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03
落雨一听顿时抓住天蚕丝,一个旋身就远远荡了过去,两人身影才一闪过,那方树木中无数的牛毛小针,铺天盖地的射了出来。
黑色的毒针,细如头发丝,多如毛毛雨,若是落雨和逍遥澈慢上一分,此时就算不射成刺猬,也毒发无治。
两道身影,在密林中起伏跌宕,迅猛绝伦而去。
“挺不错的,不过设计的不怎么样。”落雨边闯边嗤笑一声。
一旁的逍遥澈听言,不由瞪了落雨一眼,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思对这些机关暗器评头论足,而且此机关设计的如此精妙,如此环环相扣,他应付起来都要小心翼翼,这个家伙口气到真不小。
落雨间逍遥澈瞪她,不由扬了扬眉,低声笑道:“什么时候,我给你布置一个,让你瞧瞧什么叫做厉害。”
机关暗器贵精而不在贵多,不埋伏则以,一埋伏就是一击必杀,设下这么多重重叠叠,相互重合的机关,只要来人避的开第一处,第二处就没有什么危险性,不过多费点功夫而已。
这些人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逍遥澈听落雨如此样说,不由一挑眉道:“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前闯,看起来悠闲之极,那有什么生死时速,生死关头的感觉。
这方密林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纵横间落雨和逍遥澈已经齐头并进,从布满机关的密林中闯了出来。
一步站定,落雨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阵势。
一身绿色衣衫,一地寒色冷刀,午时的太阳照射下来,本应极温暖,此地却散发着一地的寒气,杀气腾腾。
前方五丈之地,成方形阵营罗列着密密麻麻的绿衣人,一眼望去怕没有成百上千,封锁住了所有的道路。
冷阳,刀光。
落雨双眼微微的眯了眯,这是军人,她敢肯定,军人身上的气息跟杀手是完全不一样的,杀手没有集体荣誉感和配合力,但是军人有,军人战场上的厮杀,是完全不同于杀手的击杀的。
手指一勾,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已经握在了手里,落雨勾了勾嘴角:“出动军队了,你的对手没有低估你。”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逍遥澈回了落雨一句,握紧了手中软剑。
看这气势,这绝对是那一国的皇家铁骑,或者说是王牌军队,连这些都出动了,看来左相引狼入室了个好东西。
铁蹄声声,军刀霍霍,整齐的步伐森森传来。
刀光阴寒,杀气四溅。
没有说话,没有手势,落雨和逍遥澈同时动了,落雨前,逍遥澈后,犹如两头猛虎朝血腥铁骑扑去。
万千利刀挥动,虎入狼群。
手握短剑,落雨当头而走,眼前刀光闪烁,扑面而来。
没有剑光,短剑几乎看不见身影,只有血色飞速的溅落在地面,很浅,很少,就如那一朵朵指甲大小的红花,盛开在草地上。
手起剑落,没有防守,只有攻击,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落雨在这一刻,把这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对方的冷刀还在半空,她的剑已经刺在了对方的胸膛,对方的刀前一刻还对准着她的脑袋,后一刻,她已经站定在了对方的身前,为那咽喉绽开了小小的血花。
落雨的动作不快,但是很犀利,一种无法言喻的犀利,只要剑出,就是一击毙命,她下手,从来不与对方的铁血长刀对上,她会对上的,只有对方的致命之地。
完全不顾及自身的安危,好似根本没看见那些砍来的长刀。
只有在伤及要害的时候,戴着银色手套的手会闪电般的抓出,一把抓住那森寒的刀,一剑送他归天。
其余时候,任凭刀光飞舞,自己身上的血色飞溅,落雨也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身上的血一般,根本不是她自己受伤一般,完全的无视,那种冷血,让人瞠目结舌。
以最小的代价,最轻微的伤势,博取最大的利益。
脚下快速的朝前移动,只要前进一步,就绝对不会后退回来,只有前进,在万千刀光中,前进。
身后,紧紧跟着她的逍遥澈,则不同于落雨的无声无息,只见其剑光颤动,宛若一条银龙在森冷的刀光中盘旋,飞落。
伴随着银龙飞舞,血色四溅而出,就如血色的雨绽放在漫天处。
一剑挑开砍向落雨背后的长刀,逍遥澈反手一剑就送其上了西天,银色的剑光笼罩着两人,为落雨铲除所有背后的一切。
落雨走在他前,那就是把后背交给了他,如斯信任,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保护他自己的女人不受伤,天经地义。
落雨下手犀利,那就当前开路,他剑动四方,那就断后紧跟。
两两配合,天衣无缝。
只见一片碧蓝天幕下,这一方血气狰狞。
没有出声,没有吆喝,只有搏杀,只有拼命的搏杀。
落雨,逍遥澈,上前一步,被绕过的铁骑立刻无声无息的朝后滚动,包围圈锁定了落雨和逍遥澈,那就绝对的锁定,要想闯出去,除非杀光他们任何一个人,否则,永远别想。
这就是皇家军队和杀手的区别,这就是军人的配合。
当先而走的落雨快速的前进着,身旁的人倒下一个,立刻弥补上一个,倒下一双,立刻涌上前一双,无穷无尽。
眉眼微微的紧皱,落雨早就清楚军队是最不好招惹的,任你一个人在强,也终有限,面对成千上万的兵士,迟早有力竭的时候。
她和逍遥澈在厉害,也不能以一人对付上千比他们弱不了多少的铁骑,那种相互配合的击杀,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而是完全大于二。
这个时候,只有以最快是速度,撕开一条口子,把这防守森严的圆球撕开一条口子,否则今日两人都要栽在这里。
下手越发的无情,左右身后的利刀完全不顾,全部扔给了背后的逍遥澈,落雨只管往前走,只管前面的对手。
一刀划过落雨的肩膀,落雨看都不看,任那鲜血流下,她的双眼只锁定前方,只锁定致命的攻击。
只要不死,对她而言都不是大伤。
脚下越来越快,黑发在狰狞的杀气中四散狂飞,落雨就如一只尖利的箭,朝着前方厚重的阻碍,劈去,不顾一切的劈去,势要撕开一切。
那是不要命的疯狂。
血色狰狞,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片杀伐。
只剩下这一片兵器交加声。
远处,高高的山头上,一袭白衣的欧阳夜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厮杀,山风吹拂起他的白袍,飘然出尘。
