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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6398 2026-07-29 22:06

  刘瑞没有应下这话,嘴里念着“不送,不送”,转身便上回宫的马车。

  薄戎奴在少府那儿喝得太饱,所以肚子沉甸甸的,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公子在少府的表现可是把老夫镇住了。”薄戎奴眯着眼睛,滴酒未沾却昏昏沉沉道:“第一代的有点本事,第二代的混混日子。”

  薄戎奴将大腿上的布料扯得皱巴巴的,貌似无意道:“可是到了娇生惯养的第三代……”

  “舅老爷可住口吧!”刘瑞制止了薄戎奴的作死行为,似笑非笑道:“卿的话也太赤裸了!”

  薄戎奴被刘瑞的话冷得一哆嗦,还没笑着说些胡话,后者便挪开视线,貌似无意道:“卿所说的第二代在父皇那儿瞒混过去,可是这第三代……”

  刘瑞故意故意拖了个长音,突然换回玩笑的语气:“卿可别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西汉虽没公开搞文字狱,可是要是说错了什么,以老刘家爱记仇的性子,即便是外戚也讨不了好。

  薄戎奴记起宫里住着的不是庄周,尤其是宣室殿的那位,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可就……

  “嘶……这天冷了,人的反应也迟钝了不少,容易咬到舌头。”薄戎奴憨笑着拍了下脑袋,冲着刘瑞拱了拱手,感激道:“还好有公子在,否则老臣就不会说话了。”

  刘瑞的脑袋随着马车一晃一晃的,眼珠却丝毫未动:“舅老爷有话直说,何必在这儿打哑谜。”

  薄戎奴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还没等他开口,刘瑞便自顾自地说道:“别人的东西终究是别人的,你就算是用于己需,也不能把别人的东西真的当成自己的,否则哪日对方想起……那就不是恩断义绝那么简单。”

  刘瑞说罢还凑过脑袋,比着脖子轻轻一划,看得薄戎奴心惊胆战:“舅老爷可记得晁内史的削藩计?”

  “怎会不知?”薄戎奴哼了声粗气,不满道:“若非太皇太后还活着,老臣又素来恭谨,只怕除了刘氏藩王,咱们这些外戚也得脱层皮。”

  刘瑞闻言也是坐直身子地无奈一笑:“错公也是太心急了,空有宏图伟志,但是看看他的《论贵粟疏》《言兵事疏》,只能说和商君差了六七个申公,初闻悦耳,但字里行间统统都是小家子气。”

  别的不说,就说晁错为了推行削藩和而宣室殿里的那位联手气死申屠嘉一事,就让刘瑞感到很迷。

  且不谈申屠嘉一老人对汉室忠心耿耿,两袖清风,就说他从秦末活到汉初,历经多朝,还曾与高祖迎击项羽,镇压英布,光是在战场上攒下的经验与毒辣眼光,就值刘瑞保他百岁。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周勃一去,当年随高祖打天下的军官里也只剩个申屠嘉能镇镇场子。

  而晁错和今上把申屠嘉一逼,能镇场子的武将里也只有周亚夫和窦婴,而这两位一个是庶子袭爵,一个是外戚世家,都有让人玩味一二的重点。况且跟军功赫赫的申屠嘉相比,二者虽正值壮年,但是因为高后先帝都奉行黄老的无为而治,对内对外都是以安抚为主,所以他们还没立下镇服人心的军功。

  最重要的是……

  “一个功勋之家,一个外戚之臣……”刘瑞想着历史上发生的事,却让薄戎奴以为他是在给少府里发生的事做个总结:“没了藩王做筏子,法家能让二者威胁皇帝的统治吗?”

