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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西汉皇子升职记 六月飞熊 4917 2026-07-26 10:54

  三次大礼结束后,官员回位,刘启向刘瑞讲了勉励的话由百官恭送回宣室殿,然后由丞相申屠嘉带领百官向站于王位之下的刘瑞行三跪九叩的大礼。起身后与百官一起向太子刘瑞致贺。

  大朝会上的仪式完毕后,刘瑞还得拜谒太庙,去长乐宫向两位太后行大礼,听其训诫。最后去椒房殿拜见皇后,听阿母的训诫。

  可以说,这趟下来,一天已过五分之四,刘瑞的膝盖更是青青紫紫得一片,痛得他嘴唇发白的同时,还要维持声音的冷静沉稳。

  同宗室一起参加仪式的诸皇子心情复杂,明白至此后,他们在世人眼里由大宗转为小宗,以后见面也不能以高祖之后自居,而是得报各自的王号。

  这就是古代宗族的残忍之处。

  同时也是光武帝刘秀起兵时为何自称为“长沙定王之后”,而非“汉高祖之后”的主要原因。

  当然,刘启目前未封诸子,所以在这段空挡里,诸子还是有权利以高祖之后自居前提是他们不怕兄弟登基后找其算账。

  “别难过了,咱们总归是有这一天的,况且让小十上去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刘端在仪式结束后拍拍刘非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瞟了眼浑身都被低气压所笼罩的刘荣,压低声音道:“退一万步说,让母后当皇太后,总好过那位进长乐宫吧!”

  说句难听的话,无论是历史上的刘荣还是这个时空里的刘荣,都是被猪队友活活坑死的。更惨的是,刘荣的猪队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妈栗姬。

  刘启的后宫里就没有栗姬更蠢的人。

  老天要是立个“史上最蠢后妃的排名”,栗姬就算不勇夺第一,也能靠着无坚不摧的愚蠢杀进前三。

  相较之下,自知手段平平的薄皇后都被衬托得像个聪明人。

  而和栗姬争宠的程姬栗姬也是无比郁闷因为栗姬蠢归蠢,三个儿子都还比较聪明。

  这算什么?

  老天的另一种开眼方式吗?

  程姬所出的刘余摇了摇头,在与兄弟们一起回去的路上压低声音道:“我总觉得小十当上太子后也不会一帆风顺。”

  虽然他们三兄弟和唐姬,贾姬的儿子都已躺平,阿母更是认命地以薄皇后为尊,三天两头地去椒房殿培养感情,力求在刘启死后,薄皇后能善待她们。

  然而都到这个份上了,凤凰殿的栗姬仍不死心,甚至在孙子出生后满血复活,想着让刘启发挥隔代亲的天性,逐渐恶了刘瑞。

  对于阿母的计划,刘荣三兄弟看不懂,但是他们大为震撼。

  且不谈刘瑞距离让刘启厌恶还有七八年的功夫,就说以刘启的脑子,真的会因宠爱孙子废掉已立的太子,坏了延续千年的继承制吗?

  要知道刘荣的长子比刘启的幼子刘寄还大几个月。

  自个儿的小儿子不疼,犯得着去疼隔了一代的孙子?

  对于这些问题,自我感觉良好的栗姬都不觉得是个事儿,而是在勋贵,戚里走动得愈发频繁,打算为刘荣找个得力盟友,将刘瑞拉下太子之位。

  第84章

  栗姬做事说的好听点叫风风火火,说的难听点叫不经大脑。所以当她三天两头地带着长孙去堵皇帝,又给馆陶长公主赐了不少东西后,是个人都明白她在想什么,不免露出鄙夷之色。

  馆陶长公主瞧着栗姬送来的东西,剔了剔指甲,冷笑道:“真当我是粗鄙农妇,没见过荣华富贵是吧!”

  虽说是下血本地讨好馆陶长公主,可栗姬眼里的血本跟馆陶长公主眼里的血本是两码事。

  在馆陶长公主那儿,没有八百金想敲开她家大门无疑是痴人说梦。而栗姬送给馆陶长公主的厚礼仅有一千八百金,并且附带着两个政治任务娶阿娇和拉刘瑞下马。

  对此,别说是馆陶长公主万分不屑,就连在家没啥存在感的堂邑侯陈午都是一脸无语,十分嫌弃道:“就这点钱还想让咱家替她办事,还想求娶阿娇。”

  “可不是嘛!正如阿母说得那样,真当咱们家没见识过荣华富贵呢!”馆陶长公主的长子陈须阴阳怪气道:“别的不说,太子回京时送给咱家的虎符盐就不止两千金。合着栗姬承宠二十余年,栗家贪了那么多钱还不如青瓜蛋子的太子出手大方。”

  “啪!”陈须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阿母狠狠打了下脑袋,怒斥道:“这么大的人了,说话还是不知轻重,你是真的想气死我吗?”

  突然挨了阿母一击的陈须傻傻道:“我说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说错啊!”