“好厉害,这雪山国最坚固的防御圈,要被撕破了。”他的身旁,一彪悍男子看着下方沉声道。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的清楚,那翠蓝的身影移动之快,那种完全不要命的疯狂,马上就要撕破那雪山国最引以为傲的皇家第一铁卫攻击圈了。
欧阳夜冷冷的看着那一抹翠蓝,与草木色泽极其相近,但是他却看的清楚,那小小的身体,散发着常人难及的冷锐,若是能等她长成,不知道这天下,有谁还能阻她半分。
“太子,逍遥澈的龙骑卫要到了。”彪悍男子转头看了眼身后,沉声朝欧阳夜道。
身后,青海率领的龙骑卫快如闪电而来,显然已经突破了左相的障碍,若是让逍遥澈的人接近了他们,那在想至逍遥澈与死地,可就不要想了。
欧阳夜定定的看着下方那抹翠蓝,没有出声。
彪悍男子见此微微皱了皱眉道:“太子,她会是我们的障碍。”
欧阳夜听在耳里,面上一闪而过一抹仓促的,谁也看不清楚的情绪。
是啊,她是逍遥澈的人,那她就是他的敌人,这么强悍的身手,假以时日,必定成为他最强大的对手。
可是,他真想留着这个对手,真有点……不想对她下手。
缓缓叹息了一声,欧阳夜冷冷的一挥手,但是他不会忘了,他亲自来,明面上是为天辰皇帝贺寿,实则是来杀天辰翼王逍遥澈,来杀这个会威胁到他傲云的对手。
现在,有人比他先动了手,那么就让他来补上一击吧。
顿时,一连串的命令快速的传递了下去。
“轰。”寸尺高的火焰突然在这一方山林中升腾起,山中草木本多,这骤然而起,却火力惊人的山火,瞬间以燎原之势,扑向了那下方厮杀场中的落雨和逍遥澈等人。
一袭白衣在山顶轻舞飞扬,欧阳夜冷冷的看着下方的大火,他出手,不会像雪山国一样,繁复却没用,他出手,就要一击毙命。
身后,马蹄声响,逍遥澈的龙骑卫快要扑上来了。
白色身影最后看了一眼那快要被山火包围的翠蓝衣襟,冷冷的转身,消失在了山林之后。
火,通天的大火,瞬间蔓延。
下方的厮杀场里,逍遥澈一眼看见转瞬之间铺天盖地而来的大火,顿时变了脸色。
“有人放火。”冷怒声中逍遥澈脸色铁青。
他们所在的地方乃山草众多之地,此时起如此大火,这是绝了他所有的后路。
“别看。”冰冷的,不带一丝人气的冷喝声骤然响起,前方的落雨头也没回,只是脚下的速度越发的快了。
没有抬头看扑面而来的山火,落雨只专注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要想避开这火焰,首先要闯出眼前这修罗场,否则,一切都是妄谈。
逍遥澈骤然一听,立刻明白,当下一声不吭,手中长剑舞的犹如疾风骤雷,杀气四伏。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手中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前方的围堵力越来越薄弱。
黑发临空,那隐隐的山火升腾起的妖红,映照在落雨身上,那是血的颜色。
火势越来越大。
山中山风一吹,越发助长了那熊熊的火焰,转眼就已经成滔天之势,凶猛之极的扑来。
那滚烫的热辣,已经映照在了落雨和逍遥澈等人的身上,那炙热的温度,是可以焚毁一切的力量。
“走。”一剑砍开最后一个人,眼前的包围圈还没形成,落雨一声大吼,狂冲而出。
身后紧跟的逍遥澈,反手一剑挡开刺来的长刀,一把抓住前方的落雨,身形如疾飞之箭,朝着前方迅猛窜出。
一旦撕破了那包围圈,想在拦着他们,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身形闪烁,转眼就没入了前方的山林,在无踪迹。
只留下身后一地尸首,和伤痕累累的铁骑。
在金色的阳光下,那火红的的颜色翻滚着蜂拥而来,密密麻麻的,就算在如此强的光线下,也惹眼的很。
这一片地方全是草丛,草木高可及膝,一旦烧起来,借着风势,那速度无法想象,野火燎原,星星小火就可烧光整个草原,还不说这山草茂盛之地。
顾不上顾及身上的伤势,逍遥澈几乎如离弦的箭,抓着落雨如飞而去。
“前方七里左右,有一小溪。”反手把落雨往背上一扔,逍遥澈运足了内力,狂冲而走。
落雨双腿一夹快速夹上逍遥澈的腰,紧紧贴在逍遥澈的背上。
她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逍遥澈快,而且,她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所以,一声不出,只紧紧的抓住逍遥澈。
“我倒要看看,到底谁快。”猖狂的冷喝声随风而逝,却自傲之极。
黑发临空,在逍遥澈身后笔直逼成了一条线,逍遥澈的力量此时完全的展现了出来,那种速度比之奔马,只快不慢。
天边一片火红,整个这半边天,都已经快要燃烧起来。
山风吹来,星星小火瞬间都可以燎原,还不说本依如此大火。
火焰翻滚着蔓延开来,一浪一浪从四面八方飞纵而至,一片山风带起一点星火,瞬间就是一片火红冲天,火势来的凶猛而狂烈。
紧紧追在逍遥澈和落雨的身后。
汗水已经被烤干,落雨几乎可以感觉到头发烧焦的味道,山火,来的太快了。
而这时,被左相做了一番手脚,此时才冲上来的青海等人,一见山峰下满山的大火,顿时心都几乎无法跳动了。
放眼望去,这一厢那里还有什么绿木草丛,只有那妖艳的火花在奔腾着,在跳跃着,在肆意的喧嚣着。
膝盖一软,青海砰的从马上摔了下来,定定的跪在地上。
“我来晚了,来晚了……”铮铮铁汉的脸上一片死寂的呆滞。
他在山崖上料理了那些刺客后,紧跟着调集龙骑卫,连皇帝逍遥易的命令都没有等,就快马加鞭的冲了过来。
为的就是抢先一步到达这方的山脚,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此时这漫天的大火呼啸,这样的火里还有什么人,还能有什么人?他的王,他的王妃……
提气疾奔,逍遥澈几乎要飞了起来。
这是在跟山火抢速度,这是在跟风争快慢。
“三百米。”看了眼后方,落雨精准的为逍遥澈报出他们与滔天大火的距离。
很准确,但是逍遥澈听不懂这数字。
身后火红一片,噼里啪啦的空气燃烧声,跟踪而至,滚滚浓烟呼啸而来,炙热的温度给人一种火烧火辣的感觉,身后,燎原之火逼近了。
“叮咚,叮咚。”就在这滔天的火浪中,叮咚的溪水声隐隐约约传来,很悦耳,该死的悦耳。
如箭离弦,逍遥澈几乎灌注了全力。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双眼中映衬着漫天的妖红,此刻的落雨却冷静的不像人。
“闭气。”一声狂吼,逍遥澈狂飞而起,朝着前方的小溪就扑了上去。
身后,漫天的大火同一时间轰的吞噬了两人刚才所站的地方,呼啸而来。
天地间,一片火色蔓延。
三天三夜,连绵不休。
那妖冶的橘红,在天辰国都郊外肆意的绽放,那夜晚的火红,映亮了半边天。
三天三夜,连烧了三座大山。
最后一场夏雨,方终结了这无止尽的大火。
漫天的大火烧毁了天辰国的皇家狩猎场,震惊了天辰整个京都。
然而,这都不及另一条消息来的震惊,天辰翼王和翼王妃被这场大火吞噬了。
所有的天辰百姓惊呆了,他们骁勇善战,当世无敌的翼王逍遥澈和那名满京城的小王妃,死了,被火烧死了?就这么死在了他们陛下生辰的第二天?
