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他把小票往宾加的方向一推, 轻笑着说:“这是给你的考验, 就看你能不能通过了。”
能通过的话, 就去这个地方。
是这个意思吗?
宾加有些心惊肉跳地望着他, 如果上面写的真的是朗姆老大的地址……这么多年, 自己终于受到他的重视了吗?
他说波本会过来,又是什么意思呢?
让他偷听他和波本说的话吗?
这又是什么考验?
宾加越想越不明白,看着白发年轻人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还把面前的甜点也端走了,他却不敢多拦,更不敢上去多问一句。
在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是被自己监视的人,还跟琴酒有仇,听说都到了光是见面就要掏枪把对方杀掉的地步了,为什么又还能轻易给出朗姆老大的地址给自己,还说出考验这种话呢。
宾加心里有些不安,连忙拿出手机,在桌下悄悄发了条消息给朗姆。
今鹤永夜打开系统,宾加果然给朗姆发了邮件。
[您这么安排,是不是有其他用意呢?]
他把邮件拦截掉,用朗姆的一贯口吻回复:[你在说什么废话。]
尽管被训斥了,在收到邮件的刹那,宾加还是松了口气。
竟然是真的……
朗姆老大没有反驳自己的话,他的安排真的有其他的用意。
难道他叫自己来踩点,其实不是监视这个白发年轻人,而是在怀疑波本吗?
还是说,他只是想看看这个白发年轻人和波本会做什么?
无数的猜测瞬间从宾加的心中冒出,在他心里又忍不住觉得轻松多了,还好不是让自己对这个人动手……
能让组织里所有人都闭口不谈的角色,宾加还没那么不自量力,觉得自己能轻松制服他。
知道自己只要稳住,能顺利听到他和波本的谈话就好,宾加一下子放松下来,把面前不太喜欢的甜点推开,又招手把店员叫过来,点了一杯咖啡,慢悠悠喝了起来。
另一边,今鹤永夜愉快地吃着点心,代表波本的手机信号从学生公寓里出来,离这边越来近了。
无论是对宾加动手,还是对他现在还是重用的“波本”出手,对朗姆来说都算不上什么。
听话的下属他要多少就能有多少,损失掉这些,对他来说只是难受一阵。
哪怕在疗养院的地下室看到菊叶留下的话,也顶多气他两天,让他睡不着觉而已。
要想真正让他伤筋动骨,还是得对他本人出手。
还不能让琴酒和贝尔摩德这些聪明人察觉到异常。
要是被他们发现组织的Boss换人了,没有人再约束他们,还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不然的话,今鹤永夜真的挺想把朗姆从黑衣组织里开除。
这应该是最让他难受的一种做法了。
今鹤永夜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在他的第二份点心吃完的时候,安室透来到了这片区域。
既然朗姆说了看到甲州威士忌就能明白他是谁,那当然是从人多的地方开始找起。
安室透直接去了繁华的街区,他给朗姆发了一条汇报,自己已经抵达墨田区,然而没多久之后,朗姆就给他回复了一个地址。
地址还真是在闹市区,只不过离安室透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安室透看着他发来的邮件,脸色微微有些发沉。
东京一千多万人口,哪怕只是墨田区,也有三百多万,就是他们公安想找一个人在哪都不容易,朗姆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给出地址。
到底是他提前知道甲州威士忌的位置,还是他的情报能力太过强大了?
而且……他让自己去找甲州威士忌,到底是为什么?
他看起来很急,就好像深怕甲州威士忌跑掉一样。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安室透心脏忽地一跳,一种莫名的预感从心底浮现出来。
他连忙驱车赶往地址,车还没停稳,他就看到了坐在对面店里的年轻人。
他穿着黑色风衣,少见的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配饰,只不过在白色的碎发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红色的光亮,似乎戴了红色的耳钉。
注意到窗外投来的目光,那名白发年轻人微微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安室透抓着钥匙的手不由自主收紧。
“菊叶……”
原来他才是甲州威士忌!!!!
难怪朗姆说看到他就明白了,难怪提到这个代号,其他人要么是不知道,要么就是一脸糟糕透了的表情。
竟然是这样!!!
安室透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冲动。
他都给羽切发了邀请函,把羽切带到珠宝艺廊,现在人都快被他送进监狱了,他还想干什么?
来挑衅自己吗?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公安,还想把他抓起来?
