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秀一警惕地看着他,不清楚降谷零身份的他不知道波本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而诸伏景光嘴唇蠕动了一下,问着降谷零:“……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降谷零在收到他的短信以后估计会发了疯地找他,想要来救他,但他没有想到降谷零会来得这么快。
如果不是突然和赤井秀一认了亲,在他最初的计划之中,他可是会英勇赴死在那个天台上的。
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进展的话,那降谷零岂不是目睹了他的死亡?
虽然已经与赤井秀一认了亲,但是在赤井秀一面前,他还是没有说破降谷零的身份。
“莱伊能来难道我就不能来了吗?”降谷零望向了诸伏景光,眸色有些复杂,但他也只是用力地闭了下眼睛,声音有些轻的道,“明明我才是先来的,我才是……你的搭档。”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敲了敲车门,似乎是要将自己刚刚的那句话给掩盖过去:“不要再磨蹭了,我们赶紧走。小心还有其他人追上来。”
而听着降谷零这句略带着醋味的话语,松田阵平挑了挑眉,他倒是能够理解降谷零现在的心情。
本来吧,自己的幼驯染突然间就出事了,着急忙慌的赶过去却又被告知只有自己看不顺眼的家伙可以阻止幼驯染自杀,幼驯染还突然和讨厌的家伙成了亲戚。自己都还只是挚友的幼驯染,讨厌的家伙突然就变成挚友的亲人,降谷零这怎么不呕血?
松田阵平丝毫不怀疑,降谷零这家伙除了在骂赤井秀一,心里说不准还将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给骂了千万遍。
松田阵平拒不承认自己是罪魁祸首,明明他是为了救诸伏景光才这么做的。
虽然这俩的亲戚关系的确是自己杜撰出来的,降谷零骂得也不冤。
但是吧,金发大老师,你还是忍忍吧,为了救你的幼驯染,忍这一时才能够风平浪静啊!
要不是诸伏景光自己是救诸伏景光路上的最大障碍,他又何必呕心沥血地编这种剧本呢。
松田阵平在心里如是说。
而那边赤井秀一只是问着诸伏景光:“你相信他?”
身份暴露得太突然,亲戚多得也突然,但现在这个情况,诸伏景光暂时还没有完全和赤井秀一坦诚公布的心思,他还不打算将所有底牌都暴露了在赤井秀一面前。他只是点了点头,说:“波本是可以信任的。”
等到两人终于上了降谷零的车以后,松田阵平这才出了声,向诸伏景光提醒了还有自己的存在:
“我说,那位金发大老师,你的跑车在川流不息的车河之中会不会太明显了?我知道你这辆车的车型很低调,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在那个组织里的地位不低,那么那个组织的人有没有可能会认出你的车,从而发现hi…苏格兰?”
他本来是想喊景老爷的,但是又一想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没有向赤井秀一暴露自己的真名,便干脆喊了诸伏景光的那个代号。
听见松田阵平的声音,赤井秀一看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眼,只当松田阵平是诸伏景光的下级。
松田阵平说:“我现在正在赶往你们那边的路上,要不我们汇合一下,把他转移到我车上?”
“可以。”降谷零点了点头,立马就同意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安全起见,还是中途换一辆车比较好。”
降谷零又瞥了一眼导航,问清松田阵平现在所在的位置以后,他取了一个中间点,道:“跨江大桥附近海滩的那段公路,现在的那个时间点很少有过路的我在那里将他托付给你。”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赤井秀一:“我们两个善后,不然琴酒会怀疑的。”
赤井秀一也只是看了眼诸伏景光,点了点头:“也可以。”
波本这样着急苏格兰的安危,以及苏格兰对波本的信任态度,倒是不难让赤井秀一猜出两人之间的非凡。
至于波本的立场,赤井秀一暂时还摸不清楚,也不知道他是和苏格兰一样是卧底,还是只是纯粹想要放跑苏格兰,而且苏格兰也没有向波本戳穿自己身份的念头。
但是既然他们现在的目的一致,倒也不是不能合作。
还好途中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四人很顺利的就汇合了。
松田阵平先率到达的汇合点,他倚靠在车门前,等待诸伏景光他们的到来。
还好降谷零也没有让他等待太久,不一会儿就将车停在了松田阵平的附近,两辆马自达顺利会师。
“不好意思,松田。没想到会将你给牵扯进来。”诸伏景光话语里带着歉意地开了口。
“什么牵扯不牵扯,你是我的挚友我当然要来救你,更别说我早就上了贼船。”松田阵平拉开了车门,他示意诸伏景光上车,语气也是十分无所谓。
“麻烦你将hiro送去安全的地方了。”降谷零压低了声音,小声对松田阵平嘱咐道,“不要着急回公安,hiro暴露的原因可能就是出自那边,等我排查完原因。”
“还有,”降谷零顿了顿,“你给我发的那条短信上的内容,等hiro安全以后给我解释解释。”
松田阵平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到时候给你解释。”放心,到时候就能够编好新的理由了。
目视松田阵平带着诸伏景光离开以后,降谷零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赤井秀一身上。
盯着赤井秀一看了有一会儿后,降谷零突然道:“这边没有监控。”
“怎么了?”赤井秀一眯了眯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是想要打架吗?”