  所以他的舅老爷可千万记得今天的话,日后待他暗中推出百家里的少数派时,也有懂得“飞鸟尽,良弓藏”的功勋外戚替其站台,好让他在明面上不会偏袒任何学派。

  薄戎奴没有回答刘瑞的话,而是收起憨厚的笑容,低头沉默了会儿,直到距离宫门不过两盏茶的功夫,才缓缓说道:“老臣……因为捐粟的德政而为自家的两个不成器庶子购买了爵位,不过只是簪袅之位,也不敢越过您的外王父。”

  刘瑞出生后,先帝为着刘启的颜面想给薄皇后的父亲提爵,但被后者以“父无军功,妾不敢效高后违逆白马盟誓”而拒绝,所以直到刘启登基后,刘瑞的外王父和亲舅舅还是民爵里官大夫,没有步入公乘之上的官员行列。

  连皇后的亲兄弟,亲阿父都如此,民间除了感叹皇后的贤良淑德,便是逼得刘启的宠妾,尤其是生下长子的栗姬不好为父亲求官。

  别问,问就是皇帝正儿八经的老外舅(岳父),老舅兄都没当官呢,你一妃妾的父兄好意思吗?

  其实薄皇后也不是不想扶持自家兄弟,而是她那耕了一辈子地的父兄真的不是当官的料。而且薄家有一点好,那就是薄昭之死确实把他们吓到了,导致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和老刘家的拔吊无情有了清晰认识,所以除了不得不顶上的薄戎奴,余者都是混吃等死。

  尤其是薄皇后的父兄,居然觉得女儿(妹妹)当皇后的唯一好处就是能向官府申请隶妾帮忙耕地织布。

  瞧这出息。

  刘瑞拍了拍薄戎奴的手,安慰道:“我能理解舅老爷的难处,毕竟您和窦家的那位是外戚里的第一人,若是不捐几个官位,那可不是合不合群的事,而是对父皇的捐粟提议抱有不满。”

  那时的刘启因为砸死吴王太子的事而需一样改变印象的德政,所以提出纳粟受爵,薄窦两家第一个出来背书,才没让刘启的风评跌入谷底。

  薄戎奴觉得这话中听,还没多多应和几声,便听刘瑞话音再转,提到一件让他冷汗的事情:“捐粟的事毕竟是父皇受益,而受益者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顶多是把做过头的杀几个,您也不必战战兢兢。不过这捐粟买官的事儿尚有说法,钻空子搞代持卖地的……可得小心自己的脑袋。”

  西汉搞代持买地可不像后世搞代持股那样好藏,毕竟距离摊丁入亩的出现还有两千来年,政府没有放松对户籍的控制,那就意味着代持人必须是本地户口,只要用心查一查,根本盖不住满袍的虱子。

  而在代持人搞定土地的背后是原持有者沦为流民奴婢来给代持人的主子打工。

  这流民奴婢可是没有人头税的。

  说白了就是从国库里抢钱。

  “远的咱也不说,就说关中的彻侯们谁没有让族中的子弟代持田地,谁没有逼良民签下卖身契。”刘瑞拢了拢手,哈出一口热气:“以前是大父继位时的根基不稳,所以念着勋贵们的从龙之功而网开一面。可是随着藩王的势力越来越,削藩的声音也越来越高,您说都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了,要是父皇发现税收越来越少,关中的彻侯们都忙着去掏他的国库,他会怎么想?”

  “肯定是灾年杀猪,废爵国除。”

  “所以舅老爷趁着晁内史还没想出纳粟受爵的售后之策便赶紧去向父皇请罪吧!为着您第一个跪下的福分,还有太皇太后的面子,父皇肯定会高高举起,轻轻放过,顶多是让您吐出一半再闭门思过,可比之后废爵国除的好。”

  第25章

  长寿殿与椒房殿的关系骤降自然瞒不过宫里的人精,不过他们还没等到皇太后与皇后直接对上,后者便按刘瑞的意思以“给家人子和军官牵线搭桥”为借口,请太皇太后把正在思过的馆陶长公主放了出来。