不,不能相信,这无法让人相信,这让人不敢相信,他们天辰的支柱,就这么没有了?
但是,容不得所有人不相信。
火势熄灭后,整个皇家禁卫军全部出动,所有天辰国第一铁骑龙骑护卫,全部出动。
就连驻扎在京城外五十里的绿营军和京城守备军,也全部出动,把整个烧的光秃秃的三座大山,拉网似的搜查。
没有人,什么人也没有找到,那样的大火下,还能找到什么人。
朝廷上,翼王逍遥澈没有在出现过,他们的皇帝陛下停朝三天,没有上朝,所有文武百官急如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
他们的翼王真的死了?
然而就在这份惊天的消息下,有些人却动了。
左相以龙骑卫不能一日无主,奏本请太子殿下代为掌管,翼王手下三十万兵马,同样不能没有人掌握,请皇帝陛下亲自收回虎符,归皇帝陛下自己亲自调动。
否则,三十万逍遥澈带着出生入死的大军,万一动乱,这可如何是好?
同时奏本,请追封翼王逍遥澈为忠义镇国亲王,天辰第一王爵,建衣冠冢,葬皇陵。
天辰皇帝逍遥易,斟酌再三后,准了。
刹时,左相立刻开始全面帮太子逍遥承接手逍遥澈留下的兵马。
左相动了,右相和上官将军府也开始动了。
三十万镇守京都的兵马和天辰第一龙骑卫,岂能落在左相的手中,若是落在他们的手中,他们那还有命活下去。
天辰国,开始弥漫起浓浓的硝烟味,各方势力都在这黎明前的黑暗里,开始张牙舞爪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身冷清的傲云太子欧阳夜,请辞回转傲云。
逍遥易此时恨不得立刻送走这尊大神,欧阳夜一提请辞,立刻相送,此时的天辰内乱迫在眉睫,傲云若是在插脚,天辰危以。
暴风雨快要来临了。
天辰皇宫,西宫。
“妹妹怎么如此没精神?”柳皇后一脸灿烂笑容的看着伤痛欲绝的陈贵妃。
陈贵妃冷冷的看了柳皇后一眼,冷笑一声道:“收起你那一副尖酸嘴脸。”却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柳皇后。
柳皇后也不生气,依旧笑的很灿烂的看着陈贵妃,一字一句的道:“妹妹,这一仗,你输了,哈哈,来啊,请贵妃娘娘上路。
话音一落,身后立刻走上来四个太监,当头的端着一杯水酒,孔武有力,成品字形站在陈贵妃身周。
陈贵妃斜眼看了一眼那杯毒酒,宫廷赐死的手段。
“请贵妃娘娘上路。”尖细的声音,此时听来分外=阴森。
陈贵妃见此,突然缓缓的笑了,清脆的笑声,却充满了让人说不出的戾气,那眉眼中燃烧起铁血的疯狂。
一把拭去脸上的泪水,美目尖锐之极的盯着眼前笑的一脸得意的柳皇后。冰冷之极的道:“就凭你,有何资格赐死我?”
柳皇后看着突然之间笑的疯狂的陈贵妃,冷笑道:“陈贵妃爱儿成痴,遭受不住三皇子逝去的打击,服毒自尽,这怎么能说是本后赐死的。”冷冷的笑,说道最后又变成得意之极的笑。
陈贵妃满脸阴森的看着得意的柳皇后,笑的阴森:“还没到最后,到底谁赢谁输,还不一定。”
柳皇后一听眉毛一竖,讥笑道:“儿子都没有了,你凭什么跟本皇后争,本后看……”
“柳皇后,本将军相信,太子殿下绝对活不过明日。”威严的话打断了柳皇后的示威,天辰朝第一武将,上官无敌缓步走了进来,身后,是上官家的嫡系子孙,手中都握着寒锋利器。
柳皇后一听面色顿时大变,一指指着上官无敌道:“上官无敌,你敢造反?”
“不,本将绝对忠于天辰王朝,本将现在不过是来缉拿谋害当朝皇子的背后黑手。”上官无敌话音一落,身后的上官毅,上官尘,齐齐站在了柳皇后的身前,按住了剑柄。
柳皇后顿时面色铁青:“你有何证据?上官无敌,你好大的胆子,敢挟持本朝皇后,来人啊,给本后拿下。”
没有人动,没有声音传来,什么都没有,一片静悄悄的。
窗外,月夜相当的美,一轮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皎洁,清贵。
除了大殿中瑟瑟发抖的四个太监,在无其他声息。
“你们,你们……”柳皇后此时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眼前的情况,上官无敌他们掌握了整个皇宫。
该死,她的父亲带着逍遥承去接掌兵马去了,此时,她身边的人那里是上官无敌等人的对手。
“不需要证据,只是他该死。”上官无敌看着面色苍白的柳皇后,很淡然,很缓慢。
柳皇后一听脸上血色尽失,指着上官无敌,手指急剧的颤抖,完全说不出话来。
从上官无敌进来,一直没有说话的陈贵妃,此时缓缓的站了起来道:“我父亲呢?”
