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只需要一杯水。”

　　“好的。”

　　助理将一杯温水放在王永手中然而关上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王永和顾总，两人对坐。

　　王永看不见，因此他也不知道顾深的眼神中带着怜惜和心疼，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摸摸王永脑袋，却最终还是放下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抬手的一瞬间王永就察觉到了，他不动只是想看看顾深打算做什么。

　　谁也没有说话，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奇怪起来。

　　王永也搞不清楚这位顾总到底想干什么，总不可能就是单纯来看他吧。

　　顾深终于说话了，两人间的对话总结起来就是上司慰问下属，很是平常。

　　不过对一个用秒计算金钱的人来说，他为了见王永推掉上午一系列的事情本就不平常。

　　见过王永后，顾深便走了。

　　程全凑上前：“顾总好相处吗？”

　　“挺好。”

　　眼见程全还要继续问个不停，王永加快步伐。

　　电梯门关上，程全突然反应过来，他说怎么又哪里不对，王永不是看不见吗，怎么走得比他一个正常人还快。

　　节目时间到。

　　王永刚带上耳机，小魏不禁叫出声。

　　节目听众越来越多，现在的人数是往日的几十倍。

　　王永照例先放一首舒缓音乐，不过今天的节目出了点小差错，几次听众来电时间，他听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有人一上来就问王永是不是真的盲人还是借机炒作，有人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

　　当然也有好的，第三次来电时间王永再次听见了小孩子的声音。

　　“王永叔叔，我有一个会发光的娃娃，我把珍珠宝宝送给你，这样你就不会怕黑了。”

　　小朋友的声音奶声奶气，听得小魏心都要化了。

　　一阵暖意在王永心头蔓延，他低低笑了起来，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珠珠小朋友谢谢你，一想到珠珠的娃娃，叔叔就不怕黑了，叔叔也有东西想要送给珠珠。”

　　“妈妈，你看，我就说王永叔叔一定会喜欢我的娃娃，他要和我互换礼物。”

　　电话那头传来惊呼声。

　　过了会，声音从童声变成的温柔的女声。

　　她是小女孩的母亲，而小女孩也是位盲人，她和王永一样，目盲是由于后天因素导致。

　　“刚刚失明的那段时间，珠珠常常哭泣，一哭就停不下来，她总说她怕黑，后来我和她爸就给她买了个会发光的娃娃。”

　　“虽然珠珠看不见，但只要娃娃在身边她就知道周围是亮的，这样珠珠怕黑的毛病才渐渐好转。”

　　“今天珠珠老师用您来鼓励珠珠，没想到她听完后一定要把娃娃送给您。”

　　后面女人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珠珠的意思。

　　泪点极低的小魏甚至抹起眼泪，“珠珠是个小天使，呜呜呜，我以后要是也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

　　九点半照常下班。

　　今天的节目末尾，王永多插了一段话，他嘱咐E市的听众夜晚出门记得带口罩，以免吸入过多鳞粉。

　　小魏将抄好的地址记在王永手机上。

　　她正准备推开播音室，却见最外层的玻璃墙上爬着不少飞蛾，当然楼道也不能幸免。

　　她惊呆了。

　　“怎么了？”

　　“王哥，外面有好多飞蛾扑在灯上，光都被挡完了。”

　　王永拿出一个新口罩递给小魏，据他观察E市人少有带口罩的习惯，即使戴也只会在冬季戴个保暖口罩。

　　他去药店买口罩时，药店老板眼睛都快笑眯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E市人，小魏自然也不喜欢戴口罩，夏天本就热，带着口罩就更是闷了。

　　不过她还是接受了王永的好意将口罩戴上。

　　“王哥，我开门喽。”

　　播音室的灯已经关上，小魏做好心理准备，猛地打开门。

　　好在蛾子们被灯光吸引根本不在意他们俩，王永带着小魏顺利走到楼梯口。

　　然后她就愣住了。

　　只见楼梯口横七竖八倒着不少人，其中还有几个她认识的实习生。

　　“小魏快来帮忙把他们扶起来。”