  正所谓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馆陶长公主的名声虽差,但是她在拿钱办事,有恩必报上还是很有口碑的。即便是得罪今上,坐罪下狱的邓通,在落魄之际也只有承过其恩的馆陶长公主伸出援手,顶着压力送其衣物。

  所以在薄皇后搞定太皇太后,又给自己送了盒价值不菲的首饰后,忙完正事的馆陶长公主也带着女儿进宫摆平自己的老母亲。

  “您这是怎么了?跟女儿那刚上学的侄子斗气,真是让女儿在闭门思过时都哭笑不得。”窦太后生有两子一女,刘武自六岁起便被封去代国,非关中下诏不得离地,而刘启又是个大忙人,所以在众子女里也只有馆陶长公主能时常陪伴老母亲,这让窦太后下意识地偏疼这个女儿,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听了女儿的话,正在陪阿娇玩耍的窦太后冷哼一声,不悦道:“没大没小的,竟敢编排你阿母。”

  话是这么说,可窦太后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怒意,更像是普通老人对晚辈的噌斥。

  馆陶长公主听这话便知老母亲对梁王承嗣的事情也是犹豫不决,于是放下心里的大石头,直截了当道:“您也别嫌女儿无礼,任谁听了您想要二弟为嗣的话,都会比表现得比女儿还要吃惊。”

  明明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但是跟母亲说话时还得带着娇憨的鼻音:“普通人家要是让叔叔占了侄子的爵位都得上官府闹上一遭,最后落得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馆陶长公主仔细观察着母亲的脸色,拍拍对方的手背,十分担忧道:“可咱们是普通人家吗?说句让您不痛快的话,普通人家尚且有官府主持公道,而咱们家有谁来主持公道?这吕氏的前车之鉴,老轵侯昭公的下场可就在那儿摆着呢!您又何必去趟这滩浑水,闹得老来不痛快。”

  “哼!孤也是汉家的太后,先帝的正妻,难道还不能主持公道?”话是这么说,可窦太后的语气却是软了不少,更像是为了赌气而不松口:“若不是长信宫里的太皇太后,孤何必……”

  馆陶长公主听了这话也是眼睛一亮,很快找到母亲的死穴:“您也知道太皇太后不好惹,要是真的闹上宣室,您能说过太皇太后?更别提宗室功勋们谁会让弟弟顶替儿子?这不是挖他们的命根子吗?”

  说罢,馆陶长公主又惨兮兮道:“那时不仅是您,就连窦家,女儿,还有宣室殿里的大弟,都得被宗室彻侯们指着鼻子骂痛骂。搞不好连已故的父皇都会被牵涉其中,毁了之前攒下的名声。”

  “您忍心让女儿,大弟,还有已故的父皇……去遭这个罪吗?”

  “别说了!”沉默的窦太后突然喝道,惹得在她膝上玩耍的阿娇大哭不止。

  馆陶长公主见状,赶紧抱过惨兮兮的阿娇,退下时抿了抿嘴角,终于祭出最大杀器:“女儿知道这话会让阿母很不痛快,可为着阿母着想,还是得大着胆子说上一句。”

  “若是阿母偏疼二弟,铁了心的要让二弟承嗣,就得想想如何搞定太皇太后,以及……”

  “太皇太后要是在病榻上当着宗室外戚的面,逼您以父皇的名义发誓维护汉家正统,不让二弟继位,您又该如何?”