口里问着上官无敌,一双阴狠的双目却牢牢盯着柳皇后。
“自然是面圣朝君,左相,逍遥承,勾结雪山国,谋害当朝翼王,此罪,当诛。”上官无敌沉声回道。
陈贵妃听言嘴角冷冷的笑了,阴狠的目光盯着脸无人色的柳皇后,咬牙切齿的道:“你害我没了儿子,好,你的儿子也休想活过今天,柳贱人,别以为这天辰除了你柳家就没人了。”
说罢,一摔袖袍,转身就出了宫殿。
夜风激荡,一地清冷。
“不,不……”柳皇后突然发疯的就朝殿外冲去,可上官毅等人岂会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女人过去。
大殿中,疯狂的叫声远远的传了出去,回荡在这看似平静的夜里。
天陈宫,在这深夜里,一片灯火辉煌。
“右相深夜见朕,有何要事?”逍遥易坐在龙座上,疲惫的揉着眉间,看着下方的右相。
国字脸,看上去没有文臣的儒雅,反而有武将的锐利。
右相躬身一曲重重跪在地上,手中奏折高举,沉声道:“微臣刚收到的密报,太子逍遥承,勾结雪山国君,谋害我天辰三皇子翼王逍遥澈,请陛下明断。”
逍遥易一听此话震惊的坐直了身体,身旁的大太监立刻跑上前,接了过来。
逍遥易快速的翻看手中的奏折,半响,脸色微变的道:“右相,这证据并不……”
“陛下,太子殿下勾结雪山国,证据确凿。”冰冷之极的声音,打断了逍遥易的话,右相身体一躬,直接站了起来。
如此行为,简直是藐视王权与极点。
逍遥易紧紧皱了皱眉头,握着奏折的手,几不可见的颤抖。
冷冷的一挥手,逍遥易身边的太监总管立刻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留下右相和逍遥易两人与偌大的天陈宫里。
逍遥易看着此等举动没有做声,他身边的人全被控制了。
“右相,寡人只剩这一个……”逍遥易看着右相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其意思却相当的清楚。
他的儿子中最成才的属逍遥澈,其次就是这个平日里一点风声不动的逍遥承,若是两个儿子今一朝被毁,那他天辰朝……
“八皇子,十皇子,十三皇子,具是可造之才,请皇帝陛下废除阴谋陷害三皇子的太子逍遥承,另立其中任何一人,本相必定竭尽所能辅助与他,陈贵妃定也会视如己出。”
一步逼近,右相刚毅的脸上,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今日,必杀太子逍遥承。
八皇子十三,十皇子七岁,十三皇子,那才是个一岁孩子,这三人……逍遥易的脸色很不好看。
“陛下,恕臣斗胆,这么多年朝中局势如何,想必陛下也相当熟悉,左右对持,陛下才能高枕无忧,一朝任何一个倒塌,陛下,你的高枕无忧也就到了尽头。”
右相,咄咄逼人。
逍遥易听言不用想也明白,这也是他这么几日烦躁不安的原因。
天辰朝左右二相分庭抗礼,两大武将一助左相,一助右相,互相对持,互相忌惮,这才能保天辰朝朝廷不乱。
今逍遥澈一脉倒塌,左相夺权,一等左相和太子做大,他这个皇帝也就岌岌可危了。
不用任何人说,他也明白这一点,可是,逍遥承毕竟是他亲儿。
抬头深深的看了眼咄咄逼人的右相,窗外凉风吹来,明明是初夏时节,却冷的人从心底里发寒。
今日,左相外掌军权,右相逼宫朝廷,逍遥澈一死就是如此局面,一个处理不好,内乱既起,天辰朝危已。
“准奏。”仰头缓缓的闭上了眼,逍遥易从牙齿缝里憋出了两个字。
“微臣遵旨。”右相立刻躬身上前,提笔一挥而就,废立诏书。
玉玺红印,鲜艳的乱了人的眼。
健马如飞,直穿九门而出,黄钟奏响,夜招满朝文武上殿。
废立诏书一下,逍遥承不接视为犯上作乱,斩。接了,要杀一个庶民罪臣,轻而易举。
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能动其底线,否则,就是玉石俱焚,谁也得不了好去。
夜,越发的沉寂了,带着阴森的气氛。
而此时,京城外,左相正带着太子逍遥承,和天辰第二武将斐将军,握着手中的诏书,昼夜赶往逍遥澈手下三十万大军的驻扎地,一旦拥有这三十万大军,就算反了天辰朝也有了绝对的资本。
星夜迷茫,两处都劲急的动乱着。
而这个时候,荒郊野外,两道身影正缓缓的朝京城的方向走着。
“累不累?”拉着落雨的手,逍遥澈温柔的问道。
“不累,这算什么。”落雨侧过头笑看着逍遥澈,一张小脸上黑一块红一块的,脸上原本的药物都给河水冲走了,不过那烟熏火燎的狼狈,却绽放在她身上,一张小脸看上去又丑又漂亮。
“只是你,胸口上的伤还挺不挺的住?”
