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两出局!场上的各位前辈们,还剩最后一个出局数!”
“第一次跟着前辈们打进决赛,第一次在决赛的投手丘上站到最后,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的球会不会被打出去,但我的身后,站着世界上最棒的队友们!我相信,就算球被打出去了,大家也会拼命地把球救起来!”
“所以,最后一个出局数,我会全力投好每一颗球!身后的各位队友们,防守就拜托你们了!”
瞬间,无论是场上的守备队员们,还是看台上的应援团们,大家默契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哈哈,泽村,我还以为今天你忘了喊这句话了呢!”
“很好!今天的声音也很响亮!”
“精神满满地解决掉最后一个打者吧!”
“哦?刚才,泽村选手喊出了他在投手丘上标志性的宣言!真是让人充满了期待感的宣言呢!”
“还剩一个出局数!距离松重返长野之巅,还剩一个出局数!”
“两出局,垒上无人,打者是伊地长崎的五棒,队长江口,他是否能成为伊地长崎的英雄?”
“关键的第一球……第一棒挥空了!泽村选手的变速球迷惑性很强,打者很难锁定球种,确定出棒时机。”
“向左下方位置轻微偏移的变化球,球从打者的球棒下端逃了过去,挥空!”
“泽村选手投了两颗球,两球都是好球,打者没有退路了!”
可恶!为什么这小子的球这么难打中!
江口不甘地握紧了球棒,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投手丘上那个金棕色眸子的投手身上。
开什么玩笑呢,他可是辛辛苦苦在球场上训练了三年,用汗和泪才换来了今天的位置!这个一年级的小鬼,知道什么呀!
最后一颗球,天野良平把手套摆在了靠近打者胸口的位置。
最后,用内角球来把他解决掉吗?
泽村垂下眼眸,将掌心的球捏紧。甲子园……我们要来了!
“然后是……紧贴着打者胸口位置的内角球,挥棒落空,三振!”
“松在第七局换投上来的一年级投手泽村,他在投手丘上站到了最后!面对伊地长崎中心打线最后一轮的进攻,他出其不意地拿出了一颗变速球,并用这颗变速球彻底压制了伊地长崎中心打线的发挥,拿到了通往胜利的最后三个出局数!”
“在经历了两小时十七分的激战后,沉寂多年的上古豪强松,在这个夏天向所有人强势宣告着自己的复活重生!”
“现在,新的王者已经站上了长野之巅,而在不久之后的八月,他们还将向着甲子园这座日本最高峰攀登!”
“第八十九届长野大会夏季优胜,属于松学园,让我们恭喜松!”
投手丘上,肩负着名门复苏的荣耀,扛起所有人希望投到最后的泽村,他终于放声大喊了出来,“哦呷”
内外野的并肩战斗了一整场比赛的前辈们,休息室里忐忑等待着结果的队友们激动得冲了出来。
在旧日王者伊地长崎的队长江口,他趴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对照下,松的队员们手指向天空,兴奋地在投手丘上挤作一团,享受着时隔多年重返长野之巅的喜悦。
赢了!他们赢了!
看台上,成濑紧紧捏着双腿紧张颤抖的手,终于松开了。
看着投手丘上大家挤成一团兴奋庆祝的身影,他早已泪流满面。
赢了!那群家伙真的赢了!就知道他们能做到的!
可恶,为什么站在他们中间的这么多道身影里,不能有个他呢?
真好啊,他们能去甲子园了呢!
甲子园,那个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渴望能实现的梦想,就这样从自己的手里溜走了……
到了甲子园,你们也要像今天这样闪闪发光啊!
好嫉妒那群好命的臭小子!为什么去甲子园的人不是自己!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脸上是灿烂兴奋的笑容,可成濑的心里,却如一月寒冬,冰冷彻骨。
作为曾经松棒球队的一员,作为场上大家曾经的队友,松能打进甲子园,他自然为大家感到高兴。
可作为个人,尤其是对一直以站上甲子园的投手丘为目标而奋斗的成濑源来说,何其残忍。
松的夏天还在继续,可他的夏天,永远结束在去年。
校歌结束的瞬间,他操作着轮椅转身,毫不留恋地朝着出口方向靠近。
“成濑!”
