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长安室的消费还是太高了。
而且考虑到历史上的茂陵距离汉景帝的阳陵和汉文帝的霸陵太远,不符合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理念,所以刘瑞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汉成帝的昌陵址没办法,此地的环境实在是太好了。不仅靠着河道,更是卡在霸陵与阳陵间,方便学子闲暇之余来此贡献GDP。
哎!这么好的地方,也不晓得汉成帝那个脑子有坑的为啥最后弃了不用,转而葬在咸阳市前的延陵处。
可能这就是古人与现代人的代沟吧!
…………
“阳陵县的那些承包商里有不少人借了大汉钱庄的钱,记得让铜钱局的审严点,别让他们把大汉钱庄当成自己的私库了。”因为在科举放榜前闲的发慌,所以刘瑞关心起各大陵旁的基建工程。只是这大汉承包商的下限层次不齐,更有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混入其中,所以为着保险起见,刘瑞给贷款者分了等级与贷款条件,并且要求官方合作的承包商进行验资与交付押金。
好家伙,搁在后世就是甲方找乙方要钱。
也就是封建社会才会允许这种操作,同时也把居心不良的都挡在门外。
“关于武学院的职位安排,不知陛下可有章程。”前来议事的人里,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田叔在聊完关于放贷的问题后颤巍巍道:“陛下出资修建宫院,故这太学府与武学院的校长非陛下莫属,否则难服悠悠之口与君臣之道。”
太学府里排得上名号的诸子百家就有十几个,这还不算儒法两家的各种分支与暂时搬去武学院的兵家。
这么做的好处是各派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而不遗余力地掏空家底,祭出包括申培(鲁诗派山头),董仲舒(公羊大儒),胡毋生(公羊大儒),欧阳生(欧阳尚书派大儒),韩婴(韩诗派大儒),辕固生(齐诗派大儒),黄生(黄老大家),田叔(黄老大家),邹兕(阴阳大家),赵岑(墨家巨子)在内的黄金阵容。
而法家的巨头张恢与乐季臣在忙完的手头的事情后也会过来开门授课。
真可谓是群星璀璨,天下大才尽入关中。
可这甜蜜的背后还有一系列的麻烦。
且不谈诸子百家相爱相杀了数百年,如今是靠皇帝压着才勉强达成共存状态。所以在对诸子百家的态度上,刘瑞可以私下拉偏架,但是不能表面做出偏心的姿态。
而他要是从太学宫的授课名单里挑出太学府校长,那校长所在的学派毕竟得到诸子百家的“特殊照顾”。
因此为了安全起见,太学府与武学院还是由皇帝出任一把手,比较闲的臣子一旁的默默辅助。
田叔在上了年纪后就一直呆在还算清闲的大夫之位上,所以在刘瑞的邀请下出任太学府校丞(副校长)。
纵观长安,也就只有资历够老,德行出众的田叔才能令百家服气。
即便刘瑞十分清楚黄老家已不再适应当下的大汉,可是为了维持稳定,让黄老家这个没有死敌的学派站于主位也是明智之举。
然而文人这边安排得差不多了,武人那边却又闹了个不可开交。
大汉继承了秦朝的军功制度与好斗之气。
作为一个“独以强亡”的王朝,别看武官成天被骂“匹夫愚见”,但是他们的地位与财富远高于文官。
军功一落,良田千亩。
在此情况下,武官间的内斗也是十激烈的,并且还有世家看不起寒门,寒门看不起野路子,野路子看不起泥腿子的鄙视链在。
田叔的问题倒是把刘瑞给难住了:“武学院那边……朕也实在是拿不出主意。”
老一辈的勋贵里除了九十几的申屠嘉,便剩个韩颓当能压住小辈。
可问题是……韩颓当的出身有问题啊!