  馆陶长公主瞪了陈须一眼,厉声道:“太子,那是太子。你一平辈小儿居然用青瓜蛋子形容太子,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细了,托不起你沉甸甸的脑袋,所以想摘了拿去打雀吗?”

  陈须虽然过几年就二十了,但是因为家境优渥,娇生惯养的缘故而像十二三岁的孩童那般幼稚,仍旧喜欢捕鱼打雀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娱乐。

  “太子又怎么了,不还是我的表弟吗?”陈须不服气的嘟囔了句,结果馆陶长公主恶狠狠地瞪过来,他就立刻怂了。

  “真是的,你阿父那么谨慎小心的人,怎么生出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馆陶长公主嫌弃道:“真当太子宫里坐着自家亲戚呢!就你这愚蠢的模样,离了我肯定三天就得进诏狱。”

  “话也不能这么说嘛!”堂邑侯陈午讪讪道:“大郎还是和像公主,有点聪明劲儿在身上。”

  “像我个鬼!怎么,你还没放弃将这蠢货送进太子宫?”馆陶长公主瞧着丈夫老好人的模样,又气又急道:“我生的蠢货是什么样难道我这个做阿母的没有数吗?就他这愚蠢的德行,去了太子宫是丢我的脸,还是嫌申屠嘉那老匹夫找不到我馆陶长公主的错,所以要上赶着送人把柄啊!”

  太子二傅要么是名扬天下的田叔,要么是开国功臣申屠嘉,都不是馆陶长公主能不给面子的人。

  加上一个连窦太后的面子都敢落的窦王孙……

  馆陶长公主应付完络绎不绝的说客后还要应付家里人,真真儿是心烦意乱,无比暴躁:“大郎进太子宫的事是别想了,倒是二郎能考虑一二。”

  若非是亲眼瞧着儿子出生,馆陶长公主都要怀疑自家是不是报错了孩子,怎么除阿娇外没一个像她夫妻二人:“二郎还小,也比大郎聪敏,让他去太子宫跟着瑞儿肯定是比大郎稳妥,犯错后也能拿年纪说事。”

  最重要的是,次子不能袭爵,就算在太子宫里混不出头,也能靠着小时候的三分情谊谋得个清闲职位。

  一旁的陈须听了忍不住瘪瘪嘴,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

  ……

  正在思考如何搞科举的刘瑞从满桌的竹简里抬起头,听完李三绘声绘色地描述栗姬是如何“居高临下”地讨好馆陶长公主,结果没成亲家不说,还差点闹了个你死我活后,忍不住笑出声道:“她当阿娇表妹是传国玉玺呢!谁会把国祚的延绵寄于一外姓女童的身上。”

  刘瑞摇了摇头,冷笑道:“馆陶姑母又不是傻子,况且有太后和父皇后,阿娇表妹嫁谁都不能嫁给皇子,多半是从勋贵里选个夫婿,然后为陈家尚公主。”

  历史上的馆陶长公主贪归贪,甚至还飞扬跋扈地在卫子夫怀孕后让人搞死卫青,但要论审时度势和卖惨,朝中无人出其右。毕竟这位历史上的窦太主可是在女儿被废后一如既往地受到武帝的优待,哪怕是跟董偃如夫妻般相处,被东方朔骂了个狗血淋头,也能在脱簪请罪后一如既往地待董偃如夫婿,气得东方朔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这么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会看得上栗姬那艘大破船?

  别说是刘瑞不信,就是馆陶长公主的脑子被驴踢了,宫里的窦太后和刘启也会让她清醒点。

  “科举除了要调动人手维持秩序,还得有地方让前来考试的学子们暂住,不会在关中耗尽家财后与太子宫结了仇怨。”托去蜀郡搞盐厂的福,刘瑞的组织能力有了显著提升,在把科举的删减版框架弄好后又拿出从宫里借的长安市地图,犹豫后在便宜阿父的阳陵附近画了个圈,打算将此地作为科举和招待学子的圣地。

  “哎!看在我们塑料的父子情上,就让你在史上的第一次科举里留下美名吧!”刘瑞很清楚他的行为将会让阳陵不再只是刘启的最终归宿,更是引得全天下学子竞相涌来的报国之地。

  这样一来,即便是刘启如汉武帝般长寿,在动刘瑞前也得想想自己的名声,想想自己在读书人那儿的评价。

  只是……

  万一那些学子,尤其是儒家和黄老学子如当年的淳于越那样不仅不给他面子,还要踩着他的面子成就一番美名该怎么办?