　　黑暗中的急促女声让小魏抖了抖，那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画面最后定格在自己曾经看过的恐怖小说上。

　　“去下面。”

　　下面一层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王永一手抬俩，导盲棍都不要了。

　　小魏反应过来也开始帮忙，在三人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将所有昏倒的人躺平着放在地上。

　　第138章

　　被灯光吸引的蛾子越来越多，下面一层也不免受到影响。

　　“你们等着，我去关灯。”

　　王永拾起导盲棍，电灯总开关在办公室门边，距离楼梯口不远。

　　小魏盯着灯上的飞蛾深吸一口气：“王哥，还是我去吧。”

　　现在就三个人，王哥看不见，另一位女同事精神恍惚明显被吓得不清，只有她能去。

　　“不用，你把他们拖远些，我知道开关在哪。”

　　空气中的鳞粉浓度越来越大，三人的呼吸频率不断加快。

　　王永戴了几层口罩又把卫衣的帽子扣上，他行动很快，没有过多停留。

　　空中飞舞的飞蛾一遍遍扑向顶上的圆形白炽灯，停留一会又被新来的飞蛾挤下震动着翅膀寻找落脚点。

　　李菲看见远处有人过来，她激动地拍打透明窗户。

　　然而等那人转过头，李菲的心情便如过山车瞬间滑落至底端，她放任身体瘫在地上，一个盲人，能干什么？

　　今天同事有急事提前下班，可等她下班准备出门时却看见同事的尸体躺在地上，尸体大张着嘴，眼眶突出，整张脸挤成一团。

　　李菲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想起搭档了五年的同事，情绪愈加低落。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出去探查情况，她报了警，可警察一直没来。

　　“啪嗒”

　　明亮的走廊一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王永捂着胸口有些喘不过气，他将走廊旁能动的窗户尽数打开才顺着另一道楼梯离开。

　　疯狂追逐着灯光的飞蛾失去光源一时间呆愣在灯上。

　　不过很快它们便毫不留恋地从窗户离开大楼飞向另一处光源。

　　“王哥，你终于回来了。”

　　小魏七上八下的心放了下来。

　　三人站在角落中，整栋大楼都处于黑暗中。

　　小魏紧紧捏着手机，黑暗让人心生恐惧，偏偏她连手机都不能打开。

　　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珠……

　　小魏几乎将古今中外的各路神仙念了个遍，如果今天能安全出去，信女愿意吃素三月，日日做善事。

　　如此这般过了半小时，警察和救护车到了。

　　黑暗中的爬楼声愈发明显，警察挨个房间搜寻大楼人员。

　　今夜救护车，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响彻E市，当天晚上，关于E市的消息一举冲上热搜。

　　第二天

　　高效的E市政府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所有夜间娱乐场所停止开放，公司员工不能夜间工作。

　　而关于此事原因E市政府却讳莫如深，只道与飞蛾鳞粉有关，劝告E市民众夜间出行一定要戴口罩。

　　王永所在公司的员工大多是夜间工作，如今出了这事，公司干脆给夜间主持都放了个长假，至于说好的采访自然也被推迟了。

　　王永没有在意，他答应采访本就是打算提醒人们小小飞蛾，现在E市人尽皆知，采访便失去了意义。

　　E市的媒体都聚焦在飞蛾鳞粉杀人一事上，官方新闻台甚至开展了专题报道。

　　小区的绿化环境极好，树影重重叠叠。

　　昨天晚上小区里的不少人家都经历了飞蛾袭击，机灵点的早早便把窗户关了，不机灵的因为有纱窗和防盗窗挡着倒也没出多大事，只有几个傻子闹着去抓飞蛾，最后被120拖走。

　　空气净化器尽职尽责地工作。

　　王永放下手机，他听完了长达两个半小时的新闻发布会。

　　E市政府有问题，顾左右而言他。昨天晚上他又搜过此国历史，甚至这个世界的历史，从古至今没有任何一个时间段出现过飞蛾鳞粉致人大规模死亡事件。

　　包括上个夏季，E市也是一片宁静祥和。

　　所以E市的灾难是人为，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会发布拯救E市百姓的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