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8-24
“微臣参见皇上。”冯泽广来到御前见驾。
“冯爱卿起来吧,这个时候来找朕,是不是刺客的事情你已经调查清楚了。”中宗问道,此事关系到他的太子,有人想要对他这么多年来苦心培养的皇储继承人不利,他必须要将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冯泽广从袖中掏出了那两个香袋,由内侍递到中宗跟前,皇帝将这两样物件拿起仔细看了看,并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冯爱卿,这是?”他不解,不禁问道。
冯泽广解释道:“皇上,您现在手中拿着的香包是从那名欲行刺太子殿下的刺客身上搜到的,而这案上的另一个则是臣刚刚进宫的时候从一名侍女那里得到的。据侍女所言,这是六皇子殿下打赏给她的,皇上您请看这香包的右下角有字为证。”
中宗仔细看手中香包,果然那里竟是用金色绣线绣着一个“扩”字,再看另外一个,上面同样有那个绣字,中宗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霾。
冯泽广继续说道:“据侍女说道,良妃娘娘爱子心切,每每为六殿下缝制物件总是会用这上好的苏线,所以很容易辨认。六殿下待奴才极是大方,时常将随身物品打赏当差的奴才,其中就有不少是良妃娘娘亲手为殿下所绣的绣品”他不敢对皇帝的皇子多加评论,只得小心说话。
中宗皇帝紧皱了双眉,“除了这香包可还有其它的发现?”
“微臣斗胆想要请问皇上,这王宫之中可是有一名杨性的武将?”朝中之人冯泽广都是认识的,并没有杨姓的将军,而且刺客的模样并不像是他所认识的某一位朝中将军。况且那双乌漆皂靴鞋底较薄,与那些朝中大将穿的不同,王宫中的守将时常四处行走,鞋底厚落脚就重,发出的声响就大些,有时候不留意就会惊扰了主子,故织造司刻意采用薄一层的鞋底为他们制鞋。
中宗思虑,并不能够想得起来,他日理万机,哪里是能够记得住这个。他看向了一旁的邓公公,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问道:“你可是知道?”
邓公公回答道:“这西边有一位看守冷宫的杨穆将军,之前曾是御林军的统领,功夫很是了得。只是后来犯了事情,本来是要逐出宫去的,只是那个时候正值十皇子出生,皇上您龙颜大悦,就赦免了他,让他去看守冷宫了,这仔细想来也有好多年了。”
被他这么一提醒,皇帝总算是想起了些,“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对了,冯爱卿,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这件事情跟他有关吗?”
“臣是查到了一些线索,只是现在还并不太肯定,臣可能还要去一趟冷宫。”冯泽广回答道。
“恩,爱卿尽管去查就是,无论这个意图不轨的人究竟是谁,朕都绝对不会姑息了他。”中宗说道,他的手中紧紧捏着那一个香包,神情极是严肃,君王威仪大概就是这样。
冯泽广领命,“是”。
.......
