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沙跟赫曼提到过这个，有着灰绿色头发，脸色苍白得好像油画中沾多了白颜料那样的青年却朝她笑了一下。

　　“那是你的礼物，我说过，你很有天赋。”他说着，声音难得有些轻飘飘的。

　　“不必去抗拒那些，静静聆听赤杯的低吟就好，会对你很有帮助的。”

　　“赤杯是永无餍足之神，夺取生命之神，给予生命之神。我的女孩，现在很明显能看出来不是吗，她对你有所偏爱。”

　　萨沙不理解，但是她接受了，并且开始尝试习惯梦境中的血色，咔嗒咔嗒骨骼撞击的声响，还有模糊背景中响起的尖叫。曾经过去的那些苦痛和黑暗跟现在梦中的赤红开始融合，但跟过去不同的是，萨沙现在并不害怕，她只是有时会感到些许干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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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口中干渴的人，多么强大的人啊，他的心智与世间的动态紧紧相连，将会从彼处回归这个动态的世间。”

　　女声低声呢喃着什么。

　　“为了满足这份欲望，解除这无法消除的干渴，他又会做些什么呢？”

　　少女或许称她为女孩也可以，她看上去有种涉世未深还未长大的天真，脸颊上好似抹了些薄红，并非是时尚杂志上封面女郎那般迷人又性感，但是当她看着什么人或者朝什么人微笑的时候，又有谁能逃离她的魅力呢？

　　她坐在木质的桌子上，抚摸着手中的书籍。没有被拘束的长发顺着重力垂下，划过脸颊，路过眉眼，多了几分被驯服的温顺。模糊间好像能看到露出鱼尾的海妖坐在岩石上的幻觉，只等待她下一秒开口歌唱，让听到的人都心甘情愿为她而死。

　　夏洛特头也不抬，看都不看坐在沙发上的光头科学家。

　　“希瓦纳博士，”她拉长语调，像是在撒娇，但是说的话可不像是那么回事，“我希望你知道我花时间来福西特市是想要得到相应的价值的。但是现在结果呢，斯特拉思科因的寓所着火的事情整个福西特都要背得一字不落了，你却告诉我你什么都找不到？”

　　“斯特拉思科因有多狡猾你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他跑了我有什么办法。”希瓦纳冷笑道。

　　“他图书室里被觊觎的东西你们这些人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斯特拉思科因的寓所被烧，也只能是你们做的吧。”

　　塞迪斯希瓦纳过去曾为探寻魔法的痕迹而付出行动，他释放黑亚当时不料被古墓周围的闪电封印击中右眼，由此获得了可以看穿一切魔法和灵异生物的阴阳魔法眼。

　　正因如此，希瓦纳的左眼看见的是貌似温顺的美丽少女，右眼映照着如鲜血般浓稠的可怖景象，赤红从少女身上流下，像蜿蜒盘旋的毒蛇，曲曲折折盘旋在大理石地面上，希瓦纳一呼一吸间都能嗅到粘稠的猩甜，这让他对夏洛特的美丽毫无感觉。

　　血杯教团的使徒夏洛特，无论是爱慕着她的人，还是崇拜警惕着她的人都称她为塞壬，她的艳名和她的危险一样出名。

　　“放尊重点，希瓦纳，是你找着我们，求着我帮你对付沙赞的，可不是我主动来找你的。”夏洛特终于抬起头，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希瓦纳的呼吸变得沉重些许，眼神在一瞬间迷离又错乱，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愈加难看。

　　他能看透夏洛特的本质，但是却无法完全抵御她。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渴望掌控魔法的固执科学家恼怒的了。

　　看出了希瓦纳的分神和怒火，夏洛特不以为意，咯咯笑了起来，“拜托，动动你全放在实验室的大脑吧，亲爱的塞迪斯，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沙赞，你的大敌可是魔法侧英雄，你知道的魔法他也都了解不是吗？”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这样研究着更深奥，更危险，更有趣的奥秘的人才有可能掌握着纵然是你的大敌一时半会也难以应对的魔法。”

　　“我会继续派人搜查斯特拉思科因的下落。”希瓦纳沉着脸说道。

　　“这很好，这很好。”夏洛特笑着重复了两遍。

　　“我来的时候发现这边的清算人多了不少，也不知道杜弗尔是想做什么，作为临时的盟友，希瓦纳博士，别怪我没跟你提过这点。”

