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他咳了两声,明烛立即去倒了杯温水:“主子。”
连慎微喝了两口,唇色好看了些,“明烛回来了?这么说宁封也回来了?”
明烛和天南两个,是他身边的亲信,明烛擅长隐蔽,他派去边疆,跟在厉宁封暗处保护。
顿了顿,他眉尖轻蹙:“我这次昏了几天?”
风恪没好气道:“快半月了,小侯爷今天中午刚进京,就去见太子了,人家三天后还有接风宴呢。你倒惦念他,人家小侯爷根本不知道你哪位。”
连慎微好笑道:“你吃了火药了?”
风恪冷笑:“我心疼我的药材。”
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确定连慎微眼中有了活人气,真的没事了,他才不着痕迹松口气,“之前我改良的药方还不错,你老老实实的就不会出岔子。”
连慎微沉吟片刻,转头对明烛道:“宁封可曾发现你暗中跟着他?”
明烛摇头:“不会的,主子放心。”
“不过和主子料想的一样,边疆的北夷蛮族派了不少高手想杀他,下毒暗杀不择手段,我暗中拦下了几次,小侯爷也机敏,安全回京了。”
天南:“在京城里,北夷人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连慎微:“宁封现在的境界?”
明烛:“天衡境巅峰,可当天权境下第一人。”
又精进很多啊,连慎微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倒有些想看看他将阿姐的负雪剑法学到哪一步了。
“天权境下第一人?”天南哼哼道:“主子,我也很强的。”
连慎微想起三日后给厉宁封准备的接风宴,便笑道:“有你和他切磋的机会。”
“决说他接手魏府的事,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天,也应该结束了。处理的如何?讲与我听听。”
天南:“陛下把南安舞弊案也一起交由太子殿下处理了,京城热闹的很,舞弊案现在进程过半,太子殿下完成的不错,明沁也在诏狱办了几个不错的案子。”
“魏府的事解决的早,因为大火烧毁魏府,无法真正定罪,太子殿下暂时将魏府众人的尸首下葬掩埋。他亲自去了趟魏府,倒赢的不少魏立门生的支持。”
连慎微神色淡淡:“魏立的丧事是应决亲自办的?”
风恪心里嘶了一声,连忙抬头对天南拼命使眼色。
天南:“……”
默默捂住嘴。
连慎微垂眸,片刻后,慢慢喝了口手里微凉的水:“说。”
平平静静一个字,叫天南头皮都快炸起来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主子喜爱太子殿下,讨厌魏立,死的时候连发簪都给他削下来了,太子殿下给魏立办了葬礼,这不是存心给主子添堵吗。
他脑子抽了才没反应过来,竟然直接说了。
连慎微:“不说,我身边你便不要待了。”
“我说我说!”天南忙松开手,呐呐道,“……是太子殿下给魏立主持的葬礼,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朝堂又闹的厉害,太子殿下说死者为大,魏立做过他的老师,就敛了魏立的尸首,命人守灵七日,法师惯例做法后,才去京郊的魏家祖坟下了葬。”
风恪心想完了。
天南不清楚,他可是知道内幕的。
应决那混小子给谁收敛尸骨不好,偏给魏立这么大的脸面。虽说应决不知情,但那魏立毕竟是屠戮浮渡山庄的幕后裁决者之一啊……
风恪悄悄瞥了一眼连慎微的表情。
决小子这不是往他小舅舅伤口上扎刀吗?
稍稍代入一下连慎微,风恪就已经窒息了。
这真的不会被气懵吗?
连慎微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床边青年唇边的笑一点点拉平,转了转手里的茶杯,左手拇指上戴的金属扳指和杯身碰撞,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片刻后,他掀开被子,只着里衣坐在床边,苍白的脚踩在地面黑色的绒毯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砰!
连慎微蓦的碎了茶杯。
“混账!”
作者有话说:
连小舅舅:(抽刀jpg.)
小外甥:QAQ对不起小舅我不知道(哐哐磕头)
第84章 【一更】
杯子碎开, 瓷片在地面蹦出去老远。
大约气狠了,活了二十六年,连慎微这么生气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连串止都止不住的低咳从肺腔挤出。
情绪波动的太厉害,心脉和周身内力运转经过的大脉都刺起痛感,他感到眼前发黑。
“哎呀你干什么啊, ”风恪一针扎在他指腹,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你再生气还真的能杀了他不成?”