“死不了,你呢?”逍遥澈也微笑了起来,妖魅的脸,此时也不好看,青一块紫一块的,一边伸手抚摸着落雨身上的伤。
伤口已经结疤,看上去又多又凶猛,实则到都是些皮外伤,落雨连看都不看。
“小事。”落雨一耸肩,口气大的很。
两两对视,两人顿时相对而笑。
除死无大事,只要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那就走,不知道这三天来,京城乱成了什么样?”逍遥澈握住落雨的手,踏步朝前走。
“管它怎么样。”落雨到是一点都不在乎,只要眼前的人没事,其他的事情,无视。
逍遥澈见此,不由笑的温柔而妖魅。
他的小王妃心眼里只有他呢,真让他高兴:“走,前面就是我的虎军驻扎地,过去汇合上。”
“好。”落雨很直接的点了点头。
浓浓的情意荡漾在两人的身边,人狼狈到极点,看上去到温馨之极。
两手相握,踏着一地月光前行。
那日两人最后关头冲进水里,逍遥澈使力太猛,撞到了河底的大石上,直接撞的口喷鲜血昏了过去。
落雨见满天大火,那敢冒出水面,只好一边护着逍遥澈,一边骨碌碌的顺着河水就一路冲了下去。
这一冲,就在河里浮在浮沉的被冲了一百多里,落雨看应该远离了被包围的地盘,当下,才架着逍遥澈从河里爬上来。
上了岸,她虽然一身是伤,看上去鲜血淋漓,但是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要害,没什么大事。
但是,逍遥澈那灌注全力的一撞,却撞的有点凶了,就如他全力的一掌击出,那力量又全部反弹到他身上,这般的力度,逍遥澈自己也没辙了。
采摘药材治伤,这难不倒落雨,现代社会丛林中的药草跟这里没什么变化,不过,要她内力帮助逍遥澈调息,那她就做不到了,她那里来的内功。
当下,就在僻静的河边呆了三天,等逍遥澈自己调息的内伤好了三分,这才起步出了那里,朝京城的方向走来。
沿途,没遇见什么野马野驴的,到是遇见不少被大火赶出密林的野兽,豹子老虎的,没少杀,不过还真当不了坐骑用,他们两都还不是能驯服野兽的驯兽师。
因此,只有落魄的一路走来,谁让这河水流经的地方太偏僻,人烟都不见一个。
月夜清幽,这方天地清冷着却又炙热着。
虎营,天辰都城外最靠近京城的兵马,三十万兵马坐镇此间,维护着京城等天辰要害,谁要是拥有了他们,要一口吞了天辰国都,灭了天辰逍遥皇族,都没有一丝问题,因为其他的兵力太远了,远的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这虎营三十万虎军,乃逍遥澈一手掌控。
因此,左相等轻易不敢动,一动就要抢先下手这军权,只要有了这军权,一切都有了,那怕他逍遥澈死而复生,他们也在不用怕他。
是夜,虎营一片平静。
“咚咚咚咚……”平静中,突然震天的大鼓擂响,那厚重的鼓声如惊雷,直震苍穹。
那是全营集合的鼓声。
虎营,顿时如一只沉睡的巨龙,瞬间蜿蜒而起。
沸腾而有序,忙乱而规整,瞬息之间,教场中已然列队整齐,三万前锋兵甲胄加身,铁铁声威,如暗夜苍龙。
骑兵一百二十八位百夫长,步兵一千一百三十一位百夫长,榴重装备兵,后备军,百夫长之上全部整齐罗列与教场之上。
从鼓声起到一切集合整齐,不过一炷香时间。
“圣旨到。”左相高托着圣旨,纵马飞奔而来,贯穿整个教场,身侧斐将军和太子逍遥承紧跟。
虎军三大副将,流川,陈司,周成,一身铁色盔甲,顿时单膝跪下,恭迎圣旨。
是下,整个偌大教场,三万多兵士,一声不出,齐齐跪下恭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翼王不幸遇害,举国同悲,但军中不能一日无主,虎军从即日起归于皇朝,由陛下亲自调动,现由太子殿下监管,钦此。”
左相一口气读完,面上透露着兴奋的晕红,这三十万大军要归他们了,从此他们还需要怕谁来。
一片安静,没有三呼万岁,没有磕头谢恩,只有死寂一般的寂静。
“三位将军接旨。”左相见此脸色一沉,喝道。
单膝跪下的流川,陈司,周成,三人对视了一眼,铁硬的脸上一派冷酷,缓缓站起身来退后一步。
“你等敢抗旨不尊?”左相顿时大怒。
“虎符可在?”流川满脸严肃的看着左相,沉声道。
左相闻言一愣,虎符,那东西不知道逍遥澈放在什么地方,而他住的琉璃阁,有龙骑卫把守,他们进都进不去,这虎符那里有。
“圣旨下,与虎符有什么关系。”左相沉着脸。
流川听言再度退后一步,冷声道:“本将只知听虎符调遣,其他,一概不应。”冰冷的话,却如给兴奋的左相浇了一头冷水,左相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你们连皇帝陛下的圣旨都不听,反了。”跟着左相的斐将军怒声喝道。
此言一出,流川,陈司,周成,再度对视了一眼。
“虎军只听虎符调配,余者,妄言。”陈司满脸冷酷的道。
“陈将军,这可是罪同谋反啊,你们可要好好想想。”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子逍遥承,温和的看着三人,缓缓的道。
五大三粗的周成闻言上前一步,朝太子逍遥承行了一礼,严肃之极的道:“多谢太子殿下提醒,不过我虎军眼里只有虎符,将军令无虚发,我等只知遵守,有虎符,我等立刻听令,无虎符,今日这三十万大军,一步也不会动,一头也不会磕。”
斩钉截铁的声音,犹如钢铁一般倨傲和不动如山。
“只奉将军令。”下方三万兵士立刻轰然响应,整齐的喝声,不大,但是绝对铿锵有力。
将军,翼王逍遥澈,就是执掌他们的将军。
“好啊,在你们眼里只有逍遥澈,没有皇帝,罪同谋反,来啊,把这三人给本相绑了,提交刑部审处。”左相面色铁青。
逍遥澈是怎么带这些兵的,居然敢冒着杀头的罪名,具不接受圣旨,一群活久了的东西。
跟在斐将军身后的十个兵士立刻走上前来,幸亏他们有准备,知道逍遥澈带的兵不好对付,带了人来,否则……
身影晃动,斐将军身后三个士兵瞬间如猛兽扑出,来势刚猛之极。
站与高台之上的流川,陈司,周成,见此立刻双掌一错就对了上去,想拿下他们,休想。
拳风赫赫,刀光剑影。
霎时,两方六人齐齐对上,只见一片拳气纵横,杀气腾腾。
几个晃手间。
“砰。”陈司与对方硬拼了一把内力,顿时一个踉跄退后一步,一口鲜血狂喷出来,溅落在灯火通明的地面,双手几乎断折,对方好刚猛的内力,在他手下居然十招自己都走不过。
这怎么可能,在天辰武将中,他虽然只是翼王逍遥澈手下的一个副将,但是其功夫直追天辰第二将军,斐将军,怎么可能在这些士兵的手中,十招都过不了?