　　这样说完的夏洛特却并没有继续留意希瓦纳的反应，她的思绪飞走了。

　　清算人，是的，夏洛特当然跟清算人睡过，无论是杜弗尔还是他手下的其他小头目。她曾经从他们口中得到过一点尚未证实的消息当然不是杜弗尔说的，这个高傲的刺客嘴很严，该不往外说的他从来都不会多说一个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谈论最多的是艾克塞。夏洛特没跟艾克塞睡过，但是每次杜弗尔一来，她就知道那个大男孩又被他的首领扔给赫曼了。

　　她的奥德修斯宁愿给不爱读书的刺客小男孩讲无形之术，也不愿意跟夏洛特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这让她耿耿于怀，并且多次跟杜弗尔抱怨过因为夏洛特知道杜弗尔不在意这些。

　　现在这个话题也随着艾克塞的叛逃而消失了，夏洛特为此很遗憾，她又得继续找能跟杜弗尔长时间聊得起来的事情了。

　　好了，回到正题吧，夏洛特。其他人曾经告诉过她，他们有好几次，有很多次都会听命于赫曼史密斯，辉光之镜的使徒。

　　杜弗尔似乎跟她的奥德修斯达成了某项约定，这使得赫曼可以在某些时候指挥大批量的清算人这个猜想没有实际证据。就算她去问杜弗尔，暴徒的首领也不会承认这个，何况夏洛特也不会去问他，毕竟清算人对血杯教团还有用，他们有时候比起自己去处理，雇佣清算人去干些事情要更为划算。

　　夏洛特相信赫曼也是出于这条考虑所以才对杜弗尔的门生有所偏爱，毕竟艾克塞确实是名优秀的刺客。

　　“不管我承不承认，福西特市都在沙赞的监管下，他的魔法笼罩着这座城市。夏洛特阁下，如果我能把沙赞引出来，你能重创他吗？”

　　希瓦纳的问话将夏洛特从漫无目的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少女看了一眼无趣的科学家。

　　“我可以做到，就算是杀了他，送他去虚界也没问题。沙赞是魔法产物，只要解决他的本体，一时半会魔法的守卫者还找不到第二个适格之人。”

　　“但是这得看你能付出什么代价，能让我忽视接下来会被防剿局的狗咬着不放的后果。”少女用手指卷着发梢，消遣着她的无聊。

　　“斯特拉思科因的藏品有很多都独一无二，这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缘故，可惜他之前拒绝了我，对此我很遗憾。本来我是想隐蔽一点，偷偷的，把东西搞到手的，没想到有人先了我一步。所以现在我明白了，只有我的手段不得不强硬一点，大家才会听我说话，才会把我想要的东西送到我面前来。”

　　血杯教团的使徒将视线投向希瓦纳，她的脸上浮现出柔软的微笑，看上去像是单纯可爱又美丽动人的纯洁天使。

　　“希瓦纳博士，我等你的好消息。别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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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口中干渴的人，多么强大的人啊，他的心智与世间的动态紧紧相连，将会从彼处回归这个动态的世间。”

　　不料被古墓周围的闪电封印击中右眼，而获得了可以看穿一切魔法和灵异生物的阴阳魔法眼。[1]

　　赤杯是永无餍足之神，夺取生命之神，给予生命之神。

　　第48章 合作，各谋，预备

　　斯特拉思科因寓所周围的监控找不出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 连一只接近那边的可疑的猫都没找到。这让希瓦纳在夏洛特面前只好忍气吞声，忍受着血杯教团使徒偶尔的奚落。

　　“忘却会？你确定？”夏洛特给自己涂着指甲油，面前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血杯教团门徒。

　　“据说有人在旧轮看到了史密斯先生, 他跟一个黑头发的青年一直在雅座。您知道, 我们一般不在像旧轮那样的场所聚会, 所以消息不太清楚。”门徒回答得很谨慎。

　　血杯教团大部分门徒都信仰杯之道路, 他们也一般都会参加狂欢派对, 而并非去像旧轮那般会演唱音乐剧的酒馆。说句实话, 在密教团体之中，像辉光之镜的使徒那样多数运用非灯之天命之人的反而是少数。夏洛特至今没摸清楚他选择门徒的偏好。