  且不谈那时的窦太后被婆母搞得老脸丢尽,就说薄姬问出这话后,她要是不应,那就是不敬汉律,不孝婆母,以后还拿什么脸面教训皇帝,发号施令?而她要是应了,那就是给刘启现成的借口拒绝刘武,绝了后者承袭大统的念头。

  馆陶长公主出了长寿殿便去长信宫里规规矩矩地认错,然后到宣室殿里与刘启交流下姐弟感情,顺带提到椒房殿的事。

  “听说皇后给了你不少好处,逼得你在母后那儿为朕的不孝子费劲口舌。”刘启让人端了盘加蜜的蒸饼,看着阿娇小口小口地吃着,难得露出温柔的表情:“朕的几个臭小子向来只有惹人生气的份儿,而公主又被大王良人教得畏畏缩缩的,根本不像朕的女儿。”

  馆陶长公主听着弟弟的抱怨,恍惚想起王入宫时,可是让刘启之前的宠妾吃了无数闷亏,甚至对上已经有子的薄细君也不甘示弱。然而在金王孙的事情曝光后,正所谓爱之愈深而恨之欲切。若非有王儿顺势顶上,失宠的王怕是要守着女儿老死宫中。

  可即便如此,刘启也不再光顾王的寝宫,更不关心王所出的公主。搞得几个可怜的女孩没少被踩低捧高的奴婢们欺辱,而对王来说,良人的俸禄压根不够母女三人的开销。

  要知道刘启宠过一次便抛之脑后的唐姬都被封了美人,而她给刘启生了三女,却只有良人的位份,还是靠着妹妹的接济艰难度日。

  馆陶长公主对失宠的王不感兴趣,毕竟在她未出阁时,先帝的宠妃便如走马光花般换个不停。先是慎夫人和尹姬,再是刘揖和昌平公主的生母,真是比台上演的还要热闹。

  不过心里是这么想的,馆陶长公主仍要做出知心姐姐的模样:“底下的奴婢都是见人下菜的,瞧着大王良人早就失了你的宠爱,自然不会尽心服侍几个侄女。”

  说罢,馆陶长公主也心有戚戚道:“阿姐记得咱们在代王宫时,阿母还未失宠,咱们也没少被底下的奴婢们怠慢。”

  彼时的代王后不仅生有四位王子,更是吕后的族人,所以对窦漪房母子也是极尽所能地折腾。

  想起那段艰苦日子,刘启也是叹了口气,看着馆陶长公主的目光越发温柔:“正是因为那样的日子太难熬了,所以朕和阿姐才不想让下一辈去吃咱们吃过的苦。”

  可是为此给王升职也不符合刘启的心意,所以在权衡利弊后,刘启向宦官令吩咐道:“告诉皇后和大王良人,自今日起,便由皇后照顾信乡公主,也算是给大王良人减轻负担。”

  放个女儿放到薄皇后身边,底下的奴婢就算再没脑子,也不会惹大权在握的椒房殿。况且信乡只有五岁,比起已经九岁的阳信公主,七岁的沁水公主,她对生母的记忆不深,还有纠正懦弱性格的可能。

  “有你这个慈父在,几个公主的未来根本不愁,哪像阿姐的小女儿,到底没有公主的名号,而且摊上两个不成器的哥哥。”馆陶长公主爱怜地摸了摸阿娇的脑袋,委屈道:“阿姐活着时还好,要是哪日突然去了,我的阿娇又能依靠谁。”

  正在吃蜂蜜蒸饼的阿娇闻言,也是放下手里的点心,抱着母亲撒娇道:“阿母一定会长命百岁的,若是不然,阿娇,阿娇一定让舅舅砸了泰山府君的祠堂,让他交出阿母。”

  原本是让刘启心生怜爱的假哭假闹,可是由阿娇这么一闹,馆陶长公主竟带了几分真情,搂过阿娇连连叫好,看得刘启十分难受。

  “马上就是寅月了,阿姐可别胡说八道,免得让天道都当了真。”说罢又看向阿娇,满脸欣慰道:“朕的孩子要是有阿娇一半的孝心朕就心满意足了。阿姐也别太难过,朕的外甥女自然是千金之躯,皇室贵胄。借着卯月母后过寿的喜庆,朕会封阿娇为翁主,享宗室待遇。”