就在陈司一转念间,一声清脆的刀剑相交声,一片血光禀射。
流川面色铁青,后背上一条狰狞的伤口贯穿整个后背,鲜血淋漓,若是他在慢了一分,这一刀就要了他的命。
低下的万千士兵顿时哗然。
陈司双眼一沉,流川的功夫比他还要高,居然……
“小心。”此念头才一转,身负重伤的流川突然大喝一声。
眼前一花,他对面的周成,猛的被击飞了过来,重重的摔在他们的面前,手捂着胸口,一口鲜血涌出,却死死的咬牙咽了下去,只那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嘴角一丝血迹。
三大副将,只手间被全部击败。
这,不过转瞬之间而已。
“接还是不接?”左相见此面上一闪而过冷笑,冷冷的喝了一声,高举着手中的圣旨。
流川,陈司,周成,对视一眼,如此强的对手,放眼天辰也找不到几个出来,绝对不是天辰人,或者说他们本来的位置绝对不会在他们之下,这是有备而来,看来起先流传左相谋害他们将军的传言,绝对没假。
“不接。”冷酷肃杀,斩钉截铁之极。
“好,拿下。”斐将军顿时一声怒吼,身前三貌不出众的兵士,立刻朝流川等三人逼近。
下方的众将士见此,立刻鼓噪起来,齐齐朝前逼近一步,满脸愤慨。
一直很温和淡然的太子逍遥承见此,转过头来看着下方位置仅次于三大副将的将领们,微微一笑道:“不尊皇命,罪同谋反,你们是一起抄家灭族,还是亲自拿了他们三人,本太子便允了你们这副将之职。”
轻描淡写的话,却是挑动虎军窝里斗。
下方的将领们听言,齐齐冷哼一声:“只尊将军令。”
“那好,就地格杀。”左相面色一沉,那逼上前去的三人,立刻合身朝着流川等人就扑上,手中利剑闪动,阴寒彻骨。
“嗖。”眼看那犀利的刀就要穿过流川的胸膛,一道锐利之极的破空声突然飞射而至,迅猛绝伦。
那兵士不敢硬接,一个翻身推开,那破空之器狠狠的撞上了几人身后的大鼓,立刻,一声轰响炸响在静寂的教场之上。
“谁敢动本王的属下。”一道冷酷之极的声音从黑夜中破空而来,铁血之极。
大教场内,三万士兵顿时唰的一声闪出一条路来,身后,茫茫夜色下,一高一矮两人,踏着月色而来,不是那落雨逍遥澈是谁。
银月冷光,宛若两尊杀神。
“将军。”三万士兵立刻激动了,呐喊出声。
高台之上的流川,陈司,周成,寂灭的眼中燃烧起通天的亮光,三人撑起身体朝着逍遥澈和落雨来的方向,战甲一挥,齐齐跪下:“末将叩见将军。”
“叩见将军。”齐刷刷一跪,整个教场鸦雀无声,只有矮了半截的三万士兵,只有一片威严赫赫之气。
清冷的月光下,黑压压的士兵队伍中,逍遥澈和落雨穿行而来,一身威慑,铁铁军威。
站与高台之上的左相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看着下方与众军中走来的两人,使劲的揉了揉眼,怎么会?怎么会?他们不是必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左相使劲的摇摇头,后退一步。
那眼中的惊诧,几乎让他丑态毕露。
“好大的胆子,左相,你居然敢欺到本王头上来。”一步站定在高台之上,逍遥澈冷冷的锁定一脸难看的左相。
一身狼狈,那气息却威震八方。
落雨挽着逍遥澈的手臂,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如见鬼魅的左相,就那样冰冷的看着,那气息却尖锐的让人背脊发寒。
“看见我们,你很惊讶?”阴森的目光锁定左相,落雨仿佛不经意的道。
“不,不,是,啊,不……”任凭左相城府极深,此时也震惊的手都抖了起来,前言不搭后语。
一旁的斐将军和太子逍遥承,早已经说不出话来,那通天的大火,那三天三夜的焚烧,居然还能活着,这面前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夜风吹起,初夏却阴寒刺骨。
左相一个寒栗,不过也是久经沙场的人物,立刻恢复神色,抬起左手高举着手中的圣旨,强自镇定道:“本相与太子殿下,乃是奉皇帝陛下旨意而来,三员副将不尊皇令,欺君犯上,理应就地格杀。”
逍遥澈冷眼一寒,也不待左相宣读圣旨,直接一把就扯了过来,唰的展开一看。
一目十行,旨意尽收眼底,逍遥澈顿时一声冷笑,把圣旨扔回给左相,沉声道:“本王还没死,这圣旨如何做数,既不作数,又何来欺君往上?”
冰冷的声音,夹杂着铮铮铁怒,要是他晚来一步,他的三员大将岂不是就毁在了这里。
左相此时已经冷静下来,见此眉头紧皱,握住手中圣旨道:“三殿下,圣旨就是圣旨,金口玉言,断无更改,三殿下完好无损乃我天辰之福,回归后,皇帝陛下定然会另行下旨恢复一切,但现下,这皇令可不能违背,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话音落下,身后的十个士兵齐齐的朝前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逍遥澈和落雨。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今日一定要收了这军权,否则一旦与逍遥澈回去京都,所有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不说,可能还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等不得,也不敢在等。
此时,逍遥澈和落雨看起来一身是伤,不难对付,左相震惊过度,反横了一条心。
落雨见此双眼微眯,冷冷的笑了,一抬下颚挑起眼角道:“那又怎么样?”
一句那又怎么样,简直是无法无天之极。
“你好大的胆子,敢藐视王令。”左相立刻眉眼一竖,大喝道。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落雨随意的一挥手,眼光扫过下方黑压压却静寂无声的三万士兵:“谁听见了?”
