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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五章 不忍拒绝的委托

与妖邂逅 冥海 3432 2026-07-31 03:09

  “虽然玉先生的委托你已接下,但协会希望你即刻退出,所受损失我们会加倍补偿!”

  楚河汉界事务所里,夏少和古老面对面而坐,古老一脸严肃。

  夏少低着头伸着腿,双手交叉而握,拇指对着拇指,不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你们打算怎么安置她!”

  古老面沉如水:“这事你就别管了,这次是会长亲自下的令!”非常协会江南分会的会长,,名副其实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龙,早几年就已经是等待隐退的状态,实务全都交由古老定夺,极少管事,连面都难得露一露,如今忽然亲自下了这一道指令,可见其不可违抗性。

  “呵,要我袖手旁观!”夏少冷笑。

  古老慎重异常:“小子,其他事都好说,唯独这一次,不要插手,惹恼了会长,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夏少毫不犹豫的接上话茬,语气里有一种通透的了然:“不管何时,你都不会违逆上头的意思!”

  他这一句话显然意有所指,古老脸色骤变,夏少却是面带讥讽。

  十五年前的事,谁也忘不掉。

  当年挚交好友遇险他尚且独善其身,如今怎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奋不顾身。

  不过,尽管对此心存芥蒂,夏少此番话,仍是说得重了。

  毕竟,这许多年來,古老如此维护他,就像是要弥补当年的不作为,但这种维护,,夏少清楚的知道,是建立在不动摇古老地位的基础上的,人非圣贤,每个人都会有欲望,夏少也明白自己不该强求,何况,在母亲去世后,对于被世界遗弃的自己,古老他非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如此优渥待他,已是很好了。

  只可惜,有些事,就是一辈子无法忘怀,而他又总是把人事看得太通透,也正是这种通透,让他更容易陷入难过的境地。

  有些事,不明白,比明白,要快乐得多。

  “呼”他吐出胸中浊气,松口道:“对不起,我失言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恩,那我先走了!”

  出口之言,如覆盆之水,不可收。

  或许是方才夏少的话揭了被刻意忽略的过去,古老走的时候,背影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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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少仰倒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他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过往淡去,不料依然耿耿于怀。

  他始终不能放下,当年,古老默许了协会的出动。

  如果他那时候站出來替他们说说话……如果那时候协会保持中立……如果……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母亲是不是就可以不死。

  然而,沒有如果。

  现实总是那么残忍。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将注意力重新灌注到这桩看似不起眼的委托上來。

  玉流水的身上,必定发生过什么?

  他原以为这其中有非人的存在,因为倘若有,则无论是凶杀案还是断头的人偶,都会变得合乎情理,可是?出乎意料的,只有人类。

  那场夜宴,他确定了她是人类,也确认了她周围沒有非人,可若全是人类,犯人是如何做到了非人才可能做到的错骨呢?而且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

  玉流水。

  虽然这姑娘的灵魂的确有点不寻常……估计正是这点不寻常引起了协会的注意……夏少大概能猜到协会要的是什么?他也一向清楚协会的手段。

  如果他撒手不管……如果闪闪知道委托终止……

  夏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生动的画面,他完全可以想象她瞪大眼睛质疑的模样:“什么?停止调查,为什么?你不是说‘该做的事总得做’么,你……”

  她一定会跳脚的。

  夏少微眯起眼,空气中滞留的沉重一扫而光。

  别看炅鋆落这丫头总是嘟嘴抱怨满脸不甘不愿,其实对人对事都上心得很,但凡应下了,再累再难也会坚持到底,顶多有时面上下不來嘴硬不承认罢了,不知道她这样子,算不算是……一种……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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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江大学。

  “阿嚏!”炅鋆落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肿么,过(感)木(冒)了!”奇奇塞了满嘴的点心,含含糊糊的关心她道。

  “是谁想她了吧!”炅鋆落慢了半拍的摇头被小樱一句话抢白。

  她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胡说的笑脸,继而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小小的愉悦,像轻轻吹起的七彩泡泡。

  奇奇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的追问:“谁!”

  小樱斜睨了一眼炅鋆落,笑得不怀好意:“还能有谁,我看她电话又该响了,每次接完电话嘴里喊着不乐意,人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听到这句话,炅鋆落反倒糊涂了,厄,她们说的是谁,不是胡说吧!胡说很少给她打电话的,尤其是在学校里的时候,而且她从沒不乐意接胡说的电话呀。

  “你们到底在说谁!”她一脸的迷茫。

  “你们所长呀!”小樱理所当然的回答。

  “夏少!”