“成濑,你小子躲在哪呢?”
“成濑学长!”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球场上,刚唱完校歌的松队员们,就着急地奔向一垒侧的看台,每个人都着急得一边喊着名字一边视线在看台上搜寻着。
“成濑,你不是说决赛要来现场看我们比赛吗?在的话吱一声,别躲着不见我们!”
“成濑,你又想逃走了吗?”
发现刚获胜的松队员们似乎在看台上找什么人,观众们都好奇地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着,这么一来,不为所动朝着出口靠近的成濑一行,就变得非常显眼了。
“成濑!我看到你了!”
“你果然想说话不算话是不是?混蛋!”
听着熟悉的队友们一声声的呼唤,成濑抹掉脸上的泪,终于停了下来。
他操作着轮椅缓缓转身,正对上了一张张熟悉的、激动的脸。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了一阵,最后,天野雅纪被推了出来。
看着大家挤眉弄眼的各种暗示,天野雅纪强压下眼底的热泪,用颤抖的声音把藏在心底许久的话大声喊了出来:
“成濑前辈!你准备好跟我们一起去甲子园了吗?”
第70章
松的每个人都知道, 泽村是个感情丰沛到过剩的家伙。
考试没考好会哭,被强行按着补习功课会哭, 每次听恐怖故事会被吓哭,转头听完故事有人陪着一起上厕所也会被感动到会哭……总之就是,遇到高兴的事会哭,遇到难过的事更会哭,简直就是个哭包。
可这个站在领奖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完全没有形象可言的家伙, 是不是太夸张了?
喂!笨蛋, 稍微保持点形象呀!现在可是高清电视直播,全国观众都看着呢, 丢死人了!
脖子上挂着那枚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耀眼黄金奖牌,大家还没来得及欣赏荣耀的魅力, 就被站在正中间某个哭得死去活来的笨蛋吸引了目光。
眼睛好像比早上更肿了……
听说, 一会还有采访和拍照环节,泽村那个笨蛋这幅样子, 真的没问题吗?
啊!那个笨蛋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呀!
哈哈哈!泽村那小子现在的样子真丑!回头网上有图片了, 一定要保存几张等以后用来笑话他!
身为这场比赛几个最重要的功臣之一,天野雅纪和风间树被迫左右一边一个,紧挨着泽村站着。身处于风暴的正中心,两人自然承受了最多的声波攻击。
耳朵遭受着痛苦的折磨,偏偏他们还不能有太大的反应。要知道, 甲子园的直播镜头最喜欢拍队员们哭泣的样子了,哭得越丑越吸引眼球。泽村那家伙哭成这样, 绝对会被摄像师盯着拍的!看, 又一台摄像机转过来了!
眼角余光注意到盯着这边拍的摄像机又多了一台, 天野雅纪和风间树深吸了口气,只能脸上保持着优雅得体的微笑,体贴地伸手拍了拍泽村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在背地里暗自咬牙,谋划着等到了没人的角落,再好好教育教育这个给别人造成麻烦而不自知的家伙!
看台上,自从松获胜,确认打进甲子园后,爷爷泽村荣德就彻底兴奋了。逢人就介绍最后连续三个三振,将对手彻底压制的一年级投手,是他的好孙子泽村荣纯。
来现场看比赛的,自然都是真心喜欢棒球的人,甚至不少人还希望自家的孩子也能像今天的松一样打进甲子园。他们一听那个厉害的一年级左投手,竟然是面前这人的孙子,纷纷好奇地凑了过来,打听起泽村家优良的教育经验。
一来二去,围观聆听经验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电视台的记者也被吸引了过来。
“在我面前的这位老爷爷,他就是刚获得优胜的松学园棒球队一年级投手泽村荣纯选手的爷爷,让我们请他来给大家打声招呼。”
“哈哈哈,大家好!我就是荣纯的爷爷,泽村荣德。”第一次上电视,泽村爷爷非常激动,又是整理头发,又是抚平衣服褶皱的,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一年级的泽村选手,才刚入部四个月就成为了松棒球队的重要战力,并站到了决赛的舞台。可以看到,今天泽村选手的发挥非常优秀,他是从小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棒球天赋吗?爷爷,你和家人是如何支持他的呢?”