悄无声息,什么声音都没有,三万士兵齐齐低头看地,面上一丝其他神色波动都没有。
高台上受伤颇重,站立在逍遥澈身后的流川等三人,更是仰头望天,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夏风吹来,一地清幽。
左相的脸色沉的如水,牙齿咬的咔嚓作响。
落雨却笑的妖娆极了,指尖上锋利的匕首轻快的转动着,就好像是一只羽毛笔一般,那眉梢眼角都是讽刺。
一挥手,身后立刻有人抬来将军椅,逍遥澈袖袍一挥缓缓坐下。
冷眼扫过左相,太子逍遥承,斐将军,等三人,眼角眉梢都是冷冽:“这里,本王说了算。”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那般的自傲,那般的蔑视一切。
“只尊将军令。”身后的流川等人立刻高吼道,三万人齐齐高吼,那声音几乎震破苍穹,直冲天际。
左相等人虽然在朝廷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阴谋手段玩的是风生水起,但在杀场军队里那就是只纸老虎,顿时被震的耳内嗡嗡作响,面色一白。
落雨见此顿时猖狂大笑起来,黑发妖娆,狂妄之极。
那笑声中无形的杀气透体而出,森寒而决杀,那些虎视眈眈锁定住逍遥澈和落雨的十个士兵,见此齐齐面色微变,脚下几不可见的退了一步。
动作虽小,却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逍遥承看在了眼里。
“本太子看三弟所言也是,毕竟三弟还在,这旨意下的也确实有点无稽,左相,我看就不用做这无畏的争执,与三弟一起回城才是最好,父皇知道三弟无恙,定然欢喜之极。”逍遥承微笑着上前一步看着逍遥澈。
左相顿时暗中握住了拳头,十个士兵微微的动作他也看见了,他们产生了惧意,若是惧怕了落雨,不能一举擒拿了逍遥澈,只要有一丝的失手,他们这几个人会被这三十万大军踏成肉泥。
千般算计,万般谋略,到头来付诸流水。
左相恨啊,可是这在逍遥澈的地盘上,他终究没有办法。
军权,军权,这该死的军权。
“太子所言极是,既如此,臣等立刻回复陛下就是。”咬牙切齿,面上却有礼有序的左相,扔下这句话,转身就欲走,身后十个士兵立刻跟了上。
“怎么,就这么走了?”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落雨站在坐着的逍遥澈身边,淡淡的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就想走的十个士兵。
“上官小姐什么意思?还想强留钦差不成?”左相脚下一顿,转头怒视着落雨。
落雨一声冷笑:“钦差?这十个人是那一国的钦差?雪山国?傲云国?陈国……”
左相心中顿时一惊,面上却骤怒道:“你什么意思?说话可要有凭据。”
“凭据,左相,没凭没据,本王妃也照打了,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我说的话就是凭据。”落雨手腕一翻,锋利的匕首稳稳的抓在了手中。
逍遥澈则横扫了左相等一眼,眉眼中全是戾气,打了他的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左相顿时脸色铁青。
这个上官落雨嚣张跋扈他不是今天才知道,可没想嚣张成这样。
“何况,本王妃教训几个天辰士兵,需要什么凭据,看不顺眼就打了,你拿我怎么样。”狂妄之极。
冷眼扫过面前十个面色不动,却各自戒备的士兵,落雨冷笑一声,一把朝后扔下手中匕首,只戴着那银丝手套道:“别说本王妃以大欺小。”
话音一落,高台下顿时哄堂大笑,他们的王妃才十三岁,眼前的士兵那一个不是二十多岁,以大欺小,他们的王妃逗人玩呢。
逍遥澈一把接过落雨抛来的匕首,缓缓的把玩着。
身后周成见此踏前一步,附耳与逍遥澈身边轻声道:“将军,他们很厉害,王妃……”
话没说完,逍遥澈缓缓摇了摇手,他的落雨可不是个莽撞人,那银丝手套可比匕首厉害的多。
一脸乌黑,一身狼狈,却气势震人,落雨一步踏前,面上一片轻蔑,右手食指伸出朝那十个人一竖,紧接着一个倒翻,食指点向地面,姿态猖狂之极。
“谁过了本王妃十招,今天本王妃就放他走,否则……”后面的话没说话,意思却不言而喻。
那十个人见此,对视一眼,手中利剑一挥,齐齐就朝落雨扑来。
眼看一剑拦腰而来,砍至落雨腰边,落雨都还没有反应,周围士兵顿时惊叫四起。
然那惊叫才出,场中落雨身体动也不动,手却闪电般的一把朝长剑抓去,众人的惊呼还卡在喉里,只见那银光闪闪的长剑,砰的一声被落雨一把抓断,身形一晃而过,那半截剑头已经插入了那持剑士兵的胸膛。
一切,不过眨眼之间。
剩余的九个士兵立刻面色一变,出手更加没有保留,全神贯注。
蝴蝶翩飞,那银色素手,比之神兵利器还要厉害。
双手一错,只听骨骼一响,一人歪着脑袋倒了下去。
银光一闪,一人斜斜的倒了下去,胸口处往外冒着血花。
没有带着让人森寒的杀气,只有鬼魅的,莫名其妙的身形晃动和招式。
左相见此脸色早已经一片铁青,看来,那日大闹他左相府,落雨还给他留了情面,否则,他相府里有何人能挡的了她一击。
袍子下的五指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这个落雨绝对留不得。
刀影翻飞,落雨突然一个回身狠狠一拳就朝身后的士兵面门击了过来,那士兵猝不及防,直接被落雨一拳打的倒退了两步,退至坐着的逍遥澈面前,一口鲜血喷出和着满地的牙齿。
不重,没有内伤,只是一口牙全被这一拳击碎。
这个女人没有内力,这士兵立刻领悟过来,身形还不待往前冲,身后逍遥澈突然一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脉门,顿时,此士兵动也动不了一下。
那场面上还剩下的唯一一人,一见顿时大骇,不及攻击落雨,一刀就朝那被逍遥澈抓在手里的士兵砍去。
落雨斜身一让,手指闪电般的袭下,两指一把捏住从她身边掠过的兵士后背第七根脊骨,狠狠的往下一按。
只听一声惨叫,那身在半空的士兵,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整个人不住的颤抖,顷刻间就没了气息,全身上下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第七根脊骨,乃是身体的中驱,一旦断裂就是大罗神仙也活不成,这是所有雇佣兵都相当清楚的事情。
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刮过,和着兴奋之极的呼吸声。
下方的三万士兵满目崇拜的看着高台之上云淡风轻的落雨,那眼中是绝对的尊敬和狂热。