  炅鋆落但觉莫名其妙,不料小樱见了她的反应更加的莫名其妙:“他要不喜欢你,怎会沒事儿就召你去!”

  “沒事儿!”炅鋆落登时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谁说沒事儿,每次去都一大堆活!”她愤愤道:“再说,有这样喜欢的吗?连个名字都不告诉我!”她当时只顾着反驳,根本沒去想自己为何对一个名字纠结于心,她素來随意淡然,不八卦不尖钻,对太多的事物都惯于无视,倘若不是在意,怎会念念不忘自己一直不知道他的全名,不过,这个问題她不用再纠结很久,因为在变成内伤前她就从夏少口中得到了答案。

  “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嘛!”奇奇帮腔小樱。

  炅鋆落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却沒有出声,对于普通人來说,名字或许确实只是个代号,但对于她以及所有接触非人世界的人而言,名字,就不是简单的东西了。

  本名、生辰和种族,在非人的世界里,是非常重要的资料,尤其是对于高明的术师和卦算师來说,这三者简直相当于一半的灵魂,即使仅凭一个名字,也可以施展好几项法术,对此,普陀寺之行,已经让炅鋆落切身体会到名字的重要性。

  所以,不告知姓名,在她眼里,就等同于不信任,尽管她看所长与大家相处的样子,并不觉得是那样一回事,可是?为什么夏少在他们面前也要对自己的名字讳莫如深呢?她不明白,不过,她相信,夏少绝对不会做出不利于他们的事情來。

  当然,这些缘由说來话长,一时也不便解释给奇奇与小樱听。

  她坚定的摇摇头:“不可能啦!”

  她始终觉得,夏少看上她的几率就跟卫星撞地球差不多,想他身边诸多美女缭绕,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么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姑娘呢?她既不妩媚动人也不清丽脱俗,既不才华横溢也不学富五车,既不讨喜也不内秀,也沒有家财权势,可谓尽皆平平,你说,长相不赖术法高绝年轻有为的夏大少爷能看上她哪点。

  小樱默默的听完她的辩白,默默的望了望天,带着一种炅鋆落无法理解的颇为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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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河汉界事务所。

  夏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右手食指的指尖沾了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的写字。

  如果他不管,那位父亲一定会失去唯一的女儿吧!

  届时,他看他的眼光,是否会象当年他看古老的眼光一样呢?

  他会……像他当年一样伤心欲绝吧……

  伤,心。

  他写的就是这两个字。

  水写的字,在桌面上,保留不了几十秒,阳光一照就蒸发了,毫无痕迹,但被伤过的心,绝不会如此容易愈合。

  就像他的心,十五年了,曾经的伤口被揭开來,依然会有揪心的疼痛。

  他也有很多年沒有想起过母亲了吧!

  温柔、勇敢的母亲。

  被围剿的时候,是母亲毅然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來保护他,他的命,是母亲用命换來的。

  因为失去,因为不易,因为值得哭泣,所以他才尽力让自己活得快乐,让自己积极乐观的笑对人生,假如母亲能够看到,他希望,她看到的,一直是他的笑脸。

  夏少缓缓的捂住脸,把所有的表情都封锁在掌心里面,多少年,把仅有的脆弱也用坚强遮掩;多少年,把遭受的伤痛埋藏到笑脸背后;多少年,把记忆压在箱底,不去回想。

  此刻,一切却犹如山洪暴发。

  为何会想起呢?

  是因为那位父亲吗?因为同样是骨肉情深。

  骨肉情深。

  他拥有一位爱他的母亲。

  她拥有一位爱她的父亲。

  怎能因为不相干的人而让最亲近的人伤心。

  那位父亲,所委托的,其实不是揭露,而是保护,他需要的,也不是真相,而是女儿的安然无恙。

  这样的委托,怎么可以拒绝呢?

  去他的非常协会。

  他们楚河汉界是独立的办事机构,又不是协会的附属品,凭什么言听计从。

  夏少折了只纸鹤,用手托着伸出玻璃墙,,就好像那堵导弹也轰不碎、雷电也打不裂的玻璃墙不存在似的,,纸鹤迎风一动,居然扑棱棱的自己扇动翅膀飞了起來,眨眼就消失在日光盛耀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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