　　忘却会背后是与其同名的长生者团体，他们大部分都居住在午港，拒绝侍奉任何司辰, 但一般来说没人会在他们举办的聚会上闹事。

　　夏洛特的关注点倒不在忘却会上, “黑头发的青年，不会是艾克塞吧？”

　　“…不是的，听他们说好像跟艾克塞不一样。当时忘却会里也有清算人。”如果是艾克塞的话，当时距离那么近, 黑发青年和赫曼又在忘却会待了那么长时间, 曾经跟艾克塞一起工作相熟的清算人没道理认不出他。

　　夏洛特哼了一声, 某人的名字被她在口中用唇舌细细碾过, 重复了一遍，“赫曼, 他来福西特市做什么，虽然他也对斯特拉思科因的藏品有所觊觎, 但是放火也不是他的风格。有点意思。”

　　“希瓦纳博士说, 他找不到斯特拉思科因, 他或许已经从福西特市逃离, 不知道跑去什么地方了。但是他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给您，希望您能去看一眼。”

　　“哈，我倒要看看他能找到什么让我感兴趣的遗物。”

　　【一点麻烦事】

　　【福西特市迎来了你的老朋友，当然，这么说其实也不太准确。夏洛特跟你从来就没有待在一起超过十五分钟过，她对你很是热情，只是你不想。

　　沙赞的大敌，希瓦纳博士在找不到斯特拉思科因的情况下，拿出来了夏洛特感兴趣的东西来请她出手对付沙赞。这些事情本与你无关，当然，如果夏洛特的手下不曾发现你出现在过忘却会，它就真的彻底与你无关了假使你真的不准备从中谋利的话。

　　不过无论夏洛特是否有完成希瓦纳博士的委托，她都会寻着痕迹来找你只要她知道了你的消息。这点毋庸置疑。所以现在若是你想参与进去的话，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

　　“怎么，不欢迎我吗？”麻烦事本麻烦现在正在赫曼面前，她看上去可爱得好像是玻璃柜里的昂贵娃娃，像月牙一样弯起的眉眼现在距离赫曼不到三英寸。夏洛特坐在沙发扶手处，一手搭在青年的肩膀上，呼吸时不时吹在他的脖颈处，她几乎要贴在赫曼身上了。

　　“如果你能从我身上下去，我会更欢迎你，夏洛特。”

　　“你总是这么无趣。”少女轻笑，她凑得更近了，甜腻的气息飘散在他们二人共同呼吸的这小小的一处地方。

　　“我的人听说你和其他人一起在旧轮听了音乐剧？这可真够稀奇的，要是我现在邀请你跟我一起去剧院，你会答应吗？”

　　“我不会，那是意外。”

　　脸色苍白的青年抬手，将少女的脸颊推到远一些的地方，力道不大，但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说正事吧，夏洛特。”

　　少女不满地抱怨了一句，“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好了好了，我是来找你趣事的。关于这个，你肯定会感兴趣的，赫曼。”刚刚被拒绝的负面情绪很快消退，她又变得兴致勃□□来。

　　“希瓦纳博士向我介绍了他们的反派联盟，有光就有阴影，福西特市有希瓦纳博士，就有英雄沙赞；纽约有夜魔侠和钢铁侠，就有金并和他的王国；哥谭有黑暗骑士，就有阿卡姆疯人院的坏家伙；大都会有卢瑟，就有那个飞来飞去的外星人；布鲁德海文有夜翼，就有猛禽……哦，还有丧钟，虽然他不在布鲁德海文常驻，但是谁都知道他对夜翼的着迷。”

　　“这个反派联盟最近准备搞一个大事件，正巧你在福西特市，你跟我一起怎么样，希瓦纳博士看上去也是一个科学家，你可能会喜欢跟他聊聊天？”

　　夏洛特轻轻推了赫曼一下，“拜托，别闷不吭声，你难道不心动吗？到时候可是个大乱子，我们可以趁机浑水摸鱼，想要的藏品哪个得不到，我知道你有收集癖，不管跟灯之准则有没有关的遗物你都想要。”夏洛特靠近他，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夹杂着愉悦的笑意，像是悄声密谋着什么，哪怕现在这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