  馆陶长公主听了这话自是让女儿谢恩,然而等刘启自觉做了好事时,她又挂着笑脸感叹道:“女孩子家的,如果没有鸣雌侯的通天本领,还不都是找人结伴的命。”

  “阿姐这话未免也太过小看汉家女子,前有许负看相,后有缇萦救父亲,阿娇生得聪明伶俐又有太后疼爱,定不会屈于内室,仰人鼻息。”刘启听出馆陶长公主的言外之意,直截了当道:“若是阿姐有心仪的女婿人选,也好让弟弟成人之美。”

  “这话说的,倒是让阿姐难以接口。”馆陶长公主接好就收道:“只是民间历来都有亲上加亲的说法,而且比起姨表亲,还是姑表亲更打着骨头连着筋。”

  “二弟在梁国,无诏不得入京,阿娇也对梁国的表兄们不大熟悉,更没什么培养感情的机会。”

  “所以阿姐是看上朕的儿子了?”刘启说罢还弯下身子,冲着阿娇调侃道:“毕竟是给阿娇选夫,不如让阿娇说说,你喜欢哪个表兄啊!”

  阿娇听了,白皙的包子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是在皇帝舅舅的鼓励下还是大胆道:“阿娇喜欢荣表兄和瑞表兄。”

  “为何?”

  “因为荣表兄会照顾阿娇,而瑞表兄长得好看。”

  刘启听了也是一愣,原以为馆陶长公主会教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是阿娇的童言童语反倒让刘启觉得自己的姐姐兴许没那么弯弯绕绕的,只是想找知根知底的侄子亲上加亲。

  第26章

  “阿娇这话真可谓是直切重点,倒是让朕难以接下了。”刘启的愣神很快转变为哭笑不得,但还是用宠溺的语气说道:“不过朕的儿子确实只有老大老十……能够看。”

  “荣儿是长子,自然得为弟弟妹妹们做出榜样。而瑞儿是嫡子,更是皇后年近三十才有的宝贝蛋,被太皇太后和父皇宠得性子像朕,也就一张脸能看。”刘启让阿娇坐到自己身边,满脸慈爱道:“朕还记得阿姐及笄后,父皇招来适龄的彻侯子弟一一看过,反复挑选,才择堂邑侯陈午为婿。”

  馆陶长公主还没来得及附和几句,刘启便继续说道:“父皇给阿姐选了堂邑侯为夫,也是瞧着堂邑侯面相老实,性格忠厚,不像是会与妻争执的暴脾气。”

  相较于母亲得宠后又很快失宠的昌平长公主,先帝对馆陶长公主这个女儿绝对是疼爱居多,利益次之。

  “若说朕的儿子谁的脾气最好,那还是老二和老六。老二是个书生气,见谁都文质彬彬的,不会与人争红了脸。而老六是个锯嘴葫芦,要是真与阿娇结缘,只怕是要妻为女户,阿娇做主……”

  刘启的调侃不仅刺耳,更是让馆陶长公主挂不住笑,只能勉强附和道:“这话说的,都是大弟的儿子,哪能轮到阿娇做主。”

  说罢还努力找了个台阶下:“阿娇还小嘛!几个侄子也还没封王,总能培养出感情。"

  “说的也是。”刘启也不愿太打馆陶长公主的面子,顺势说道:“时候也不早了,阿姐还是赶紧回吧!省得宵禁回去不好走。”

  馆陶长公主也不多留去碍刘启的脸,更不敢在老母亲发怒后留宿宫中,所以让人安排马车,免得宫门为着顾及长公主的安排而不好落锁。

  送走姐姐的刘启在位子上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惠帝与张后,父皇与吕氏,朕与太皇太后的远房侄女……所以现在是阿娇与……瑞儿吗?”

  其实刘启也清楚,各朝各代都有皇室向功勋集团服软,以求对藩王形成制衡的策略。可是在诸吕之乱后,无论是先帝还是刘启,都不想在枕边放把刀子,搞得夜里翻身伤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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