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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所谓“法”

江上芙蓉孤自怜 右影 2623 2026-08-06 07:16

  更新时间:2012-06-21

  夏日之中,御花园芙蓉池莲花开得正盛,晶莹剔透的莲瓣,好像是坠落到了粉红色的胭脂池里面,染上了丝丝娇羞。娇艳欲滴片片相连,结成水中仙子身型的雏形,中间显现出点点鹅黄细长花蕊包裹着的嫩绿莲蓬,看上去饱满的如同几欲膨胀开来。池中片片巨大的苍翠欲滴的荷叶,密密平铺着莲池的水面,带来满眼的茂盛,好一派好看的景象。

  中宗皇帝正带着三皇子赵曦在御花园之中游走,欣赏着这大好的美景,身后紧跟着内侍跟贴身公公邓公公。

  “子离,你看这满池的莲花开得多么繁盛啊!”中宗皇帝宠溺地抚摸着爱子的脑袋,此时他满脸的慈祥,目光柔和,俨然就只是一位父亲,而非坐拥天下,主宰大齐江山,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这样的闲逸的日子还真是难得啊!”他感慨道。

  “父皇最近国事很忙吗?”赵曦抬起头来,对着自己的父亲。

  “西北蛮夷看来是对我大齐始终不肯死心,近来又侵扰我边境,欺凌我边境百姓。”中宗皇帝满脸的凝重。

  赵曦回答道:“父皇不是已经派了连战将军去应对了吗,儿臣相信连战将军一定可以凯旋而归的,父皇不必如此的忧心!”

  中宗皇帝笑而不语,看着爱儿,“要是我的子离能快点长大就好了,这样就可以为父王分忧了。”

  他们绕着芙蓉池一直走着,正在这时,看见前面杨柳树之下站着一行人,也不知是谁,就远远的看见其中穿着杏黄色长衫的好像是太子,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

  “小邓子,你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皇帝对着近身内侍说道。

  “是,”邓公公低下头来应声道,说着他一路小跑着向前方跑去。

  也许是王宫之中内侍地位多卑下,向来行事就是唯唯诺诺,只知道要听从主子的安排,没有个人的尊严在,他们就连走路的样子都是拘谨的。紧紧闭拢的细长大腿一路的小跑着,不适应的加快双腿行走的速度,留下一个令人发笑的身影。

  “启禀皇上,是太子殿下在训斥一名偷窃的内侍。”邓公公很快就回来了,脑袋依旧是低得很低。即使不是因为做错了什么事情,好像这也已经成为了作为内侍的他们一向面对人的时候的姿态。

  “噢,子离,我们也去看看吧!”他慈爱地看着三皇子,宽大的手抚着他的脊背。

  ..........

  只见杨柳树下,太子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瘦削的脸颊上面没有一丝的表情。在他的身旁跪着一名正在瑟瑟发抖的内侍,在他的身下流出了一地的浑浊液体,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儿,看来他是被吓得如此的。

  中宗皇帝他们走了过来,太子见了,连忙一改之前的神情,双手合拢,对着皇帝行礼。

  皇帝轻轻一抬手,微微说道:“起来吧!”另外一只手则是依旧抚着三皇子的背脊。

  “参见太子殿下,”赵曦对着太子行礼到。

  在帝王之家,兄弟之间,即使是亲兄弟,也是没有办法做到像是平常百姓之家那样子的。身为皇长子的赵恒就是地位尊贵的皇太子,虽是常言兄友弟恭,但在帝王之家,那就是弟弟见到哥哥要行礼。这是用来表示尊敬跟让自己牢记不同于他的地位,这就是皇帝最为疼爱的儿子也不能例外,这是规矩。

  太子笑笑,“三弟不必多礼,”转念又道,“儿臣近日听闻这御花园中的莲花开得好,就想着来看看,想不到碰上了父皇跟三弟啊!”

  “是啊,想不到大哥也在这里。”

  “太子这是在干什么?”皇帝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内侍,声音不大,但是却满是王者的气息。

  太子说道:“启禀父皇,这名狗奴才好的不学,居然敢偷窃,简直是胆大包天。既然现在父皇来了,那还请父皇好好重罚他。”掷地有声,声声在跪在地上的内侍听来是那么令人感到恐惧。

  “他不是你近身的内侍吗,事情不大就不要太过于为难他了。”皇帝开口了。

  “父皇不必顾念儿臣的颜面,这是他理应承受的。法学大家韩非子言:爱多者则法不立,威寡者则下侵上。爱臣太亲,必威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儿臣是不会偏袒他的。”

  听着他的话,皇帝的脸上面露出了笑容来,“哦,看来近来太子是在研究‘法’家之说,那好,趁着这个机会朕倒是想要好好听听太子的见解。”说着,就已经有人抬着龙椅过来了,摆放在了就近皇帝身旁的地方。

  太子向着皇帝深深一行礼,“是,儿臣遵命!”

  太子单手放在了身后,走开了几步,说道:“韩非子的老师就言,‘性本恶’天下民众的本性是‘恶劳而好佚’,因而就该以法来约束民众,施刑于民,才可‘禁奸于为萌’,施刑法恰恰是爱民的表现。儿臣认为他的思想是极对的,一个国家若是没有一整套完善的法令制度就难以来更好的来发展其国运。儿臣遵从韩非主张在政治上面的改革和实行法治,既然强调制定了‘法’,就要严格执行,任何人也不能例外,做到‘法不阿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治理天下就必须要用重典,为君王者,对待做错事,个人行为不端的人,一但发现就不能够轻饶。为人君者要明察秋毫,行事毫不留情,治理一个国家,首要的就是要使天下知道‘法’,只有他们畏惧了,知道做错事之后将要受到的惩罚了,他们才会真正改过自新.....”

  听着太子的言论,中宗皇帝的脸色,慢慢开始变得凝重起来,他伸手抚着三皇子的脑袋,久久不语。

  太子已经说完了,他弯腰向皇帝作揖,只是皇帝一直不语。太子偷偷抬眼看着皇帝,见他在逗着三皇子,而对于他,皇帝显得根本不在乎,太子的心开始黯淡下来。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敢起身。在皇家,即使是父子之间,也并不是那么随意的,更何况还是身为大齐太子的他。他的一言一行可都有人看着,在皇帝面前,他更加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因为,太子的位置随时都有人觊觎着,他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惹恼了皇帝,丢了太子之位。

  终于,中宗皇帝起身,“太子啊,为君者,不是光知道了法就可以的。治理一个国家更加不能够如此,难不成你是想要学暴戾的秦始皇不成。”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却是把太子给重重的吓到了。

  太子急忙双膝一弯,跪了下来,双手伏地,“儿臣惶恐,儿臣不敢。”他这一跪,连带着四周的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曦儿,你怎么也跪下了,快起来。”皇帝轻声说道,他伸出手来,扶起了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却是连看都不看太子一眼。

  “父皇,你不要责怪太子了。”赵曦抬眼说道,稚嫩的声音还未脱童音。

  “好,好,就听曦儿的,朕不责怪他了。”说着皇帝带着三皇子离开了。

  “太子啊,以后就不要再去研读什么法学了,大齐不能交到一个满嘴只是杀戮的人手里面。”临走,皇帝丢下了那一句话。

  太子依旧跪在那里,双掌撑地,头也不抬的。他的目光还是变得深沉起来,双掌慢慢合拢起来,变成了一个紧紧用力抓起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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