　　“看我多了解你，我只要跟杯有关的，剩下的都归你。”少女低声呢喃。

　　“我倒想知道，他拿出来了多丰厚的报酬，让你这么卖力地劝说我。”赫曼并没有受越发变得暧昧的气氛的影响，或者说他这个人跟暧昧完全就搭不上边。

　　“你把我当什么了，”夏洛特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他手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只不过是有些有趣而已……好吧，真是瞒不过你，我想过了，如果这件事情真的能成功的话，我至少能获得一个高阶的杯之影响。”

　　少女面露狡黠，看上去就像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咪，虽然这个美味的小鱼干她还没拿到手。

　　“魅惑超级英雄而已，我难道不值得几个男人向我低头吗？”

　　“希瓦纳博士给你看的遗物有没有和心有关的？”赫曼沉吟一会之后问道。他对夏洛特是否能让超级英雄对她低头这个话题不置可否。

　　“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光有希瓦纳博士的保证还不够，这样，你派人去纽约一趟，找金并，告诉他如果你们能达成一致，那么你接下来可以给他介绍清算人。”赫曼平静地和夏洛特对视。

　　“告诉他，他可以用一大笔钱从清算人那里购买寿命，用在谁身上都行。”

　　“他有一个想要延长寿命的人，是吗？”夏洛特舔了舔唇角，“我知道了，等会我马上就派人去办。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赫曼，我想知道之前白鸽之塔到处乱窜有没有你的手笔呀？神盾局的总部不是也在纽约吗？”

　　“你想多了。纽约那么乱对我有什么好处，灯的影响可不是这么制造的。”赫曼撒谎不打草稿，表情一点也没露出端倪来。

　　“也是，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夏洛特被说服了。

　　“哥谭，帮我打听一下哥谭有没有什么传承已久的反派，或者说，猫头鹰法庭究竟是否真的存在。”

　　“猫头鹰法庭？听上去是蝙蝠的天敌。”夏洛特觉得这件事饶有趣味。

　　“他们手上有件蛾准则的遗物，我盯了很久。”赫曼简单解释了一下。

　　“没问题，亲爱的，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打听到的。”她看向赫曼，眼里满是期待，“你没有其他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之前在哥谭待的时间有点久，这次就挂在你名下好了，有事情你再找我。”意思是没事别来找他。

　　“……好吧。”

　　在临别之前，她依依不舍地从青年身上下来，随后看向赫曼，“真的不想跟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吗？”

　　“不想，再见。”赫曼拿起书来开始看，无视了不远处俏丽的少女。

　　冷酷的奥德修斯。夏洛特在心里面抱怨了一句。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没有，赫曼史密斯一直都是这副死样子。

　　话说回来，要不是他是这种态度，夏洛特也不会黏他这么久。如果是像杜弗尔那样爽快地跟她春风一度的话，夏洛特也不会这么执着，或者是像希瓦纳博士那样被她引诱又抗拒如此，那么夏洛特只会把他当做可心的玩具。但正因为赫曼史密斯对她的态度与众不同，所以他才是夏洛特的奥德修斯。

　　在很快想通之后，达成此行主要目的的夏洛特哼着歌从赫曼的房子心情不错地离开了。

　　跟正义的一方精诚合作不一样，反派再怎么联盟，大家都各怀鬼胎，一个联盟里如果有十个人那么就有十八个小群，这还不算一个人单干和两个人组合的。

　　夏洛特行动力很高，她很快就派人去跟金并谈妥了这件事情，在反派联盟之中稳稳当当地占据一席之地。娇小玲珑的少女被反派们毫无异议地分类为魔法侧毕竟她是沙赞的反派希瓦纳博士介绍来的。

　　“那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希瓦纳和这位……夏洛特小姐一起拖住沙赞，大都会的外星人就留给卢瑟自己去对付，金并处理钢铁侠，哥谭那边就交给那群疯子自己去分配，丧钟你看你想对付谁都行。”

　　“这些天天打扰我们做生意的超级英雄，我们已经忍他们很久了，现在正好有一个不错的时机，就算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要让那群家伙们安静一段时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