此人乃韩王信之后,年少时与阿父一起叛逃匈奴,最终于前元十六年归降文帝,真可谓是DEBUFF点满,神仙难用。
顺带一提,此人的孙子就是汉武帝的男宠韩嫣,由此可见他家没落成什么样子,居然连孙子都是这个德行。
第249章
“关于武学院的讲师安排,各位可有值得参考的意见。”刘瑞划掉老过头的申屠嘉与出身不行的韩颓当,也是想不出有谁担武学院的事实院长:“大汉的武将实在是断档得太厉害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事。
历来能把腐朽的王朝给葬送掉的要么是农民起义,要么是世家叛乱。
自古就没文官与商人造反成功的例子。
这也是宋朝搞出重文抑武的次要原因。
汉高祖刘邦带着丰沛两县的兄弟打下一片江山后,为了握紧秦始皇的玉玺,他把几个异姓王一一逼得坐罪国除,以至于像周勃,灌婴这样的臣子在汉文帝前老实得一批毕竟不老实的要么是被物理毁灭,要么是被武力驱逐。
而在文景之时的藩王之乱后,起哄的功勋世家又废了一批,砍了万人,导致刘瑞扒拉几下,能用的名将寥寥无几,并且除了高祖,文帝时的老将,新一代里就没几个与匈奴人交手过。
长此以往,别说是等去姑衍山那儿晃上一圈,估计连边境的稳定都难以维持。
更要命的是,如今担任边境郡守的都是过了知命之年的老将。
尤其是令匈奴人十分恐惧的魏尚。
对于大汉而言,铁城一般的云中郡给了主战派击退匈奴的决心,而魏尚也是边境的一面旗帜,一座丰碑。让人觉得只要他在,匈奴人就没法南下。
可魏尚已在边境守了三十余年。
作为比申屠嘉小了一辈的武将,他如今也七十好几,早就过了上阵杀敌的年纪,所以刘瑞也是有意将其调到关中养老,顺便给年轻的武将上上课,教会他们如何应对匈奴骑兵。
只是把魏尚调走后,谁来接手云中郡就成了难题。
巧合的是,刘瑞想到云中的魏尚时,田叔也正好提到适合出任武学院教官长的人:“如若陛下不嫌老臣拙见,纵观天下英雄,也就只有云中郡的魏公可以服众。”
“论资历功绩,此人只在故安侯(申屠嘉)之下。如不选择魏公,臣也不知何人可令武将福气。”田叔说完深深一拜,觉得自己已经提出这个问题的最优解。
如若不选申屠嘉,不选韩颓当,那何人可做武学院的教官长?
无非是未央宫卫尉郅都,长乐宫卫尉李广,以及至今未得复任的魏其侯窦婴。
这三人一个是法家的中坚力量,一个是太皇太后十分青睐的名门之后,还有一个是推崇儒学的外戚。
刘瑞:“……”我怕是疯了才从这里挑人。
如此看来,还真是不问关中十几年的魏尚能让众人服气。
只是他一对外强硬的主战派成了武学院的教官长,估计会让和亲派的十分难受。
想通这点的晁错垂下眼帘,有些遗憾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如若陛下真的转向和亲派,那匈奴指挥愈发贪婪,最后像对西域那般对待的大汉。
虽说暴秦四舍五入算是高祖与项羽一起灭的,但是就对外的威信而言,如今的大汉别说是跟“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的秦朝相比,就是跟秦惠文王时的秦国较量,那也是拍马不及啊!
这对法家而言无疑是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如要建立对抗匈奴的战争机器,那在这机器的心脏一定会有法家的位子。
“魏公也到享福的年纪了,不知陛下是否要霸陵县为魏公接风洗尘。”别人不知出手大方的刘瑞家底多厚,但是替刘瑞官吏内帑的少府令石奋却非常清楚这位陛下的“大手大脚”不仅没有消耗文景的“战争存款”,更是在一定程度上让内帑的财富增长率翻了一倍。
但是与之相对的便是内帑的花钱速度也快了不少。
石奋在当上这个少府令前从未想到每天要算这么多账。
虽说刘瑞十分体贴地停了皇陵工程,转而将建陵的钱去开发关中,可是数数皇帝安排的工程量,即使是人员最多的少府也真的有点吃不消啊!