“皇上驾到!”当内侍的尖利的声音传入耳畔的时候,良妃并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她甚至是有了片刻的停留,片刻的恍惚,脑中是一片的空白。
当那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原来她并没有听错,他真的是来了。
那一刻,手中的针线掉落了一地,她慌得不知道是应该先将它们捡起来,还是应该先去迎接这个陌生的男人,全天下的王。
“贱妾参见皇上!”她急忙跪了下来行礼,颤抖着嗓音说道。
“起来吧!”他对着良妃说道,“你们都下去吧,朕想同良妃说说话。”他命令道身后的那帮奴才。
中宗皇帝是仁厚的,他赐给他的那些妃子的宫殿都是奢华的,眼前这座亦不例外,它金碧辉煌的外表同别处无异。只是一进来之后,中宗皇帝才发现,原来这里竟是古朴的不像帝妃的寝宫。他踏入这里的感觉,同去慧妃的梦惠宫的感觉,甚至是与去其她妃嫔的寝宫的感觉都要来得不同。
其实这里,他从来就没有来过,十多年了,这里就好像是无端被他遗忘在了脑海之中一隅一般,彻彻底底的被他给深忘了。良妃,这名曾经也是光彩照人的女子,自打是将她接进了王宫来之后,他便没有再单独见过她,甚至是在她生产之时,他也不曾出现过。
他走近了良妃,在一边坐了下来,“你不用紧张,朕只是来看看你,这里还住得习惯吗?”一时之间,面对着这个为自己生育了子嗣,自己却是对她的容貌都感到陌生的女人,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贱妾已经在这里住了那么多年了,不习惯也已经习惯了,有劳皇上挂念了。”良妃一直不敢抬起头来,因为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如今的样貌,或许他早就已经不记得自己曾经的模样了,只是哪怕是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她也希望在他的印象之中是美好的。
“这十多年来,你可是有怨恨过朕?”中宗突然问道,露出一股莫名的愧疚。
良妃摇头,“贱妾不敢,所有的一切都是贱妾的错,皇上不愿意理睬,这十多年来的孤苦都是贱妾罪有应得。贱妾还要谢皇上隆恩,爹爹的病是全是因为皇上的缘故,所以才治好了的。这么多年来,若非是因为皇上宅心仁厚,贱妾也不可能享受到荣华富贵,更加不会有扩儿。”她颤颤说道,原来过往的一切她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长得貌美非常,只是却不过就是一介舞姬,出生平寒,家中老父又久卧病榻,全家只靠她一人活计。身份卑微,就命同蝼蚁,纵然是她想要不服却也是不行。难得上天怜见,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会,能够让她彻彻底底的翻身,她不愿意就这样白白错过了。于是就在那一晚,她偷偷在他的酒中下了药,原以为等他醒过来一切就都过去了,可是不曾想他却是从那酒杯之中觉察出了异样。
于是龙颜大怒,盛怒之下,他要让她同她的家人为此付出代价。只是她苦苦求饶,说自己甘愿承担一切,只愿他能够放过她的家人。出人意料的,他竟是被她感动了,不过她毕竟是欺骗了自己。所以他给了她一世的荣华,却不愿意再涉足,从此将她打落寂寞谷底,要让她孤老一生。正是这样一个残忍的计划,可是如今她却说她并不怨恨,还要感激.....
“朕当初也是被你的孝心所感动了,你根本就不需要感激朕,其实这么多年了,你是应该怨恨的,这也不过就是人之常情。”中宗淡淡说道,似有所感。
“扩儿现在长大了,他跟皇上长得很像,也很孝顺.....”良妃突然提及了自己的儿子,当年的过错是她犯下的,这惩罚应该由她一人来承受,不该牵连她的儿子,他是无辜的。这些年来,他已经因为自己的缘故,备受众人的轻视,现在这些是时候都该结束了。
中宗皇帝刚想要说什么,这时瞥眼见到了地上良妃掉落的针线,他起身走了过去,将它们拾起,仔细看着,脸上面的神色却是突然变了。
“贱妾正在为扩儿缝制衣物,皇上要不要....”良妃突然大着胆子说道。
“不必了。”中宗冷冷说道,“他是你的孽种,并不是朕的儿子,朕有二十多位皇子公主,他们身上都流淌着我大齐皇室的高贵鲜血。而你的儿子,他不过就是一个卑微的小子罢了,他的身上同你一样流淌着无耻卑贱的鲜血。你告诉他,让他不要枉费心机了,他不配继承我大齐的皇统,永远也不要痴心妄想。”中宗突然说道。
良妃惊了,她刚想要解释,她想要告诉中宗,她的儿子什么也不会奢望的,只见中宗皇帝转身已经拂袖离去了。只留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一同十多年前那样,那一次冷漠的背后他给了她十多年的冷寂,这一次她不知道这之后又会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