明烛怕他再次着凉,迅速拿过大氅披在主子肩头。
连慎微咳了好一阵, 口腔里都尝到了铁锈味才慢慢停下来, 缓了许久,他声音沙哑道:“天南。”
“主子我在!”
连慎微眸色沉郁:“给我挖了魏立的坟, 一寸骨头一寸骨头的敲碎。”
天南毫不犹豫:“是!主子, 是现在吗?”
“……”
连慎微闭上眼, 眉尖紧蹙,心脉处一阵接一阵的疼。
风恪心惊肉跳的看着连慎微满头冷汗,闭着眼平复呼吸的动作,和他冰凉指腹上颤抖不止的银针:“冷静啊冷静, 千万冷静、冷静……”
这得是气得多狠啊, 相识二十多年,他就没见连慎微这幅模样。
应决那小子真是本事了得啊。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连慎微压着冷怒的呼吸声。
良久。
连慎微的气息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刚才是真的想提着苍山剑去宰了那个小兔崽子。
即使应决并不记得他小时候发生的事。
“……等南安舞弊案解决之后, 暂且先让他在自己的祖坟待一段时间。”
除了魏立之外, 其余的人, 都是他从乱葬岗拉来的尸体而已, 没有分毫魏家血脉的流民或者恶徒, 葬入清贵的魏家祖坟,逢年过节门生供奉香火,讽刺可笑之极。
这勉强叫他好受了些。
魏立的坟他现在不能挖,一旦挖了,就代表着应决这件事没有办好,容易被人抓了把柄。
南安舞弊案本不复杂,他查得很清楚,南安的学政、巡抚和总督都有参与。
不过,他并不想让应决完成的那么容易,就转移了原本的污款所在地,留下线索的同时,他还给大皇子三皇子都透露了风声。
这两个人,是应决登基路上不可缺少的磨刀石。
他若能在那二人之前找到污款,便真的能叫朝堂中许多臣子看清他的本事,重新估量这场皇位的争夺。
连慎微既然敢堂而皇之的转移污款,把这件事变成对应决的历练,就不怕被人发现这里面他动过手脚。
景成帝在位一天,只要不动摇国本,他翻了天都不会有任何事。
只是他心头还是梗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得难受。
风恪把连慎微指腹上的银针拔/出来,赶紧给明烛两个人使眼色,“快去弄点吃的,记得是软烂好入口的食物,你们家主子饿了。”
“是。”
明烛走之前把地面的碎瓷片都收拾干净了,避免连慎微扎到脚。
等他们走了,连慎微扶着旁边站起来,到卧室东面的书桌上转了下砚台,书架喀喀分开,露出一面墙。
连慎微伸手在墙面敲了几下。
墙面一松,木层拉开,里面有一个剑匣。
风恪叹道:“原来你把苍山藏在这里了,不打开看看吗。”
“放在之前,心中有气,打一架就会好不少。”
青年的掌心落在剑匣上。
剑匣里封藏的是他纵马江湖、无拘而洒脱的十七岁。
连慎微没打开,“我想起来一个故人。”
风恪显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是你不愿他知道你在这里,他没怪你,这些年江湖奔走,处处打探你的消息。每年六月,那人都会去趟金陵。”
“现在我连剑都拔不出来,怎么见故人。”
连慎微静默了片刻,重新把剑匣放了回去,“不过你提醒我了,过了春,决十六岁,阿姐十年忌日。我和他都该回金陵看看。”
昔日锋锐佩剑,如今永封剑匣,风恪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太子金贵,又无记忆,你怎么让他出京城去金陵?”
连慎微合上书架,淡淡道:“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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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风风火火的准备了起来,摄政王府也递了消息,表明连慎微届时也会出席。
厉宁封这个正主却整日跟在应决前后,忙的不见人影。这样子叫想要离间他们二人之间关系的人彻底歇了心思,转头去想别的办法。
自厉宁封说要调取案宗,应决就带着他先去跑了趟大理寺,上面记载潦草粗略,他们就又去了一趟诏狱。
毕竟栾秦甘最后被带走的时候,是从诏狱出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