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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美强惨的be美学 危火 3135 2026-07-25 11:29

  “……”风恪嗓子眼堵得慌,最听不得自己这发小用这种平静的声音说他是一个废人。

  连慎微:“风恪,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变成另一个我。”

  风恪无法拒绝他的这句话,良久,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脸色前所未有的臭,盯着厉宁封的眼神活脱脱像是他欠了他万两黄金。

  “……我不想让江湖的人知道我在这里,但我需要一个能被厉宁封相信、且能够近距离医治他的身份。”

  “还有,”风恪冷冷一笑,“如果这小子自暴自弃,身上没有半点风骨,也不值得你救。我可以先取你少量血,给他控制住融血蛊,你趁此机会,观察他在不断面对绝望时的表现,如果不合格,你这徒弟,我劝你不要也罢。”

  “不能拒绝,这也是我给你最后反悔用血治疗他的机会。”而他也会在这几天里,看看能不能找到能替代的药物。

  连慎微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点头:“我明白。”

  他解开腕带,露出手臂,示意风恪取血。

  不能割掌心,否则上朝的时候容易被人看出来,手臂拢在袖子里,一般有没有人近距离接触他,不会被发现。

  风恪掏出一根针。

  连慎微下意识一缩手。

  风恪:“?”

  连慎微重新伸了过去,沉吟片刻,试图打商量:“用匕首?”

  风恪:“……”

  哦。

  他被气的都忘了,他这发小对治疗的银针很怂,尤其是他风家特制的这种针。

  他并不理会,面无表情的伸出手去。

  细细的银针划破那层薄薄的苍白皮肤,殷红的血滴眨眼就流了出来,一滴滴溢满了小玉瓶。

  滴答。

  第89章

  连慎微的身体还不至于失了那一瓶血, 就会出什么岔子。

  风恪匆匆给他止了血,两人回到摄政王府之后,他才又重新上了药。

  这被划开的浅浅伤口, 在连慎微看来甚至算不得伤。

  救不救人,最后还是要看风恪,连慎微虽然担心, 但还是听了他的建议

  在这几天考验厉宁封的心性。

  连慎微:“便如你所说,若他半个月之后,还是一心求死,自暴自弃, 就用你说的治疗时间长的法子。”

  风恪:“那你可别心疼, 我用你的血给他外用,能压住融血蛊半月, 这半个月里, 疼可是要翻倍的。”

  连慎微颔首。

  “我明白。”

  如果这点痛都受不住, 那确实也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救。

  虽然越早让厉宁封康复越好,但他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明显是中了北夷的阴招。

  现在厉宁封在府中称病不出去,但他腿的事未必真的捂得严实。如果边疆那边闻见了味儿, 难保不会出现乱子。

  他需要一个人, 万一边疆出事,可以顶上去,稳住局面的人。

  连慎微摩挲着小臂上被包扎好的伤, 片刻后, 在书架上取出一管碧色洞箫, 走到窗边, 放在唇边, 轻轻吹起。

  夜空一轮悬月,竹叶萧萧,洞箫悠悠。

  这箫声似裹挟着金陵的烟雨,扬鞭飒踏间,少年抱剑倚阁楼,衣袂轻飘,抬眸便是清风明月。

  侠客行千里。

  风恪一下就听出来了这首曲子。

  他侧眸看向自己发小在窗边静默吹箫的身影,疏乱的竹影落在窗沿上,风声似追忆。

  将近十年了……

  连慎微躲了一个人将近十年,这首曲子他也已经快十年没有听到了。

  风恪突然轻声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觉得亏欠的那个人,从来没有怪过你。这曲子,那人若听见,想必会很高兴。”

  青年不语。

  江湖之大,天地广阔,他这箫声终是被困在一隅,如今吹与清风听一听,能否有一两音律,吹落到皇城之外的江河湖海?

  -

  黎明时分。

  少年储君坠入了沉而迷乱的梦境中。

  梦境里,他还很小,在一处雅致的亭台水榭跑来跑去。

  有道温柔娉婷的身影站在雾气里,提着篮子冲他招手,话里夹杂了些亲昵的俚语:“乖,团子,小小团子吃饭嘞。”

  他就很高兴的朝着那道身影扑过去。

  还没扑到身上,就被捏着领子提溜了起来,应决很费劲的抬头去看,却看不见女子和提着他的人的脸。

  他在梦境挣扎,如溺水般呼吸困难。

  提着他的人说话了,似乎很嫌弃自己手里蔫了吧唧的小臭孩,嗓音是少年特有的清朗:“阿姐,你和姐夫都长得不错,我这个小舅舅也不赖吧?怎么这家伙这么,嗯……好吧,我不说了。”

  应决气得张牙舞爪,骂骂咧咧,却听不见自己在骂什么。

  他骂完,很没出息的哭了,那少年便慌了神:“阿、阿姐!你快哄哄!”

