲的去了京城别庄,吩咐暗影卫去了。
然而,夜里的寿宴,落雨虽还没大婚,但已经是皇家的儿媳,也算皇家内眷,需要出席。
满堂华彩,金碧辉煌。
璀璨的星光照耀在一片喜气洋洋的天辰皇宫,把一切更加渲染的光彩流离,耀目生辉。
天辰国皇宫主殿天陈宫,此时热闹之极。
高坐龙椅之上的天辰皇帝逍遥易,左手边坐着柳皇后,右手边坐着陈贵妃,一张儒雅的脸上很是喜悦。
身下,左手边第一位坐着专程贺寿的傲云国太子欧阳夜,身后依次是左相右相与同其夫人。
右手边第一位坐着太子逍遥承,顺着而下是二皇子,然后是逍遥澈和着落雨。
这皇子都还没娶妻,只逍遥澈有了落雨,因此这边几席位中,就独独落雨一个人。
一身粉紫长裙,平日梳成个大辫子就好的长发,被精心的盘在头顶,只垂下颊边两屡发丝,算做还是闺女,满头的珠冠在落雨的坚持下,只插上了一只翠绿孔雀钗,在一众争奇斗艳的美女环绕中,委实平常到了极点。
天陈宫分三殿,王侯将相在主殿,三品官员与其夫人在副殿,在往后就是又副殿。
没有了皇帝在坐,副殿和又副殿显然比较放松,嬉笑喧闹声此起彼伏,与正殿的微微沉闷,相映成趣。
落雨坐在逍遥澈身边,依旧把玩着指尖的美酒,扫了眼斜对面的欧阳夜。
此时的欧阳夜没有穿那谪仙一般的月华白,而是一身淡红镶金色,远远看来就好似一团温柔的火,包裹着万年寒冰,不突兀,反而好看之极。
而身边的逍遥澈一身暗红的蟒袍,气息冷酷而狂妄,一冰一酷,淡红暗红,遥遥对持。
“小王闻听天辰皇帝极喜音竹之律,小王略通一二,不妨今日凑上一曲,权当为皇帝陛下贺寿。”淡淡的交谈声中,欧阳夜突然冷冷的道。
声音一落,大殿上有一瞬间的沉静。
相传,傲云国太子欧阳夜,琴棋书画,兵法谋略,样样精通,一手笛声更是出类拔萃。
高坐与上的逍遥易一听此话,顿时大笑起来,能得当世第一大国的太子为之亲奏一曲贺寿,这等风光可远胜诸国了。
当下大声笑道:“好,好,寡人倾耳恭听。”
周边的左相等人立刻同时叫好,鼓掌声此起彼伏。
唯独落雨和逍遥澈不动声色。
微微扫了满脸喜气的逍遥易一眼,落雨暗自冷笑一声,自降身份为他奏曲,这逍遥易还真当是好意了,只怕这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
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小口手中的酒水,落雨靠在椅背上,看着欧阳夜。
目不沾尘的欧阳夜,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白璧无瑕的笛子,瓷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朝着逍遥易淡淡施了施礼,就凑至嘴边,轻轻吹奏起来。
高山流水倾泻而下,万木逢春灿烂而生。
笛声蜿蜒而出,如流水,似春风,所过之处仿佛置身在满园春色之间,流水叮咚,蝶飞蜂舞,清风拂过,幽香沁人心脾,简直让人如置身其中,如痴如醉而不得醒。
惊采绝艳的欧阳夜,果然不一般。
微闭着双眸凝听着,落雨本没有什么音乐细胞,不过本身这个落雨是个操琴的好手,对音律很通,而她居然继承了这种特征,也能分辨出好坏来。
春风拂面,万物都好像在这般美妙的乐声中,沉睡了下来,静静的,静静的沉睡了下来。
沉睡?落雨微闭的双眼突然一凛,唰的睁开眼来,这乐声不对。
这笛声带着好强的迷惑人心力量,那种音色的渲染已经到了极致,一种魔幻的极致,换言之就是她很熟悉的催眠,她曾经最拿手的催眠。
以笛声催眠人,这欧阳夜原来存的是这条心。
微微扫了一眼身边的二皇子等人,每一个都闭上眼睛,舒舒服服的听着,有的甚至还一点一点的点着脑袋,高高在上的逍遥易此时也满脸笑容的微闭着眼听着,好似陷入了这动人的旋律当中。
满大殿的人,没有一个是清醒的。
音乐能迷惑人,落雨一点也不认为这很稀奇。
音乐,是带有很强悍的渲染力的。
眉头微皱,落雨对上已经朝她看过来的欧阳夜。
黑蓝的眼中没有惊异,没有惊怪,更加没有惧怕,就那么看着她,没有情绪起伏的看着她。
落雨双眼顿时微微一眯,这个欧阳夜藐视她,居然敢在她这个催眠高手面前藐视她。
心中的念头还没转过,身旁的逍遥澈突然唰的一声站起来,满身肃杀的大步就朝大殿边角的一排钟鼓走去,那,也是乐器中的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