降谷零白了他一眼:“在苏格兰彻底安全之前,我不和你动手。”现在最重要的是诸伏景光,所以他心里再不平衡暂时也不会和赤井秀一计较。
他看了眼不远处架起的高桥:“他们往那边走势必会落入监控的范围。但我一路上都避开了监控,那栋楼也没有监控,所以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已经来过一次。琴酒他们估计也快要到这边了。只要我们拖延一下时间,他们就应该安全了。”
“走吧。”降谷零用手指转了一下车钥匙,“我们先回那栋楼。”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远处的跨江大桥突然迸发出猛烈的火光。降谷零隔的远,不能看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只能看见一辆跑车跨过了桥上的护栏,直直落入海底。
而桥上似乎也因此被引发了车祸,混乱极了。
在看到那落海的跑车以后,降谷零瞳仁猛地一缩,不安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明明完全看不清那辆跑车的车型,但他此刻就连心脏也在隐隐抽痛。
降谷零“啪”一声响,手就要往口袋里伸,他用了极大幅度的动作才抽出口袋里的手机,给诸伏景光拨去了一个电话。
但是无人接听。
无论怎样都是无人接听。
身边的赤井秀一也蹙了蹙眉头,但也还是提醒着降谷零:“给那位‘松田’打电话试试看?”
降谷零这才急匆匆地切了通讯界面,重新再给松田阵平拨打了一通电话。
但结果也是一样,通讯里依旧只有冰冷的电子女音传来: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第37章
松田阵平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时间再一次地回溯了,他来到了新的周目里。
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因为诸伏景光的死亡还是他的“死亡”。虽然在落入海底之前他就已经被白光保护了起来,但是要是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从跨江大桥上坠落的他和诸伏景光,在那样的高度之下,不是坠亡就是溺毙,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松田阵平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才勉强缓过了身来。只是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些事,他的面色一瞬间就凝重了起来,整颗心都紧绷了不少。
松田阵平本来以为将诸伏景光平安送到降谷零特意准备的安全屋内会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毕竟他是中途才从降谷零手中将诸伏景光给接上车,那个组织也不该会那么快就盯上他们,结果没想到他们才刚上路就出现了岔子。
果然不能抱有这种心理。但松田阵平皱了皱眉头,却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时他们也才刚驶上跨江大桥的车道,松田阵平很快就发现有一辆黑色的车紧紧地追在他们的车后,即没超车也没有落后,只是一个劲地跟在了他们车后。但桥上是一条直行道,后面的车也只能去走那条车道,又或旁边的车道,所以尽管松田阵平莫名感觉有些奇怪,但说到底那辆车也还是正常的。
于是松田阵平也只是默默提了速,准备快一点下桥,等到桥下的岔路口绕远路看看。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诸伏景光似乎也发现了一点不对劲,他看着后视镜中显示出来的那辆车,也始终蹙着眉头,却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只是很快,松田阵平这不安的预感就成了现实。
在松田阵平提速了以后,后面的那辆车也突然提了速,往松田阵平的车身撞来。松田阵平往下踩着油门,猛打方向盘,但说到底还是没有躲过这一撞。车内的两个人因此被震了一下,但好在系了安全带,倒也没什么事,只是原研二的爱车瞬间受损。
真是对不起了,hagi,把你的车弄成了这样。
但松田阵平现在也顾不及这辆车的损坏程度,他现在更在意的诸伏景光的安危。
这明显不是普通的追尾事故,而是有预谋的撞击。那不是失控,那就是故意撞上来的。
还好跑车并没有被撞出车道,继续向前行驶着。但后面那辆黑色的车却穷追不舍,撞了一下以后还想要继续冲撞着,最后竟直直地将后备箱的车盖给撞开了,随后子弹破空而来,没入了玻璃之中,随后,车窗玻璃碎掉了。
直接在这里制造事故还不够,居然还开了枪,对方可真大胆啊。
松田阵平咽了口唾沫,但他的目光依旧要落向前方,继续握住方向盘。他现在可谓既要躲子弹,还要把控汽车的方向,不能让跑车偏离车道,造成更严重的事故。
简直是太难了。
“是狙击。”诸伏景光当即就判断出来,他的目光往后车扫着,认出了车上的两个人,他低声对松田阵平道,“前座的两个人没见过,但可以确认不是琴酒和伏特加。而后座上的人,我可以确定,是基安蒂和科恩!他们是组织的人!”