  温柔女声笑得幸灾乐祸,反而走远了:“你哄,哄完了一起去吃饭,少往外跑些,你看看你,细数起来,我都三个月没瞧见你了。”

  “阿姐……”

  过了会,没辙了,少年愁眉苦脸的抱着他,在四周飞了好几圈,应决觉得刺激极了,三四岁的小孩捂着小心脏,睁大眼睛,早就忘了怎么哭。

  “崽团子,小外甥,好不好玩?以后我教你飞,你叫声小舅舅来听听?”

  他被哄的很开心,吧唧一口亲在了少年脸上,抱住少年,黏糊糊道:“小舅舅最好啦~”

  梦境里大雾弥漫,他竭力想看清抱着自己的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太子殿下?”

  “殿下你醒醒!”

  “殿下?殿下?”

  应决猛地睁开眼,心脏跳得飞快,耳膜也是一鼓一鼓的震得他心慌,下意识抹了下额头,擦到了一手的冷汗。

  再抬头看向外面,天已经大亮。

  小志子哎呦一声:“殿下呦,您这是怎么了?魇着了不成?”

  应决愣神了片刻,摇头:“好像……做了个梦。”

  梦中大雾缭绕,可梦里都发生了什么,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全然忘得干干净净。

  他快速从那种莫名沉闷的情绪里抽身出来。昨天他就睡在了忠义侯府,收拾完毕后,应决就去了厉宁封的房间。

  太医早早就候着了。

  厉宁封是被生生疼醒过来的,不知为何,昨天用了药后痛感减弱的腿,今天疼的宛如碾骨。

  别说吃药,他如今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失了那么多血,脸上却红潮一片,显然是发热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肉血腥的味道,刺鼻浓郁,令人作呕。

  应决:“为什么今日看起来更严重了?”

  太医犹犹豫豫:“这、这微臣也不知,明明药与昨日一样,小侯爷不应该觉得痛才对,或许、或许早日砍断……”

  厉宁封勉强睁开眼睛,固执道:“不。”

  外头的阳光晒进来,春日渐深,太医掌心也出了一层汗,紧张道:“如今天还算冷,小侯爷的腿上的伤反复溃烂,流出脓血,还能控制。”

  “但如果入了夏,蚊虫多起来,在小侯爷腿上……到那时候,小侯爷能不能接受是一回事,能不能活到夏日,就是另一回事了。”

  太医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厉宁封别开头去,无声拒绝。

  应决:“务必减少宁封的腿部疼痛,能保多久是多久,本宫会告诉父皇,让你们轮流待在侯府照顾。”

  太医:“这是应当的。”

  厉宁封:“不必。”

  应决诧异:“怎么了?”

  太医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你如今,在京城的情况好不容易好些了,如果我现在的情况传出去,对你十分不利,”厉宁封低声道,“太医轮流在侯府,只会让人以为我的伤十分严重,而如果他们都走了,才不会有人一直盯着我这里。”

  应决:“什么时候了你还考虑这些?”

  他语气一沉,“现在没有什么比你的性命更重要了!”

  厉宁封张了张嘴,许久,哑声道:“不要让太医告诉父亲,麻沸散没作用了,就说,我用了药,没那么疼。”

  大概是太虚弱,他没察觉到外面来了人。

  应决扫了眼外面那截蟒袍衣摆,心里叹了口气,“是,我不告诉老侯爷。”

  外头的忠义侯站了好一会,半晌,把旁边小厮盘子里的垫布拿出来,笨拙的系在自己右边铁腿的脚底,确保落地无声,转身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那小厮重新进来,把垫布抽出一张,扑在厉宁封溃烂的双腿下面。

  厉宁封闭上了眼。

  双手攥紧,良久,颓然松开。

  -

  南安舞弊案告一段落,污款找到,应决并没有提及他在其中察觉到了连慎微操纵的手笔。

  他知道自己现在搬不倒连慎微,索性就将一切情绪化成锋利的刃藏起来,等到他能出手的时候,再一击毙命。

  他上禀这件事的时候,顺势把找到污款当晚遇刺,和厉宁封受伤的事联系在了一起,神态轻松的为厉宁封请太医医治,仿佛伤的并不严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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