仅是关中在建的工程就有太学府,武学院,阳陵盟府与昌陵集市。
这还不算分包出去的区域建设与修整中的长安八里。
作为深受房地产之害的人,刘瑞觉得富人的钱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当然,挤钱这事儿肯定要巧立名目……啊不!是师出有名。
作为一个冷酷无情的财富压榨机,刘瑞让没法经商的勋贵们承包商务区,让限制买地的富人们承包住宿区,然后把富人建好的学区发翻十倍卖给勋贵,勋贵建的商铺翻五倍卖给富人。
什么叫钱转了一圈还翻了数倍。
想从刘瑞手上赚钱?
那得看他乐不乐意。
刘瑞知道石奋的言下之意是魏尚家里虽不至于一穷二白,但在边境打了几年也没攒多少,回来别说是定居长安,估计连京畿外围的宅子都难以承担。
因此石奋借接风洗尘询问皇帝是否要赏魏尚宅邸。
“魏公在云中郡尽职尽责了三十余年,所以这接风宴自然是要大办。”
言下之意是宅子要选最大最好的。
“另外,魏公也是抵御匈奴的老将,所以让年轻人都见见魏公的风采。”
懂了,宅子要选霸陵县的。
心里有数的石奋表示话已说完。
等了许久的丞相(傀儡)陶青这才问道:“魏公一走,谁可为云中郡郡守。”
此话一出,空气立刻安静下来。
从刘瑞到晁错再到田叔再到郅都,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没法给出合适的人选。
的确,魏尚一走,谁来接管云中郡就成了难题。而云中郡一破,拦截匈奴的关卡便是雁门。而雁门一破,代国便得不惜一切代价地进行拦截。
考虑到老刘家和老李家一样“相亲相爱”,所以关中即便没少补贴代国,将其视作抵抗匈奴的最大防线。可实际上,代国能拖上三天就算超出想象。
这不是因为代国的战斗力不强,而是在汉文帝时,关东的藩王就争先恐后地当儿皇帝。
比起对皇帝效忠,藩王们对坐上皇位更感兴趣。
更糟糕的是,代国虽是汉文帝的发家之处,可代王却是先帝的异母兄弟,并且与刘瑞又隔了一代。
因此在关中的设想里,如果云中郡与雁门关接连失守,那就得由上党郡的驻兵抵住匈奴,然后从河东郡与关中调兵支援。
所以你知道云中郡郡守的含金量有多高吧!
一旦此城被人攻破,剩下的关卡就可能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考虑到韩颓当的出身不好,窦婴的经验不多,而郅都还要留在关中,替刘瑞充当震慑贪官的黑手套,所以在反反复复的扒拉后,刘瑞只能选择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就让长乐宫卫尉李广接任魏公的位子,顺带把程不识给调回来。”
说到飞将军李广,后世的第一印象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可把《史记》里的悲催形象轻轻一番,你所看到的便是值得吐槽的另一面习惯性地迷路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此人的政治水平与韩信不相上下,几乎到了魔幻的地步。
历史上的七国之乱里,李广随周亚夫反击叛军,结果这厮儿支援梁国时顺手接了梁王的将印,导致想试李广成色的刘启彻底蒙了。
按照他的设想,李广这个与刘荣牵扯不大的将领会是汉武帝的未来班底。
然而李广不明所以地接了梁王的将印,加上他在担任卫尉时与窦家走得很近,所以自然不得重用。甚至在平叛后未得封赏,处于一种无比尴尬的境遇。
相较于历史上的李广,这个时空里的李广因为有刘瑞的存在而未接受梁王的将印,但又因为周丘行刺天家父子而前途尽毁。
搁在后世,这种扯进刺杀案的将军十有八九会全家祭天。
由此可见大汉的将领少到什么地步才会让刘启父子十分默契地保下李广。
如果历史的记载不错,李广这个经常迷路的擅射将军其实也算难得一见的防御大师。至少在他守卫边境,历任七郡时都成绩不错,逼得匈奴宁可绕道也不去啃他这块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