果然。
也只有那个组织的人会这样对诸伏景光步步紧逼了。
但是他也才和降谷零刚刚交接不久,他们是怎么会知道诸伏景光在自己车上的?!
这是让松田阵平十分疑惑不解的地方,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形。
松田阵平咬了咬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完全不怕把事情闹大,我们反而处于劣势。”
在这群犯罪组织的成员面前,身为警察的他们反而要顾忌太多,无法施展开来。
不过好在原研二的这辆白色马自达质量还行,就算被撞到了这样的程度,现在还能勉强往前开,但是倘若那个组织的人一直阻拦,这辆跑车就算质量再好也是无济于事,松田阵平他们恐怕连平安下桥都做不到。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他面色凝重,但还是拿出了一把枪,从车窗外探去:“我看看能不能击中他们的轮胎。”
好在诸伏景光的手里还有一把从赤井秀一那里抢过来的左轮手//枪,这种情况下手//枪虽然不如狙击枪精准,但好在两车之间的距离够近,诸伏景光勉强能够在枪林弹雨之中试着往后车的方向连开了几枪,又迅速收回手,躲避对方随之而来的枪弹。
狙击枪射来的子弹与诸伏景光开的那几枪的子弹,有些相互碰撞,被改变了弹道,落在了他处,但也有些擦身而过。而诸伏景光开的那几枪之中,有几发子弹成功没入了后车的轮胎之中,后车的方向开始不稳,两辆车瞬间就拉开了很长一段的距离。
只是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谁也没有因此松下了一口气,因为在距离被拉开的前几秒,有一个东西从那辆黑色的车上被甩进了马自达的后备箱之中,并发出了猛烈的一声响,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诸伏景光只是扒着车座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白了:“那东西是炸弹。被定时了,但是还有几十秒就要爆炸了。”他骂道:“组织的人真是一群疯子,如果炸弹在这里爆炸,那么这架桥可是会被毁掉的……”
虽然单个炸弹的威力应该还不至于炸毁整架桥,但是将桥炸出一个缺口还是有可能的。这真的很危险,一旦桥被炸开,桥上无辜的路人绝对会被牵连,甚至连追尾都算是好的情况了。
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有松田阵平这个拆弹专家在场,也不可能将炸弹给拆掉。
虽然桥下就是海,但是将炸弹丢进海里……
先不说时间够不够,虽然基安蒂和科恩的车现在没有追上来,但他们的狙击可没有停止,在这样的枪林弹雨之中去拿炸弹,别说能不能拿到,就算是拿到了,也很难避开子弹将炸弹甩出去。炸弹倘若在中途被子弹击中,恐怕是会当场爆炸,与在车上爆炸根本就是毫无区别。
“这群家伙可真是什么都不怕。”松田阵平的声音从牙齿里挤了出来,但心里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眼眸略暗,低声道“明明好不容易看见一次还活着的你……”
松田阵平胡乱地用抓了一下刘海,目光沉沉地盯着诸伏景光。随后他问诸伏景光:“你怕死吗?”
诸伏景光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怕死。”
他说:“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松田。”
松田阵平毫不意外他这个回答,毕竟在前些周目之中,诸伏景光都为了不牵连他人十分坚定地选择了自杀,现在又怎么可能会怕死呢,他怎么可能会将更多无辜的路人卷入这场灾祸之中呢。
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啊。
“好。”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油门踩到了最底下,猛打方向盘朝大桥周围那一圈的栅栏上撞去,他说,“诸伏景光,你等等我。下一周目一定会救你的,救不了就下下周目,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要历经多少周目,我总归要有一次成功救下你。”
白色的马自达从桥上一跃而下,在空中迸发出激烈的火光,随后直直坠落海底。不幸之中的万幸,大桥只有余威波及,除了被撞毁的栅栏和几辆汽车的追尾,并未再产生更大的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