对面的白发年轻人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动,又像是害怕他看不到自己那样,连忙抬起手挥了挥。
他还用有些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安室透,安室透很怀疑,要是自己不回应的话,自己的代号下一秒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响起了。
安室透深深吸气,抬脚走了过去。
“你怎么那么慢?”
安室透才刚推开门,就听到对面传来了白发年轻人的声音,好像他们已经提前约好了。
安室透心里一气,不是他们在羽切的电脑里面装高强度的钢化玻璃吗?
他都怀疑那是防弹玻璃了,就这么不想让人破坏羽切的电脑,就这么急着给人定罪?
他脸色难看地走过去,在这个白发年轻人面前也不需要掩饰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语气很不好。
对面的人看了看他,像是有些意外,然后坐直了身体说:“别那么生气嘛……”
他像是想要摆出严肃的表情安慰对面的人,然而没能成功,安室透根本没有从他眼里看到半点内疚,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
就好像他在做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在这个人眼里,到底又还有什么是真正正常的呢?
能够肆意杀掉可能泄露他们组织消息的人,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掉公安,用重伤的人来威胁……
安室透忽然揪住他的衣领:“你给我出来!”
这家店似乎是大型连锁,店员和客人都很多,在这边还是太不方便说话了。
白发年轻人有些无奈地站起来,看似顺从他的动作,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对远处一个长相明艳的高挑女生眨了眨眼睛。
安室透敏锐地侧头,却只看到他微微扬眉,嘴角挑起,露出一个轻松而又挑衅的笑容。
他刚刚喝果汁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安室透莫名地想到,菊叶的惯用手一直都是右手,他表现得和一两年前的时候没什么差别,甚至还更过分一些,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呢?
他真的受伤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白发年轻人的右边瞥去,然而他今天穿的风衣似乎不是很合身,比他平时穿的还大了几分,袖子长得都快裹住整只手了。
只留下一点点手指尖露在外面,注意到他的目光,白发年轻人把手抬起,对他轻轻晃了晃。
安室透脸一黑,用力把他拽到街角。
“你们就这样送羽切去死吗?”他直接挑明了说道,“他不是跟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
“什么孤儿院?”对面的白发年轻人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别人,这和骂别人没爹没妈有什么区别?”
他总是这么顾左右而言他,不是岔开话题就是答非所问,很久以前与白发年轻人相处时的画面再次冒了出来,安室透阴沉的神色变得微微扭曲了。
这时白发年轻人却往远处一瞥,然后轻声笑了起来:“你很累吧?”
他忽然这么说,安室透不由得一愣,几乎不受控制地要以为他是在说他们和医生作对,一直这么徒劳地追逐,无用地努力着,始终找不到线索,也抓不到任何东西。
到了最后,还要让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他们的行动而出来顶罪。
安室透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紧了,然而下一秒,白发年轻人却说:“我记得以前给你打电话,明明是大早上的,太阳都还没出来,你却把电话给接了……”
还一点被人叫醒的怨气都没有,这是根本就没睡吧?
白发年轻人有些怜悯的目光望着他,他的心里不由得冒出了怒火,这都怪谁呢??
谁会因为一个电话没接到,就怀疑他有问题啊!!
还一副这个家伙得到了Boss的秘密好像要跑掉了的样子,就这样闯进他家里乱翻一通!
“你少提以前的事!”安室透想也不想就开口,他们现在说的,明明是羽切的问题。
哪怕白发年轻人录了音,把这些话都发给朗姆他都不怕,他还能说跟羽切是在别墅里认识的,可那家伙却被菊叶他们拉出去顶罪了。
他的愤怒从眼中浮现出来,白发年轻人却好像看不到一样,又像是根本就不想聊这个话题,装作有些惊讶地望着他说:“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叙旧的吗?”
哪有这么回事!
明明是朗姆叫他来的!
等等,朗姆
安室透自从见到菊叶之后,还没有给朗姆发过消息,朗姆叫他来找菊叶,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把菊叶抓住?
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直接说要找的是菊叶就好了,还叫了他那个从来没有人叫过的代号。
想到他是怎么得到代号的,安室透心头又是一阵火起。
这家伙就是靠诸伏景光的牺牲才拿到代号的!
用抓住卧底来证明了他的忠诚,哪怕他是北岛科技的人,Boss还是把他放进了组织里。
诸伏景光一直觉得他活下来的事有疑点,安室透却觉得,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是菊叶动的手脚。
他要是想让诸伏景光活下来,哪里用得着那么复杂,最后还把重伤的诸伏景光绑在剧院里威胁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