泽村家族的优良传统,就是家里的大老爷们,都拥有着响亮的大嗓门。
爷爷泽村荣德挠了挠头,“没错!我家荣纯从小就非常有棒球天赋,国中的时候就拉着一群小伙伴组建了棒球队,当时,他不仅是队里的ACE,还是队长呢!还有还有,荣纯国中三年级的时候,东京的棒球名门青道就看中了我家荣纯的天赋,想特招他去青道打棒球,还邀请他去学校参观了呢!”
“唉?西东京的青道高中嘛?那可是出过不少瞩目的职棒选手的传统棒球强校!能得到青道的邀请,看来泽村选手的天赋确实过人呢!”
“哈哈哈!那是,我家荣纯可厉害了!”
不远处,看着泽村爷爷渐渐适应了直面镜头的紧张,泽村夫妇在旁边等着采访结束时,在人群中里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奈美酱,你好呀!没想到今天你也来现场看比赛了。”
西村奈美带着小日香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唉?佑里君,千代子,你们好呀,原来你们刚刚一直在这呢。”
“是呀,我们刚刚跟着家长会的其他人一起,坐在前面帮孩子们加油呢。”泽村妈妈千代子笑眯眯地摸了摸小日香的脑袋,“呀,小日香今天也来了。”
小日香看着他们甜甜地笑了,“佑里叔叔好~千代子阿姨好~我来是给荣纯哥哥加油的!“说着,还挥了挥手里的小彩旗。
“哎哟,我替荣纯谢谢小日香了。”千代子笑着又摸了摸小日香的头,“对了,奈美酱,一会儿家长会这边有个庆祝会,孩子们不来,主要是我们这些家长们聚在一起庆祝一下,你要来吗?”
“唉?我去没问题吗,千代子?”西村奈美有些惊讶,“毕竟我不是家长会的一员,我跟着你们去,真的没问题吗?”
西村奈美为人本就外向爱交朋友,因为泽村的关系,当初也很快就和泽村一家相熟打成一片。正好,最近她为了构思棒球有关的漫画题材,正在四处收集素材,在球儿们背后默默支持着孩子们的家长会,她也很想了解一下,因此,对于泽村妈妈的邀请,她本人还是挺感兴趣的。
“没关系,大家凑在一起聊得话题都和孩子们还有棒球有关,多点人来,也更热闹点。”说着,千代子朝西村奈美眨了眨眼睛,“更何况,西村先生可是我们家荣纯的半个老师呢,你们当然也算是家长了。”
说到老师这个词,两位夫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西村奈美笑着连连摆手,“快别提老师了。明彦只教了荣纯握球的手法,然后再拟了一份基础的训练清单,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而且,每隔一段时间,为了能自己打会球解解馋,完全不顾会不会伤害到荣纯作为投手的自尊心,每次都把他的球全轰出去只顾自己爽快。他这样,完全不像个老师的样子,倒像个任性的大小孩。”
说起自己丈夫的任性举动,两位夫人颇有心得,当即就兴奋地互相交流了起来。
被冷落到一旁的泽村佑里,他无聊得到处瞎看,想给自己找点乐子,结果这么一看,他就发现他们不远处,有个一身黑打扮的中年男子非常可疑。
泽村爸爸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那人半天,越看越觉得那个男人有点眼熟。他摘下墨镜又仔细看了两眼,终于从对方那刻意躲闪的背影里,想起这人是谁来了。
“啊!你不是西……”
“嘘!嘘”
泽村佑里的话还没说完,意识到自己已经被熟人认出来的黑衣人赶紧制止了他,并悄悄地朝他招了招手,动作轻微隐蔽得就像身经百战的接头线人一样。
“西……西村先生,原来是你呀!”泽村佑里也如深处危险战场的接线人般,动作灵巧地摸了过去。他打量着西村明彦光洁一新的下巴,感叹道:“西村先生,你什么时候把胡子给刮了?刚刚我看了你好久,都没敢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