  别忘了刘启之所以对儒家的态度非常别扭,就是因为汉高祖被儒家打脸的经历。

  而跟儒家一样狂的还有在政坛上很有话语权黄老家。

  大汉建立之初时,萧何等人可是把法家学子弄得连小吏都当不顺溜。

  这群大佬没死前,就是给晁错十个胆子也不敢如李斯般借着儒皮为官。

  第85章

  刘瑞不是听不进劝的人,相反,他在宫里宫外的名声都是“类其大父”,属于那种皇室贵胄里难得的好脾气。

  但这不代表他是受虐狂,更不代表他喜欢去当别人的垫脚石。

  事实证明,哪怕是伊尹,吕后那样的摄政者,张狂后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而在这方面,不是刘瑞针对谁,而是儒家确实很有发言权。

  往远的说有在秦始皇面前搞“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淳于越把天胡局打成一锅烂粥,往近的说有张释之让刘启在宫门外社死,坑死了他之后的大部分儒生。

  现在因为吴王和淮南王的关系,无论是刘瑞还是刘启,亦或是先帝都在表面上对儒家持拉拢态度,同时暗示其它学说给力一点,不要让儒家在民间做大。

  结果刘启使了那么久的眼色,就跟向瞎子抛媚眼似的打了水漂。

  而这也是刘启知道刘瑞与墨家走得越来越近后毫不制止的重要原因。

  比起因暴秦跌落神坛的法家,墨家的名声肯定是好了不少,并且也有“天下非墨即杨朱”的战绩。

  既然黄老家和法家派不上用场,那就让墨家来吧!

  墨家要是不行,还有农家,杂家,或是把让儒法黄老都避之不及的杨朱学给挖出来。

  总之就跟任官一样,你不上,自然有想一步登天的人拼了命地上。

  “李三,去孤的库房里取一份《道德经》给田公送去,然后同长乐宫的两位詹事打声招呼,就说孤明天要去拜见太皇太后和太后。”黄老家那边比较好解决,因为晁错和辕固生的关系,两宫太后在黄老家里的权威日益加重。只要搞定了太婆大母,再给田叔带个高帽或是是跟黄老家达成PY交易,就能让第二难搞的学派退一步。

  别忘了,替吕后保住樊哙的陈平和自污的萧何就是搞黄老学的。

  至于儒家……

  刘瑞把字迹逐渐潦草的布绢扔进一旁烧着的燎炉里,瞳孔中映照着火光。

  …………

  ……

  “阳陵?”刘启瞧着拜访完两宫长乐宫的两个大佬后特意过来的刘瑞,听完他的计划后眼角的皱纹慢慢显现,看着刘瑞的眼神也愈发柔和:“真是难为你了。”

  “为父皇效劳是儿臣的本分。”刘瑞拱了拱手,笑嘻嘻道:“不知儿臣的这份贺礼是否能让父皇感到满意。”

  马上就是刘启三十五岁的生辰了,虽然不是整岁和执政的整年,但是去年闹了那么多事,今年又册立太子,肯定是要好好热闹番。

  不过刘启和先帝一样,日子过得还算节俭,所以这份“热闹”还得诸皇子们和少府绞尽脑汁地设计,既不能让皇帝背上铺张浪费的名声,也不能让皇帝觉得你在忽悠他。

  刘瑞知道什么才能打动刘启。

  对于一个君临天下,努力追赶大父和阿父的野心家来说,财富美女都是虚的,唯有功绩与美名才能让他感到快乐。

  只是刘启比较倒霉的是他大父叫刘邦,是个以亭长之身与西楚霸王争夺天下的硬核狠人,而他阿父在唐太宗前把文字封号打出名声的皇帝。

  政绩上比不过阿父和大父也就算了,关键是历史上的刘启还有个中兴雄主的儿子。对比之下,刘启给人的印象就成了汉高祖的孙子,汉文帝的儿子,以及汉武帝的父亲。

  想到这儿,刘瑞忍不住垂下眼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靠着薄姬和阴谋诡计,他才能将王氏姐妹和田氏兄弟送去地府,彻底断了那位雄主的出生可能。

  只是……他真能做的比历史上的汉武帝更好吗?

  “瑞儿,瑞儿?”盯着阳陵地图的刘启抬头发现刘瑞一直低着脑袋,于是轻声喊了几句,结果发现刘瑞居然坐着睡着了。

  “这孩子。”刘启叹了口气,示意宦官令把刘瑞抱到后殿的偏房里,然后招来在朝的儒生里最有眼力见的袁盎。

  刘瑞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他近期的举动就明白这孩子在担忧什么。

  “也罢!做阿父的总得帮家里的臭小子解决难题。”刘启拢着袖子,待袁盎来后与其简单说了下刘瑞的计划,最后在其欣喜的表情下说道:“太子拜访了两宫太后,又送田叔一本亲自抄写的《道德经》。”

  刘启的声音里透露着漫不经心,但是袁盎决不相信皇帝没有重视此事。

  “朕想知道丝公的三寸不烂之舌是否能让儒生们明白什么叫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正值壮年的君王威胁起来可不是小打小闹,尤其是在想到那位张释之干了什么后,刘启的表情有一丝扭曲,这让袁盎下意识地头皮发麻:“不然等丝公和卫公离开后,朕也想赐奉常的博士们一份尊荣,好让他们荣归故里,莫像霸王那般无颜面对乡亲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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