而一旁的左相和逍遥承一瞬间脸色却难看之极,在黑夜中,那身形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两人顿时对视一眼,想悄无声息的溜走,却见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几个千夫长和万夫长,围绕在了他们身边,他们在无可退之路。
高台上,轻轻揉了揉拳头,落雨转身从地上拾起一仗牙齿,冷冷一笑道:“早过时的把戏了。
暗藏毒药的假牙,是刺客死士的专备,一旦出了事情,立刻自杀,别人不了解,她还能不了解。
亲自出手,不就是为了这个。
左相引狼入室,他们没有确切的证据,现下不就有了。
要从一个死士口里掏出证词不容易,不过这绝对对她例外,当年m国的特工,叫她抓住了,还不是从他口中要出了她要的情报,没有死硬到底的人,只看你用的办法和手段对不对而已。
“拉下去,严刑拷打。”逍遥澈抓着那无法自杀的死士,沉声朝流川道,那眼却冷冷的看着面色难看之极的左相和太子逍遥承。
“是。”流川顿时同陈司等人扣着这重要人物,快速的退了下去。
“我逍遥澈不害兄弟姐妹,但是谁要是敢欺到我头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念情分。”冷冷的话让逍遥承打了一个寒战。
笑眯眯的走到逍遥澈身边,落雨歪着头笑道:“左相和太子不是邀请我们一路回京,好啊,这会正和我意,走,一路,顺便带点兵马,我想今晚的京城可能很热闹。”
逍遥澈听言扬了扬眉道:“很热闹,好,我们就去看看这热闹,顺便……”眼光扫过左相等人,逍遥澈突然冷眉一竖。
落雨顺着逍遥澈的视线看去,斐将军不见了。
柳眉轻扬,在这样的包围圈中都能无声无息的离开,这个斐将军看来不简单啊。
“将军,左相既然来接手我们虎军,将军的龙骑卫应该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没有退走的周成凑上前低声道。
“青海,彦虎,虽然不弱,但是跟我们三夜是半斤八两,将军,可要小心。”
逍遥澈听言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先去疗伤。”一边陡然提高了声音:“吴林,齐权,三余,裘素,点齐帐内兵马,跟本将走。”
“是。”四万夫长立刻高声应喝。
刹时,鼓声动,风云开。
整个教场雷鸣般的鼓声远远传出,犹如战地惊马,厚重而快捷之极。
教场内三万士兵立刻退的退,留的留,其他营的兵马来的来,回的回,四万兵马立刻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落雨见此,压低声音朝逍遥澈道:“你带兵后面来,我先走一步,青海他们可能支持不住,而且宫里还有母妃。”
听周成的话,青海与他们的武功半斤八两,他们一个照面被伤成这样,青海等肯定讨不了好去,龙骑护卫可不能被左相的人控制了去。
而且,右相等人虽然厉害,毕竟是文臣,其他人她倒不顾,陈贵妃她定是要相护的。
逍遥澈一听握紧了落雨的手:“我……”
“你有伤。”逍遥澈才说了一个字,落雨眼睛一瞪立刻把逍遥澈的话瞪了回去,内伤才好了三分,跟她撑什么能。
逍遥澈听言深深的一咬牙,事情分轻重缓急,他何尝不知,但是落雨一人,虽然是外伤,可也是一身是伤啊。
“放心,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京城见。”说罢,落雨朝逍遥澈一笑,转头就欲走。
逍遥澈心中突然一紧,一股莫名的心绪一下堵在了嗓子眼里,好像这一去,他就在见不到她了一般,顿时五指一伸一把抓住了转身就走的落雨。
一把扯回落雨,逍遥澈伸手狠狠的擦拭去落雨脸上青黑一片的脏乱,那脏乱下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弯弯的柳叶眉,黑如天幕的眼眸,高挺的鼻子,樱花一般红艳的双唇,巴掌大的脸精雕细琢的犹如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美的倾国倾城,耀眼的犹如天际明月,清冷华贵,月之女神。
逍遥澈深深的,深深的看着。
落雨讶异于逍遥澈突然的动作,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事,当下笑道:“回去给你好好的看。”
话音一落,逍遥澈突然手臂一紧,一把拥住落雨狠狠的吻了上去,那力道好像要把落雨融入怀里,要把她揉进他的骨髓中,那么紧,那么烈。
四万士兵静寂无声,夜幕下,只有那相拥而吻的两人。
“我等你。”一吻罢了,落雨笑着与逍遥澈道,一边转过了身。
月光照映在她的脸上,与她对了个正面的太子逍遥承顿时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擦干净脸了的落雨。
这是那个丑八怪?这是那个上官落雨?
天,怎么是这个样子?怎么会是如此的容貌?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他到底是谁?
震惊的退后一步,太子逍遥承的脸上是无法形容的震惊。
他记得在他父皇的绝密宝库里,那个他误打误撞进去,差点被打死的宝库里,曾经有一副画,曾经有一本记载的零零碎碎的书,那上面的画像,跟落雨……那上面的记载……
月色明媚,初夏时节的夜里,太子逍遥承却突然感觉一阵寒冷,一阵从心底散发的寒冷。
“你们跟着王妃。”逍遥澈见此一挥手,立刻一小队分队跟上了落雨,他们全部是他前锋兵力最好的好手。
暗夜疾风,落雨带着这一小分队,转眼就消失在了月夜里,疾驰而去。
深吸了一口气,逍遥澈冷冷的扫了一眼一脸震惊的莫名其妙的逍遥承,脸色苍白如纸的左相,冷喝一声:“跟本将走。”
旌旗招展,暗夜疾马,四万虎军压着左相和太子逍遥承,朝着京城飞奔而来。
苍茫天际,今夜注定无眠。
天辰国都,京城守备军围堵了整个城门,一个人也不许进出城。
右相控制了京城内里,这外却被左相控制着。
一把按住口鼻,一刀划过,血色溅了落雨一脸,身前的人却悄无声息的倒下。
左侧城门墙角,上百京城守备军只剩下一地尸首,落雨手腕一扬,天蚕丝飞射而出,牢牢的扣住了城墙之上,脚尖在墙面上一点,落雨飞纵而入。
身后,一小队虎军,把那上百尸体往城墙上一推,一个个踏上而起,飞速翻越过高高的城墙,一丝风声也没惊动其他方向的人。
身形如电,疾奔而走。
此时天辰皇宫灯火通明,天陈宫里文武百官罗列,气氛严肃之极。
而外围无数的黑影在暗夜中悄无声息的闪过,一地阴森。
在这份阴森中,逍遥澈住的琉璃殿,更加是剑拔弩张,一地杀气,血色漫过琉璃殿的殿面,在摇曳的灯火中,充满了血腥杀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